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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殳慧懷孕滿三月的時候,周圍的人已經基本上都知道她再次有喜了。區珈誠在視頻電話時特意告訴了遠在英國的兩個女兒,只是電話那頭的南瓜和小米聽到消息後,看起來情緒不高。

殳慧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瞅著自己的兩個女兒,心裏有點失落,又很擔心,知道她們在家裏二人獨大慣了,一時不能適應即將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來分去父母寵愛的事實。視頻完了,殳慧就讓區珈誠準備好今年聖誕的時候去英國看女兒,還要帶著自己到時候縫制好的披肩和親自挑選的衣物,好讓女兒知道父母一直惦記著她們。

殳母也帶著黃茵茵過來看自己的女兒,一碰面就見她養得比過去珠圓玉潤了不少,眼睛裏也總是帶著笑意,心知她的日子一如往常一樣合心順意,也就放心了。

至於黃茵茵,這次是主動提出要跟著繼母一起上門來看懷孕的姐姐的。她自之前在區珈誠辦公室失口說出那番表白的話,反被區珈誠不客氣地諷刺送客後,和殳慧的來往就少了很多。

殳慧最開始還時不時地找她一起逛街吃飯喝茶,可她總用自己在外面采訪,或者忙著相親的借口來推脫。殳慧聽了,也不好再勉強,慢慢地時間長了,兩人也就淡了不少。這回見她主動上門看望自己,殳慧心裏反而有些過意不去,也就熱情地招呼她看這個看那個,還把自己縫好的兩個素披肩拿出來問意見,又一起討論著該在上面繡個什麽小圖案。

三人聊得興起,一直到區珈誠離開公司回到家裏,母女幾個還在閑話家長裏短。區珈誠看到岳母上門,立刻熱情招待。旁邊坐著的黃茵茵也落落大方地問姐夫好。當著殳慧的面,區珈誠客客氣氣地笑著回應。之後四人又一起吃了晚飯,區珈誠才自己開車把丈母娘和黃茵茵送了回去。

這天,是周一圍和惠英姿的結婚七周年紀念日。

周一圍打來電話時,她正在衣帽間裏收拾自己夏天的薄衫裙子。這些衣服很明顯地分屬兩種風格,第一種簡潔利落,第二種柔軟舒適,恰似她過去七年的生活,前半部職場拼殺,後半部閑養度日。

於自己,生活由滄海變桑田,在周一圍那裏,不過只是他的心弦一動,好似蝴蝶效應般。惠英姿摩挲著一件j□j裙的下擺,想起周一圍前幾日和自己誠懇非常的坦白,自嘲一笑。她入場時,他的心在沈睡;她即將退場,他卻情潮奔湧,非卿不要。人生如此戲劇,讓人似哭還笑。可惜從古到今,戲劇並非出出喜劇落幕。

“小姿,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好麽?”

“一圍,今天的日子對我很重要,我想一個人過。”

周一圍顯然誤解了她話中的意思,立刻歡喜非常地回覆她:“今天的日子對我也一樣重要,姿姿。所以我們夫妻更要一起渡過,我準備了驚喜給你,你一定會喜歡的。”

惠英姿可以拒絕,但轉念之間她已經有了新的打算:“好,那我等你。”

周一圍掛上電話,長出一口氣,驅車離開了公司。

晚間六點半,周一圍準時回到家中,看到打扮一新的惠英姿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捧書閱讀,顯見是在等待自己。他心裏更加知足而沈穩,還好還好,一切都和過去一樣,命運如此厚待自己,周一圍面對此情此景,只餘留一個念頭,紅塵滾滾,癡癡情深,白頭偕老,共度餘生。

惠英姿看完眼下的一頁,闔上書本,擡頭,只見周一圍站在客廳入口處,背光而立,神色難辨:“我們現在出發?”

“嗯。”

兩人坐在車中,皆沈默不語。周一圍打開車載廣播,恰好一段輕音樂流出,婉轉纏綿,車內氣流都似乎因此膠著起來,如同蘸了蜂蜜的紅豆沙黃油酥皮點心,從內到外,都是膩死人的香甜綿密。

行至一處十字路口,恰好紅燈亮起,周一圍踩剎車,一手還停留在黑色的方向盤上,另一手卻退了下來,越過前排座椅的間隔,握住了惠英姿停在膝蓋上方的手。她的手顫抖了一下,周一圍手上略加了些力度,惠英姿不再掙紮,任他握著。

她的眼睛一直註視著前方,神情專註,仿佛前面的建築不是個交通崗,而是座戲臺,戲臺上有人正唱著她最喜歡的黃梅戲:“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我也曾赴過瓊林宴,我也曾打馬禦街前。人人誇我潘安貌,原來紗帽罩嬋娟。我考狀元不為把名顯,我考狀元不為做高官,為了多情的李公子,夫妻恩愛花好月兒圓。”

“這個時候車多,你肚子餓了麽?”周一圍關切地詢問。

惠英姿回過神來,轉頭,原來周一圍一直側頭看著自己,她笑笑:“還好,下午和井然奶奶吃了方姨做的新點心。”

這個紅燈有點漫長,旁邊車裏的司機大概心情迫切,已經連按三下車喇叭,坐在駕駛座上的周一圍心裏卻無一絲焦急。對於他今晚的計劃來說,時間遲早都無礙。或者說,時間越晚,對他反而越有利。

“那就好。”周一圍頓了頓,“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看。”

惠英姿輕輕嗯一聲:“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這條裙子沒見你穿過,是新買的嗎?”惠英姿說短短一句話的時間,周一圍已經找到了新的話題,“珍珠首飾也是第一次見你戴。”

“女人上了年紀,還是戴珍珠最合適。這套首飾是井然奶奶替我選的,當時也說我戴著很顯氣質。”惠英姿穩穩回答。

周一圍立刻反駁:“我覺得你戴彩色寶石更好看,永遠生機勃勃。這套珍珠首飾可以等毛豆結婚的時候再用,那時候才算是真合適。”

惠英姿笑笑,不再出聲。如今的周一圍護衛自己如同一個父親護衛心愛的女兒,容不得別人說半點不好。在一個父親眼裏,女兒長到再大,只要自己還活著,她就是自己最親愛的寶貝兒,嬌嫩純潔,可愛美麗,並且,永遠只得十幾歲。

周一圍人生前三十年和無數女人歡好恩愛,於女人心事上,可謂是名副其實可洞若觀火,明察秋毫的武林高手。一個女人若是入得了他的心,他能給你的,不僅有尋常富家公子都可給付的華服美鉆,香車名居,更有世上大多數男人都給不起的極致關懷。

他心知肚明那天下午的場景帶給她的沖擊和傷害有多大,所以這幾個月來,他想盡一切辦法彌補她。

她大把換掉自己過去用的各色護膚品,什麽深層舒緩滋養,什麽締造煥新修護傳奇,如果真的可以,豪門又何來深閨怨婦?

你可以用昂貴的化妝品遮掩萎黃老化水分流失的皮膚,可你的皺紋會出賣你;你可以進美容院整容科做拉皮微調填充,使盡一切辦法讓你的身體重新回覆飽滿而富有彈性的年輕狀態,可你的眼神會出賣你。男人在懷揣著本能面對女人時,如同最苛刻細致的藝術家,任何一點瑕疵都會讓你成為被拋棄的殘次品。鄧潔再一無所有,只要亮出自己的美貌和青春,惠英姿就得立刻無話可說,慌不擇路地逃開。

周一圍很懂女人,為了讓惠英姿明白自己深切的愛意,鄧潔只能心懷怨恨地提早離開這座城市去執行她的B計劃。那座房子也早已被周一圍悄悄地處理掉,自從某一天後,惠英姿再也沒在她的床頭小櫃抽屜裏見過它的身影。甚至,就連他的母親隨口一句“年紀也有了,就不要再折騰了,好好地過日子比什麽都強”也被周一圍婉轉卻毫不遲疑地頂了回去。

惠英姿明白,周一圍不容許任何人的動作言語觸及她內心的傷口。她為青春不再而悲哀,周一圍就用盡所有手段告訴她,她在他的心中青春一如往昔。惠英姿即使冷眼看著,心中也不是不感動的。

車子越行越遠,和周家大宅早已是南轅北轍,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惠英姿心頭疑惑漸起,這裏和殳慧家倒是離得不遠了,這樣的住宅區裏也會有酒店進駐?住在這裏的人家非富即貴,幾乎家家戶戶門前都有私人馬路,酒店的投資人該有多大的臉面才能這樣大剌剌地打擾這些人的生活。

周一圍的車速逐漸減慢,終於停了下來。他下車小跑到另一邊,開車門,護著惠英姿下了車,隨後拖著她的手進了一座鉛丹色院落內。惠英姿驚訝於寬敞院落內的蔥蘢茂密,錯落有致,隨後再進得屋內後,更是震撼非常。滿眼的古典家居,雅致字畫,檀香繚繞,活脫脫一場舊電影布景的真實再現。

周一圍看著惠英姿毫不掩飾的震驚神色,攬住了她的肩頭:“喜歡嗎?”

惠英姿不能不點頭,這簡直就是她夢中的場景。她的母親喜歡黃梅戲,經年累月,不厭其煩地視聽哼唱。小小的惠英姿陪伴著孤零零的母親,多年後,留在她心底的,不僅有那些優美的唱腔,精致的扮相,還有對古典物事的極度喜愛。

她迷戀一切帶有古風的東西,卻囿於金錢之故,很難真真切切地擁抱夢想。可她也從未對人講過自己這些心思,那是她的小世界,那個小世界裏的所有東西都是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她珍惜這個幻想中的小世界,不欲與人分享這裏的一草一木。當然,旁人也很難有察覺,因為這和她硬朗的容貌性格一點也不相符。

周一圍是如何知道的呢?還是這僅僅是個巧合?

她沒有問出口,因為周一圍已經繼續把話說了下去:“以後我們帶著毛豆,一家三口就在這裏住了。”說著,他扳過她的身體,自己低下頭來,兩人近乎額頭相抵,鼻尖相觸:“英姿,你開不開心?”

惠英姿心頭一跳,隨後垂下了眼簾,沒有答話。

周一圍看著她的變化,肩頭上的手滑了下來落到她腰間:“我們先吃飯,你也該餓了。我已經讓人把這裏都收拾得妥妥當當,廚師也聘好了,我們今晚先試試新廚師的手藝,再住上一晚試試房子怎麽樣。你要是都滿意,下個月奶奶過了九十大壽,我們就搬過來。”

惠英姿腳下突然頓住:“一圍,有些話我想和你說。”

周一圍本能地拒絕:“什麽話都等先吃完了飯再說。”

惠英姿搖頭,腳步停滯不前,眼睛直直盯著身側的周一圍,周一圍亦盯著她,誰都不肯示弱。

良久,周一圍輕嘆一聲:“那你說吧,說完了我們再去飯廳。”

兩人坐到客廳一角的茶桌前,茶碗裏黃湯黃茶,惠英姿抿了一口,嘗出是名貴的君山銀針,心內也嘆了口氣,周一圍為了準備這些,這段日子該是費了不少心力物力的。

“一圍,這裏很好,好得不像是真的,我很喜歡,非常喜歡。你這樣花心思,我……”

周一圍立刻接話:“只要你喜歡就行,我和井然都是要隨著你的,你喜歡那我們也就喜歡。”

“一圍,對不起,我們不能再住在一起了。離婚的事拖了這麽久,也該有個結束了。”

周一圍瞋目裂眥,“你……”

“一圍,你是個好人。其實從始至終,你都沒有對不起我,這幾個月,你對我更是呵護有加,我受之有愧。我想了想,我們還是早點離婚的好,你這樣小心翼翼,我心裏也不好受。”

周一圍一拳砸在了茶桌上,黃色的茶湯隨著小小的茶碗左右晃動,在桌上留下了一團團水漬。“我周一圍對不起誰,不用你說,我自己心裏清楚。你要嫌不自在,那我們還像以前一樣生活,這你總該受得了吧!”

惠英姿還是搖頭:“我們不適合在一起生活。”看到周一圍又揚起了手,惠英姿連忙伸手過去按在他手上,“一圍,你聽我說,我說剛才的話不是跟你賭氣,你一定要明白。我之前跟你說今天的日子很特別,是因為我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從小到大,因為我爸爸的原因,我一個人拼慣了,只知道要為我媽爭一口氣,讓我爸乖乖收心。”

說到這兒,她笑了笑:“其實現在看來,以前我有點太過不自量力。我爸一個成年男人,又經商多年,老油條一樣,我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就算念得書再多,又怎麽鬥得過他?如果不是井然奶奶出手幫我,我媽最後幾年也不會過得那樣舒心。說到底,當初說要娶我進門的人不是你,所以你並不虧欠我什麽。”

周一圍聽她說起了兩人的過去,攥得死緊的手慢慢松開了,表情也柔和了許多。

“後來我媽過世以後,你待我那麽好。我懷著毛豆的時候,你一有空閑就守著我,讓我註意這個註意那個,又陪我說話聊天,還找了月嫂來安慰我。你之前坦白說那時候對我不是十分動心,可其實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我活了這麽大,很少有人會這麽關心我。我媽遇人不淑,自顧不暇,也就只有你,會對我無條件的好。”

“現在毛豆已經快四歲了,我也脫離了以前每天兵荒馬亂的日子,過了整整四年舒舒心心的生活,其實,這樣算起來,你對我已經夠好了。所以,你以後不要再這樣護著我了,你並不欠我什麽,根本無需這樣。”

周一圍的眼睛濃黑似墨,眼中是滿滿的化不開的濃情蜜意:“你是我愛的女人,這樣做,我心甘情願。”說著他擡起了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輕輕在她手背上覆下一吻。

“可我已經不愛你了。”惠英姿把心裏埋藏已久的話說了出來,“我當初為了你家的錢和勢而嫁給你,過了這幾年糊糊塗塗的日子,直到那天下午,看到你和鄧潔,我才明白,我們其實根本不適合在一起生活。你找鄧潔,也並沒有什麽錯。你喜歡她年輕漂亮,這是我從始至終都沒有給過你的東西。其實要說虧待,不是你虧待我,而是我虧待了你。要不是你母親挑中我,你根本不需要這樣委屈自己。”

“這段婚姻裏,受益的那個人是我,被錯待的那個人反而是你。所以,我們離婚吧。我們都快四十了,好日子所剩無幾,我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你也有權追求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

“我手上的股份,我願意無條件地轉讓給你。井然的監護權,我們一人一半,為了他的生活不受影響,我願意讓他繼續隨著你們生活,只要我可以定期和他見面就好。”

惠英姿一口氣說完,抽回了自己的手,再不出聲。周一圍聽完她的話,卻像呆了一樣。

兩人相對無言,坐了許久後,惠英姿先起身,剛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後的周一圍低沈的一聲:“惠英姿,你給我站住!”

惠英姿回頭,周一圍卻已經離開了茶桌,跟她近在咫尺。他的眼神兇狠,看著惠英姿的神情猶如饑餓的雄獅盯著自己的獵物,惠英姿你怎麽了還來不及問出口,他已經抱住了她,推到一側的墻壁上,開始胡亂地在她臉上啃噬親吻。

惠英姿伸出手艱難地想把他推開,反而刺激得周一圍更加失去了理智,旁邊高幾上擺著的花瓶瓶頸處松松繞著一條打著絡子的紅繩,周一圍右手將她雙手並在一起,狠狠握住,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般,扯過花瓶上的繩子,將她的兩只手腕捆在一起。

隨後他的手開始在她身上游移,她的裙擺被掀起,胸前的一長排扣子被七零八落地解開。周一圍的渾身都散發著一股侵略的氣息,無論惠英姿如何掙紮躲避,都沒有辦法脫離他的掌控,反而讓兩人的姿勢愈來愈不堪,而他開口湊在她耳邊說的話更證實了她的猜測:“你不就是在意我和鄧潔做過的事嗎?沒關系,我周一圍玩過那麽多女人,知道怎麽才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今天這花樣咱倆從來沒玩過,我就讓你開開眼界,免得你心裏總是不平衡。”

隨著周一圍將她的胸衣扯出來丟在地上,又把她的內褲直接用手指撥到一邊。惠英姿無力阻止,她想,這樣也好,就當是末日狂歡。“你要我就給你,一圍!我原本就沒有什麽,現在能過上這樣的富貴生活,也全是靠你。我給不起你別的,就當這是我最後送你的分手禮物!” 說完,惠英姿閉上了眼睛。

周一圍的j□j原本已經頂在了她兩腿之間,準備一蹴而就,卻聽到了惠英姿這樣的話,頓時j□j退潮,意興闌珊。以往那些當玩意兒的女人自己都沒有j□j過,難道如今反要這樣對待自己唯一愛過的女人嗎?

惠英姿久不見動靜,睜開了眼睛,就見周一圍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在替自己解著手上的繩子,然後又從地上拾起她的胸衣,替她整理起衣裙。

最後,看她一切妥當,周一圍一把將眼前的女人抱在了懷裏。惠英姿靠在他胸前,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能感受到他心內無盡的悲涼和傷痛。他的眼淚落在她臉上,“為什麽?為什麽,姿姿?我只是不小心犯了一個錯,你為什麽就是不能原諒我?我已經盡力改正了,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愛的人是你?我只想要個機會來補償你,為什麽你連這樣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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