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帥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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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想賺錢嗎?” 阿七問。

“想!”賺了錢就可以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長遙君答。

“我這有個最輕松的賺錢辦法,一般人我還不告訴他呢。” 阿七一臉高深莫測。

“什麽辦法?”

“我把你介紹給葛婆子,你跟她出去陪人聊天,聊一個人,給你十文錢,兩個人就是二十文,就夠吃一個嵐醉雞了。”

“哦?這倒是輕松,可你為何不去?”

“呃……”阿七心裏暗罵這狐貍真不是好忽悠的,“因為你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氣度非凡……總之,只有你這種人間龍鳳才能應聘這個差事。”

“此話有理,我便信你一回。”長遙君下巴都快擡上天了。

“那你快些洗漱更衣,我帶你出門。”阿七把身邊的人推下床,“你都有自己房間了,為何還來擠我?!”

“咳……擠擠暖和嘛……”

太嵐街,一品茶樓。

媒婆葛氏將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子引進門:“張小姐,我葛老婆子今天拍胸脯給你打包票!這回,不帥不要錢!”

“哪回你都這麽說,罷了,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就出來見見。”說話的張小姐是太嵐鎮上最大的有福當鋪家的大小姐,今年已經二十,長得不醜,就是打扮過了頭,畫虎不成反類犬,眼光還忒高,在這太嵐鎮是出了名的難嫁。

“小姐放心,今兒個先讓你隔著簾子看上一眼,若是不滿意,您轉身就走!”

“哦?你這麽說我倒是有幾分興趣。”

“就是這裏,您在此稍後。”

張小姐衣袖一擺,坐下了,葛婆子候在一邊,沒一會兒,外面進來一個修長的身影,問到:“可是張小姐?”

雖然隔著簾子,但門外的光打在來人的身上,顯得氣質非凡,難得此人還有一把好嗓子,單憑聲音就把張小姐勾去半個魂兒。

“咳……我們太嵐鎮,何時出了這麽個人?”張小姐臉紅,低聲問。

葛婆子在一邊小聲回:“是如意繡坊新招的夥計。”

張小姐點頭對外面答到:“正是,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本……我叫長遙。”

“長遙公子是如意繡坊的夥計?平時都做些什麽呢?”

“呃……”這個問題來前阿七給他排練過,他淡定答,“不做什麽,就是看看賬本。”這不全是謊話,阿七早上拿賬本給他看了,雖然他什麽也沒看懂。

哦?是個管賬的?不錯。張小姐點頭,又問:“不知公子是哪裏人?家中可還有什麽親戚呢?”

“是蓬萊人,無父無母,只我一人。”

蓬萊?張小姐倒是在書裏聽說過,此時為了不露怯,裝模作樣地說:“是個好地方,聽說蓬萊物產豐富……”

“沒錯,長生樹、蟠桃園,到處都是,林子裏還有各種動物。”長遙君都有點懷念家鄉了,“不過林子整日就我一人,怪無聊的。”

“哦?整片林子都是你的?”

“呃……算是吧,還有蟠桃園、瑤池、澤天府,我想住哪就住哪。”

張小姐聽到此處兩眼放光,家中獨子、無父無母、家產豐厚、又會管賬,完美啊!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來太嵐鎮呢?莫不是打算游玩幾日就回去?”

“怕是三年五載回不去。”玉帝說他下來渡劫,可劫是什麽他都沒摸清,又何談渡過?

不錯,還可以在太嵐鎮長住,張小姐臉上生光,十分滿意,沖葛太婆一揚下巴。

葛氏一喜,這是相親第一關過了,張小姐要掀簾子相看,不管結果如何,只要到了相看這一步,葛氏就有幾分辛苦錢可拿。

掀了簾子,張小姐一下看呆了——對面的男子身形挺拔,負手而立,氣度十分雍容,膚色透白卻不讓人覺得女氣,只因那一雙劍眉下桀驁不馴的眼神,幾乎傳達出藐視天下的感覺。

張小姐只看了一眼就春心蕩漾,滿面通紅,對葛婆子偷偷點頭。

葛婆子會意,開口道:“既然今日你二人有緣,不如坐下品茶談天,我老婆子就不打擾二位了。”說罷就要退下。

長遙君一聽,還要喝茶聊天?之前說好的,只要隔著簾子說兩句話就行了,本就十分不耐地他當即拒絕:“不行,本……我要走了。”

“可……”張小姐還拿著矜持,一句話沒說出來,對方人已經出門不見身影了。

葛太婆連忙穩住人:“小姐莫急,他可能是有事,改日葛婆子將他約出來與小姐多見幾次,一回生二回熟嘛!”

張小姐一想,自己也不能太主動,掉了身份,於是穩住身子:“就這麽著吧,我也有事,先回去了。”

葛太婆扶著張小姐出了門,送到街口轎子上。見轎簾子拉下來了,對著到手的二兩銀子樂得滿臉褶子:“下面去見飄香書坊的馮小姐,再下面是錦繡緞莊的劉小姐……發財了!發財了!”

長遙君在茶樓雅間相親,阿七就在外間大堂坐著,聽到聽到周圍的人都在談論一件事。

“徐員外被趙家退婚了,你們聽說沒?”一個灰衣男子問。

“聽說了,街上誰人不知?當初徐員外說要娶趙家小姐,也是傳了好些天,也不知那趙家是怎麽打算的,先是要把女兒嫁給快六十的員外,現在又執意退婚,徐員外家能善罷甘休嗎?”

“這個你們就不知道了。”灰衣男子放低聲音,“我有個親戚在趙家為奴,聽說是之前有高僧斷言,趙家不把女兒嫁給徐員外沖喜,趙家必有血光之災,所以趙家才被迫同意定親。哪知後來,有個道長破了這高僧的預言,趙家這才悔婚。”

“哦?”

“還聽說,趙夫人找人查了那位高僧,居然查出所謂高僧就是徐員外花銀子雇來的假和尚……”

“這不是騙婚嗎?徐員外一大把年紀,還病著,真是老不要臉!”

“誰說不是呢?趙夫人可氣個半死,今早就去府衙報官了!可徐員外稱病不出,縣太爺就坡下驢,說案子容後再審……”

“哎,有錢的遇上有權的,不好辦喲……”

阿七在一旁,將事情原委聽個清楚,心裏也為趙家不平,可他一介平民,能做的實在有限,拆了趙徐兩家的婚,也只能幫到這了。

“這位小哥,可容在下拼個桌?”一個聲音打斷阿七的思緒,對方也不待他應承,直接在對面坐下了。

阿七一擡頭:“你……你怎麽?”

趙琳束發著男裝,狡黠一笑:“家裏太悶了,想出來走走,哪知道街上傳言更讓人心煩,進了茶館就遇上你了,正好一直想跟你說聲謝謝。”

“不用,沒想到事情鬧這麽大,你也不好過吧?”

“現在心煩,總比真嫁過去好。對了,你我二人還未正式通過姓名。”趙琳拱手,頗具俠氣地說,“我叫趙琳,今年十六。”

阿七拱手回禮:“我叫阿……我叫長七,也十六,在如意繡坊當夥計。”

“既然同齡,你我便隨意稱呼吧!”趙琳說著,從袖子裏拿出一物,“騙了你二十文,你卻這樣幫我,這個你收下,是我親手做的。”

“錢袋?”阿七想起早上長遙君昨日才收到一只春鳳做的錢袋,沒想到自己下午也收到一個。錢袋拿上好的錦布縫的,繡了兩枝綠竹,針腳不太齊整,一看就是不常拿針的。

“我不愛學那些女紅,手藝不好,見笑了。”趙琳臉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哪裏,我很喜歡。”阿七隨口安慰。

“你既然在繡坊做工,肯定見過不少好的,這話怕是在安慰我。”趙琳一語戳破。

“呃……”

“不過你養的狐貍真是聰明,我今日出來就是想去買只狐貍養養,不知你是怎麽訓的?”

“這……我買來的時候就是這麽聰明,不過我勸你還是別養狐貍,尿尿又騷、放屁又臭……”關鍵是狐貍會成精啊!阿七想到狐貍精就崩潰。

趙琳一聽就皺眉:“那算了,我還是照顧大黃吧。對了,今年太後過壽,皇上向天下人尋壽禮,不知你可聽說?”

“沒有,你是從何得知?”

“哦,是我家一位親戚,在宮裏任職,我整日不方便出門,還以為消息已經放出來了,原來並沒有。不過等到公開放榜,你們繡坊倒可以一試。”

阿七聽了趙琳的話,心中盤算,若是能在太後獻壽中為太後獻得壽禮,如意繡坊豈不是一夜之間名揚四海?這等機會一定要把握住,當下跟趙琳道謝:“你這消息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彼此彼此。”

長遙君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相談甚歡的場面,黑著臉冷哼一聲:“哼!讓本君出來賺錢,自己卻在這裏談笑風生!”

阿七也不搭理他酸死人的語氣,問他:“談得順利?”

“順利順利!“葛婆子接話,拿出剛得的二兩銀子中的一兩,遞給阿七:“這是你們的份。”

“這……這麽多?”這年頭相親這麽賺錢?

“那是,也不看這是什麽面相,我老婆子都恨不得晚出生二十年咯!”葛太婆對著長遙左看右看,眼中冒光,她的話是玩笑話,此刻看到的不是這幅皮囊,而是背後一把一把的銀子!

長遙君火大:“陪人聊天太無趣了,本君不賺這銀子了!”

阿七和葛太婆同時答:“那不行!”

“陪人聊天?”旁邊的趙琳聽得雲裏霧裏,“還沒問,這位是?”

“這是長遙,我的好友。”

“你還有這等姿色的朋友?”趙琳也就隨口一問,在她心中,長遙長得是不錯,但男子應該頂天立地有所擔當,不能只看皮囊。

“我也不想有這個朋友……”阿七說的咬牙切齒。

此時,茶館外面一個紮發髻的女子進來,尋到葛婆子,一個眼神示意。葛婆子認出這是張小姐身邊的侍女,上去問:“是張小姐有吩咐?”

“我家小姐說,明日開福寺齋節,想請長遙公子一同品齋。”說罷,將一個鼓鼓的錢袋子交給葛婆子,“有勞婆婆了。”

“好說好說。”葛婆子笑得臉上皺紋都能夾死蚊子,樂呵呵地把人送走,回到阿七這邊。

“明日張小姐約長遙公子去開福寺品齋,這是喜錢。”

“不去!”長遙君立即回絕,那個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女子,他不想再看第二眼。

“你不去,指什麽賺錢?!”阿七故意氣他,其實也不是這麽缺銀子,就是想磨磨這狐貍精的銳氣。

“不就是銀子嗎,我自有辦法。”長遙君還不信了,賺錢難,還能難於登天嗎?天他都登上無數回了。

“我給你五日時間,五日之內,你若是能賺到一兩銀子,我便不再逼你。”阿七說五日,也只是讓狐貍精出去瞎晃,自己在家清凈幾天。現在的世道,就算給富裕戶做頂尖的手藝活,幾天能賺一吊錢就了不得了,一兩絕對是不可完成的任務。

“成交!”

不就是一兩銀子嗎?還能難倒本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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