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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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萬年
在其他宗門聖地紛紛應對著八大祖師之時, 除魔城已然成為了一座孤城。
沒有支援、沒有補給, 被魔龍之血汙染的海獸死屍數量數之不盡，同時有著不可思議的覆生之力，哪怕是將他們切成碎片, 打成飛灰, 只要時間足夠，也能從海洋之中再度覆生而出。
而唯一可以徹底殺死他們的，只有手握這灰黑色古劍的古荒一人而已，只有他以四象之力點燃的火焰，才能徹底的將這些妖魔抹去。
自魔潮襲來, 已然過去十個日夜, 古荒沒有休息哪怕一個呼吸, 他的身旁布滿了層層疊疊淡淡的灰燼，每一簇都代表著一頭海獸被他徹底抹去。
慧法這群僧侶維持著陣法，以神通力為其餘並肩作戰的同袍施展各種‘神足通’、‘天眼通’類型的輔助陣法, 他們已然是輔助修士中的最後部分。
早在三日之前, 無憂谷和烈火宗就早已下場，或是運轉各式外丹法寶，以醫道法術施展出種種極具破壞力的法術, 或是論起錘子，燃起煉器的火焰殺向海獸。
“古道兄……”慧法在心中默念一聲, 他知道整個除魔城的核心人物就是古荒，因為只有他可以徹底殺死這些海獸，其餘所有人的殺戮和防禦都是幫助古荒一人更好的殺傷而已。
這十日以來, 幾乎所有人都在連軸運轉，但是總有幾分喘息的機會，而唯一一個徹底沒有休息的人就是古荒。
古荒一步一劍、一劍一殺，隨意行走在海獸群落之中，不知道身後有多少同伴擔憂著自己。
事實上，他沒有絲毫的勞累，殺戮之道在此刻以遠超過去無數倍的速度急速運轉，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收獲這不同的感悟。
每一劍、每一擊，他的法力和境界都在提升，越來越接近圓滿，觸碰到某個不可思議的極限，而他心中的擔憂卻一點沒有減少……慧法他們見得不多，尚還覺得這些海獸太多太強，而且殺而不死，極其難纏。
但是古荒卻知道，如果這就是魔龍帶來的災難的話，那麽魔龍就不會是籠罩在整個九州之中的陰影，更不值得讓天下大半的化神修士都極為忌憚了。
眼前的海獸甚至不如曾經在月狼秘境外追殺過自己和師哥的怨靈們……古荒將手中飛劍脫手投擲，劃過百丈空間，將一頭渾身生長這觸須的白鯊釘死，飛劍劃過的每一處空間，都生出團團灰黑色的火焰，直接將周圍的妖魔焚燒殆盡。
突然，他的心頭生出一點極為危險的警兆，頃刻間回頭朝著人群大喊：“快離開！”
慧法乃至於整個除魔城尚在的修士聽到古荒的話，下意識的就要遵守古荒的命令，但是還是慢了一步，只見到除魔城之下的大地驟然坍塌，伸出一個好似山頭大小的龍首，上下顎好似兩道山峰，生生的將整座除魔城連同著這群修士吞入腹中。
下一瞬間，龍首好似火車頭開出隧道，龐大的身軀從地殼之中鉆了出來，古荒憤怒至極，手中飛劍凝聚出極為璀璨的四象之力，好似一把箭矢一樣飛射而出。
這一劍撕裂了音障，更好似連光的都切開了，飛劍越變越大，表面覆蓋著極為可怕的黑炎，一路下帶動空間寸寸崩碎，將跨越過的路徑統統毀滅。
這一劍好似一擊床弩刺中巨獸，魔龍發出一聲怒吼，終於垂下腦袋看向古荒：“原來是你……那頭畜生的轉世之身。”
拜龍之祖對於蒼龍從來都是看不起的，他認為蒼龍從來都是一頭野獸而已，不會利用自己與生俱來的力量，哪怕黎托借蒼龍之名分兩次為人族傳授過知識，他也下意識的將這件事遺忘。
唯有不斷貶低蒼龍，才能制住他那少到幾乎沒有的羞恥心，為自己的背叛留下一層遮羞布。
“拜龍……不，我應該稱呼你蒼無才對。”古荒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魔龍，絲毫不在乎它就是自己數世之前的肉身：“這麽破破爛爛，被能天帝傷的很重吧。”
魔龍的身上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破裂的鱗甲和肌肉，黑色的腥血不停的流淌，很多地方還直接露出了骨骸和內臟。
化神境界本就有恢覆軀體的能力，魔龍的神獸之身更是如此，魔龍此刻的傷口卻沒有絲毫好轉，甚至還在隨著時間流逝而不斷惡化。
這代表著能天帝卻是傷他極深，不但逼得他舍掉了本體，更是將他重創到不可不吃掉整個除魔城來恢覆療傷的事實。
“這又如何，他死了我還活著，這就代表著是我贏了。”魔龍看著眼前的小不點：“你是蒼玄那東西的轉世，雖然不是魔龍本源，但是吃了你一定能有奇效！”
“只要吃了你，再將九州九宗，還有那群妖魔和凡人的朝廷全部吞掉，我就可以成仙了！”
魔龍似乎喪失了很多理智，前半句還在正常對話，後半句就變為了饕餮貪婪的狂言，它張開巨口，卻是吐出了無窮無盡的黑色鎖鏈。
這些鎖鏈生長著刀刃、釘子、倒刺、鋸齒，上面都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古荒只看了半眼，就覺得渾身好似刀割似的痛苦。
他不知道，拜龍之祖刺龍殺駕之日，就是借助這類鎖鏈奪取的蒼龍力量，經過數千年的歷練，已然徹底與拜龍之祖形成共生關系。
古荒不但不退卻，反而朝著魔龍一方撲了上去，手中微微一動，剛才投擲而出的飛劍就回歸身上。
他右手握長劍，左手護住胸口和面龐，無視了那密密麻麻的鎖鏈將自己的肉身劃出無數創傷，心頭只有一種舍身忘死、有去無回的信念。
飛劍帶著他以《四象滅天經》和爍金真人真火術法凝聚的無窮黑炎，所有鐵鏈接觸的瞬間，就像是熾刀穿過黃油，一切阻擋都被穿透，這一劍直直的穿進魔龍胸膛之上。
“哈哈哈，這就是你最強的傷害嗎？”魔龍忍耐不住劇痛，發出一聲帶著哀嚎和狂笑的怒吼：“這就是當代的蒼玄？你也配和我一戰？”
“我這一劍不是為殺你，而是為了成全自己。”古荒一件洞穿魔龍鱗甲，更像是穿透了心底的最後一層桎梏，一種縹緲忘俗、高遠至極的境界朝著他敞開了大門。
“不對！”魔龍感受那個刺傷自己的‘小不點’飛速升華的氣息：“你修煉的是殺伐之道？”
修煉殺伐之道者，天下無一不入魔的，這小子沒有成為一個殺人魔王，反而把矛頭對準了自己。
它看著古荒的身形迅速膨脹，力量比之前強大了無數倍，一種極為熟悉且讓他畏懼的感覺湧上心頭，這一世的月狼蒼玄竟然在自己的眼前變成了一頭巨龍！
以水為骨、以火為形、以風為爪、以土為鱗！
混沌而強大的四象之力組成了古荒龐大的化神之軀，拜龍之祖敢肯定，這是他修煉七千年來見過的最強大的元神狀態。
恍惚之間，魔龍甚至覺得自己又看見了昔日的蒼龍。
這四象之龍的頭上生出三花，胸膛湧出五氣，他帶著清澈又暴虐的眼神，直接以最為純粹的肉身廝殺同魔龍糾纏在一起！
“我能殺你一次，就能再殺你一次！”魔龍怪叫一聲，同樣以原始的尖牙利齒迎敵，兩頭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巨獸彼此廝殺開來，只是身軀撞上大地山丘，就能引發地震和山崩！
兩頭巨獸廝殺的越來越兇殘，但是魔龍畢竟是積年的怪物，而且它的魔龍之身確實得天獨厚，天生的九州愛子，最終在古荒所化的巨龍來不及反應的一個瞬間，它的尖牙咬住了古荒的喉嚨，然後就要翻轉身軀將這個礙眼的家夥撕的粉碎！
然而它卻在古荒這個落於下風的受挫者眼中，看見了計劃成功的喜意。
該死！是誘餌！
魔龍還來不及反抗，就看到古荒那化作龍趾的右手之上，露出一個由純凈的心念之力化作的戒指。
通心戒——黎托留下的最大的遺產，代表著心神之道的最高成就，雖然僅僅是承載遍布九州的‘網絡’的服務器，但是其中仍然匯聚了極為強大而純粹的精神力量。
這枚戒指正是當年古荒為師哥打造的母本，作為定情信物帶著古荒的無名指上，在黎托的道已然接近化神的時候，相應的這一枚戒指的層次也逐漸拔升，如今已然是接近仙器的至寶。
古荒忍住心疼，將這枚通心戒引爆，龐大的心靈之力好似洪流，哪怕是拜龍之祖這個活了七千多年的老怪物也無法承受這九州上千萬修士心念的齊齊沖擊。
而古荒則借助對方這一剎那的失神，整個人元神出竅，融入那不死不滅的魔龍之身中。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從外在的方法解決這頭不死不朽的怪物，既然自己曾經是魔龍身的主人，那麽拜龍之祖做的，自己也能做的。
兩頭巨獸齊齊停滯下來，從天空之中墜落大地，四象之龍失去氣息，變回沈睡的人形古荒，而魔龍則是痛苦的顫動身體，似乎在發生著極為激烈的變化。
·
魔龍的識海。
古荒的元神落入追入魔龍的識海，好似從一個無害而純粹的世界落入被汙染無數年的海洋，整個識海之中遍布著無數的屍骨，重重疊疊、數之不盡。
他忍住惡心，心裏明白這些屍骨就是這無數年來，拜龍之祖和被他奪舍的另外八位祖師為了延壽長生，所吞噬的一切有情眾生。
而屍山血海的最中心，有一頭龐大至極的肉山盤踞於此，它就像是一個無限增殖膨脹的怪物，渾身長著無數的眼睛、翅膀、爪子。
而這肉山的最中心，則是盤踞這一朵極為純凈的火焰，古荒在看見火焰的瞬間心頭一顫，一股無比熟悉而親切的感情湧上心頭。
‘小蟲子，你竟然敢進入本尊的意識海中。’肉山發出咕嚕咕嚕的怪叫，卻意外的能夠被古荒聽清：‘真是上天眷顧我，若是在外面我還真有一點怕你，但是進了這裏，你就註定是我的口中之食了。’
“你又為什麽這麽篤定呢？”古荒此刻卻極為的冷靜，因為他在看見那朵火焰的瞬間，一股曾屬於他卻被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
‘還有為什麽？’肉山的頂端變成一個年輕人，正是當年無定雲城蒼龍祭典上那位年輕的大祭司：‘我手握著蒼龍的本源，而你我又在蒼龍的識海之中。’
‘你就是蛛網上的蟲豸，竟然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嗎？’
古荒的表情有些古怪起來，他冷冷的看著拜龍之祖的本質，反問道：“你真的覺得，你拿到的就是本源？”
‘不然呢？’肉山想要催動那團神機火，卻發現神機火中發出微微的震顫之音。
砰砰——砰砰——砰砰——
如同跳躍的心音，一道化作實質的時間長河驟然出現在神機火之上，火光瞬間大放光彩，瞬間膨脹無數倍，將龐大如山丘的拜龍本質燒掉大半。
從那火光之中，走出一個青絲如瀑、赤袍赤足的俊美少年人。
“我回來了……”年輕人睜開眼睛，正是在時空長河中完成了查漏補缺行動的黎托，他驚喜的發現自己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古荒。
‘不，不對！’肉山受了重創，遠遁數百米距離，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黎托：“我不是殺了你嗎？為什麽你可以覆活？”
“我的出生不是你的計劃嗎？”黎托奇怪的看向拜龍：“你忘了嗎？我從來都是一團火而已啊。”
黎托卻是從來都是一團火，人類的形態只是因為沾上了黎耀陽的血，機緣巧合之下誕生的人形。
雖然如同一個正常人類那樣出生、長大，但是本質之上，他仍然還是同蒼龍一起出生的神機火而已。
“我從來都沒有真正死去過，哪裏來的死而覆生？”黎托冷冷的看向醜陋而惡心的拜龍之祖：“托你的福，我出了一趟很遠很遠的門，過了太多太多年。”
“而我現在，”黎托轉了轉身體：“只是化形了而已。”
如果他一直都是一團火焰，那麽此刻變成人類，都是因為他化形了而已……大概是因為和蒼龍一起出生的緣故，血脈太高的他竟然得到了化神境界才能化形成功。
‘不可能！你……你是當年那個金甲之神？’大祭司終於崩潰，他看向黎托化形之後的面貌，仍然帶著當年那個清秀少年的樣子，有著和黎耀陽鋒芒畢露的英俊完全不像的溫潤如玉。
不過此刻的黎托，更加的俊美、神性，竟然和當年蒼族之中流傳的傳道之神就九分相似。
‘不可能，不可能。’拜龍之祖喃喃自語：‘如果你不是蒼龍，你不是本源，那我憑什麽能夠借用蒼龍的力量？可以在現在奪舍對方？’
拜龍之祖將身軀沈入蒼龍的意識海之底，那裏有一個巨大的黑色龍形陰影，祂代表著蒼龍、或者是魔龍的原始潛意識。
拜龍之祖就是利用黎托所化的神機火，從而操縱這個龍形陰影，來實現對魔龍的駕馭和奪舍的。
但是在此刻，他絕望的發現曾經如接待主人般接納自己的蒼龍之力，現在卻徹底的將他抗拒在外。
‘怎麽會有這種人？這麽會有這種事？’拜龍之祖絕望的質問：‘從頭到尾，我認為的蒼龍都是你？’
“如果你指是教導蒼族的人是誰的話，那麽就是我。”黎托飛到古荒的身邊，把師弟的手掌握住，兩人十指相扣：“至於天天在宮殿裏睡覺的那頭大笨龍的話，卻是是我沒錯了。”
“至於為什麽可以用我的賬號登錄他的意識。”黎托說了一個拜龍之祖似懂非懂的詞語：“當然是因為他愛我啊，你這個蠢貨。”
只搶了一個夫妻共同賬戶，就覺得拿到了丈夫的銀行卡和密碼，只要黎托從長眠中回歸，就能將拜龍之祖徹底的打回原形。
‘我的天占之法算無遺策，蒼龍本源本就該在神機火上，你們都是在騙我！’拜龍之祖徹底崩潰，如同山丘般的元神朝著兩人撲了過來，完全不考慮這裏已經成為了黎托和古荒的主場。
他不知道的是，一直到十幾年前，蒼龍的本源確實藏在神機火中。
但是黎托玩了一個帽子戲法，早在所有當事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兩人成為了‘道侶’之後，本源就已經回到了古荒這個被拜龍之祖看不起的半妖之上。
而古荒則是輕輕的擡手一指，沒有了拜龍之祖的鳩占鵲巢，頃刻間就調動了蒼龍意識之中無窮的力量，黑色的火焰飛劍憑空出現，化作千千萬萬道劍光。
億萬道劍光飛逝，就像是一場盛大的流星雨，勾勒出足以天地破敗的巨大力量，拜龍之祖甚至來不及哀嚎一聲，他那醜陋的真身乃至於整個意識海中的屍骨就被這無窮的劍光沖刷幹凈。
但是這老怪死而不僵，一點殘魂竟然撞碎了意識海邊緣，直接逃遁了出去。
“師哥，”古荒回頭看向黎托，他已經知道很多很多事情了：“是不是應該對我解釋一下。”
“別鬧。”黎托揉了揉古荒的頭發，驚喜的看到師弟久來不見的詫異而羞澀的表情：“那老家夥還跑了呢？你還不趕緊拿回你的東西？”
“我拿回……”古荒楞了，魔龍不是已經徹底被汙染魔化了嗎？他還怎麽拿回身體？
黎托則是微微一笑，他的人形瞬間散開，變回了一對橫跨古今、照耀眾生的火焰。
這火焰之中，似乎還帶著無限的意念和祝福，古荒在驟然之間，看到了古往今來一切因為自己和師哥而產生好的變化的生靈。
一萬年前，人族同蒼龍定下約定，最初的修真功法傳出；
八千多年前，黎托教導蒼族神通，蒼龍在呼呼大睡；
七千年前，蒼龍隕落之前仍然收束了無定雲城的殘片，避免下界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六千多年前，魔龍帶著最後的理智和思念創造了月狼一族；
六千年前，蒼玄尊者首次救世
四千五百年前，蒼玄尊者第二次救世；
三千年前，蒼玄尊者第三次救世；
一千五百年前，蒼玄尊者第四次救世；
十餘年前，自己和師哥簽訂契約之時，一點蒼龍的本源從神機火中跳了出來，藏回了自己的身體；
十年前，黎托創造通心戒，發下願望要為九州培養十萬修士；
……
這些變化、牽絆、善因、功德化作一根根白色的細線，連接著師哥，更連接著古荒自己。
他看著黎托所化的火焰沈入大海，連忙跳了下去，然後看見神機火墜入巨大而黑暗的魔龍意識，他緊緊的閉上眼睛，隨即也沖了進去！
外界，拜龍之祖的殘魂剛剛逃出魔龍的身軀，就看到那頭巨大的惡龍身體泛起七彩的霞光，這光芒直沖霄漢，瞬間將覆蓋整個九州天地的烏雲重開。
熟悉的太陽、月亮、太極星和眾多星辰出現，卻比過去少了幾分邪性，多出一點溫暖。
魔龍慢慢的站起身體，就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他踉踉蹌蹌的撐起身體，隨即對著天穹發出長嘯！
在這長嘯聲中，日月星三光灑在魔龍漆黑如墨的龍軀之上，黑色的汙垢一點點褪去，露出一身極為漂亮的深青色鱗甲。
魔龍隕落，蒼龍覆生！
“我還有機會！”拜龍之祖明白，自己還有一道殺手鐧，八大祖師就是自己的底牌，只要他將八大祖師吞噬，同樣可以成為超越化神的怪物，再來一次他絕不會輸！
拜龍之祖發出一聲怪叫，深海之中慢慢爬出一個怪物，正是他那畸形如肉山的本體，他瞬間融入進去，然後以呼名奪魄大法召喚化身：“八大祖師！速速歸來！”
“八大祖師！速速歸來！”
“八大祖師！速速歸來！”
……
他一遍又一遍的大吼，卻遲遲得不到回應，蒼龍也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整個人狠狠朝著九州內部飛去，但是在離開除魔城的幾百丈時，直接一頭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墻壁。
“我在哪兒？”怪物的幾百只眼睛黯淡下來，他墜落在地上，再沒有一絲反抗的心思。
蒼龍慢慢的踱步而來，一朵純白的火焰從他的嘴裏飛了出來，變成赤足的黎托愜意的靠在蒼龍毛茸茸的龍角上。
“你在欲界的最上層，能天帝從來沒有失敗。”黎托微微招手，就看到一道無形的屏障收縮回來，變成一粒寶珠落在掌心。
原來他們一直在能天帝的劇本上活動，怪不得既沒有九州的化神支援，更沒有另外八大祖師前來攪局。
而這劇本裏的‘群演’，也就是那群被魔龍‘吃掉’的無辜群眾也一個個墜落下來，所有人都暈暈乎乎的。
“我不甘心。”拜龍之祖的身上燃起一層火焰，這既不是黎托出手，也不是古荒報覆，而是拜龍之祖身為強者的最後一點自尊之心和體面，“我計算了這麽多年，但每一步都被你們破壞了。”
黎托攤開手：“我不騙你，其實我開掛了。”
時光長河是個大掛，紅蓮黎托和大青魚實在給力，從幾千年前就開始誘導拜龍之祖往錯誤的方向跑，這種感覺太爽了。
“原來如此，我不甘心……”拜龍之祖的遺言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被火焰燒盡了。
黎托笑了笑，他也知道拜龍之祖死的憋屈，但誰叫你太過喪心病狂，整個九州天外天內，連上一輪回走進tureend的紅蓮黎托都要幹掉你呢？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這就是自己‘侶之仙道’的核心思路啊。
“師哥。”
古荒的聲音打斷了黎托的想法，他驚訝的看了看身下的蒼龍，然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俊美的月狼青年。
“兩個……師弟。”黎托的眸子轉了轉，似乎想要找個借口落跑。
“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講一講你這段時間的經歷？”古荒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難言的思念和情感：“當年向我許過的願，是不是也要兌現了？”
黎托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於是也微微的笑了，他幹脆躺在蒼龍的頭上，好像帶著一點倦意：“要不，我再睡一段時間，等我睡醒了在告訴你？”
“休想！”古荒已經全部記起來了，關於蒼龍的記憶、當年的感情，這份寶物早在自己永世難忘的那一天就被師哥還給了自己，從他和黎托簽下道侶契約開始。
陽光驅散烏雲，遠處天光乍破，似乎還有一道金光破空而來，也許是某個兒控的化神修士吧。
古荒也站在自己的腦袋上，同師哥並排睡在了一起，兩人的十指相扣，蒼龍呼嘯著飛向天空。
暫時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個千年、萬年……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打下這三個字真是百感交集，這本書真的是坎坷頗多，成績不太好，我又因為心態崩潰坑了很久，如今才給他們一個圓滿的結局。
這本書寫了大半年，苦過累過想過放棄，最終寫完的時候，竟然還是讓我感覺心底甜甜的……也許這就是養孩子的感覺吧。
話不多說，感謝大家的鼓勵和支持，還有胖離、花開、加西亞、喵喵羊、木曳野這些讀者小天使的支持，沒有你們我也許是堅持不下來的，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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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番外和新文的問題，番外計劃寫三到四個，其中包括黎托和古荒未來的日子、戰後生活，還有父輩的一些小故事，當然還有神秘的另一對：紅蓮黎托和人族古荒的戀愛故事，這周之內寫完。
新文是番外完結半月後開文，作者會努力存稿保證定時定量日更，避免本文的問題，如果大家對蠢作者還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給隔壁《我靠花錢來成仙》點個預收，入v之前決定一本書生死的就是收藏了，希望大家可以幫蠢作者一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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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真多，跟個話癆似的，那就在這裏吧，大家番外見。（潛水的小夥伴留個言吧，蠢作者想發紅包慶祝一下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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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支援、沒有補給, 被魔龍之血汙染的海獸死屍數量數之不盡，同時有著不可思議的覆生之力，哪怕是將他們切成碎片, 打成飛灰, 只要時間足夠，也能從海洋之中再度覆生而出。
而唯一可以徹底殺死他們的，只有手握這灰黑色古劍的古荒一人而已，只有他以四象之力點燃的火焰，才能徹底的將這些妖魔抹去。
自魔潮襲來, 已然過去十個日夜, 古荒沒有休息哪怕一個呼吸, 他的身旁布滿了層層疊疊淡淡的灰燼，每一簇都代表著一頭海獸被他徹底抹去。
慧法這群僧侶維持著陣法，以神通力為其餘並肩作戰的同袍施展各種‘神足通’、‘天眼通’類型的輔助陣法, 他們已然是輔助修士中的最後部分。
早在三日之前, 無憂谷和烈火宗就早已下場，或是運轉各式外丹法寶，以醫道法術施展出種種極具破壞力的法術, 或是論起錘子，燃起煉器的火焰殺向海獸。
“古道兄……”慧法在心中默念一聲, 他知道整個除魔城的核心人物就是古荒，因為只有他可以徹底殺死這些海獸，其餘所有人的殺戮和防禦都是幫助古荒一人更好的殺傷而已。
這十日以來, 幾乎所有人都在連軸運轉，但是總有幾分喘息的機會，而唯一一個徹底沒有休息的人就是古荒。
古荒一步一劍、一劍一殺，隨意行走在海獸群落之中，不知道身後有多少同伴擔憂著自己。
事實上，他沒有絲毫的勞累，殺戮之道在此刻以遠超過去無數倍的速度急速運轉，每一次揮劍都像是在收獲這不同的感悟。
每一劍、每一擊，他的法力和境界都在提升，越來越接近圓滿，觸碰到某個不可思議的極限，而他心中的擔憂卻一點沒有減少……慧法他們見得不多，尚還覺得這些海獸太多太強，而且殺而不死，極其難纏。
但是古荒卻知道，如果這就是魔龍帶來的災難的話，那麽魔龍就不會是籠罩在整個九州之中的陰影，更不值得讓天下大半的化神修士都極為忌憚了。
眼前的海獸甚至不如曾經在月狼秘境外追殺過自己和師哥的怨靈們……古荒將手中飛劍脫手投擲，劃過百丈空間，將一頭渾身生長這觸須的白鯊釘死，飛劍劃過的每一處空間，都生出團團灰黑色的火焰，直接將周圍的妖魔焚燒殆盡。
突然，他的心頭生出一點極為危險的警兆，頃刻間回頭朝著人群大喊：“快離開！”
慧法乃至於整個除魔城尚在的修士聽到古荒的話，下意識的就要遵守古荒的命令，但是還是慢了一步，只見到除魔城之下的大地驟然坍塌，伸出一個好似山頭大小的龍首，上下顎好似兩道山峰，生生的將整座除魔城連同著這群修士吞入腹中。
下一瞬間，龍首好似火車頭開出隧道，龐大的身軀從地殼之中鉆了出來，古荒憤怒至極，手中飛劍凝聚出極為璀璨的四象之力，好似一把箭矢一樣飛射而出。
這一劍撕裂了音障，更好似連光的都切開了，飛劍越變越大，表面覆蓋著極為可怕的黑炎，一路下帶動空間寸寸崩碎，將跨越過的路徑統統毀滅。
這一劍好似一擊床弩刺中巨獸，魔龍發出一聲怒吼，終於垂下腦袋看向古荒：“原來是你……那頭畜生的轉世之身。”
拜龍之祖對於蒼龍從來都是看不起的，他認為蒼龍從來都是一頭野獸而已，不會利用自己與生俱來的力量，哪怕黎托借蒼龍之名分兩次為人族傳授過知識，他也下意識的將這件事遺忘。
唯有不斷貶低蒼龍，才能制住他那少到幾乎沒有的羞恥心，為自己的背叛留下一層遮羞布。
“拜龍……不，我應該稱呼你蒼無才對。”古荒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魔龍，絲毫不在乎它就是自己數世之前的肉身：“這麽破破爛爛，被能天帝傷的很重吧。”
魔龍的身上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破裂的鱗甲和肌肉，黑色的腥血不停的流淌，很多地方還直接露出了骨骸和內臟。
化神境界本就有恢覆軀體的能力，魔龍的神獸之身更是如此，魔龍此刻的傷口卻沒有絲毫好轉，甚至還在隨著時間流逝而不斷惡化。
這代表著能天帝卻是傷他極深，不但逼得他舍掉了本體，更是將他重創到不可不吃掉整個除魔城來恢覆療傷的事實。
“這又如何，他死了我還活著，這就代表著是我贏了。”魔龍看著眼前的小不點：“你是蒼玄那東西的轉世，雖然不是魔龍本源，但是吃了你一定能有奇效！”
“只要吃了你，再將九州九宗，還有那群妖魔和凡人的朝廷全部吞掉，我就可以成仙了！”
魔龍似乎喪失了很多理智，前半句還在正常對話，後半句就變為了饕餮貪婪的狂言，它張開巨口，卻是吐出了無窮無盡的黑色鎖鏈。
這些鎖鏈生長著刀刃、釘子、倒刺、鋸齒，上面都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古荒只看了半眼，就覺得渾身好似刀割似的痛苦。
他不知道，拜龍之祖刺龍殺駕之日，就是借助這類鎖鏈奪取的蒼龍力量，經過數千年的歷練，已然徹底與拜龍之祖形成共生關系。
古荒不但不退卻，反而朝著魔龍一方撲了上去，手中微微一動，剛才投擲而出的飛劍就回歸身上。
他右手握長劍，左手護住胸口和面龐，無視了那密密麻麻的鎖鏈將自己的肉身劃出無數創傷，心頭只有一種舍身忘死、有去無回的信念。
飛劍帶著他以《四象滅天經》和爍金真人真火術法凝聚的無窮黑炎，所有鐵鏈接觸的瞬間，就像是熾刀穿過黃油，一切阻擋都被穿透，這一劍直直的穿進魔龍胸膛之上。
“哈哈哈，這就是你最強的傷害嗎？”魔龍忍耐不住劇痛，發出一聲帶著哀嚎和狂笑的怒吼：“這就是當代的蒼玄？你也配和我一戰？”
“我這一劍不是為殺你，而是為了成全自己。”古荒一件洞穿魔龍鱗甲，更像是穿透了心底的最後一層桎梏，一種縹緲忘俗、高遠至極的境界朝著他敞開了大門。
“不對！”魔龍感受那個刺傷自己的‘小不點’飛速升華的氣息：“你修煉的是殺伐之道？”
修煉殺伐之道者，天下無一不入魔的，這小子沒有成為一個殺人魔王，反而把矛頭對準了自己。
它看著古荒的身形迅速膨脹，力量比之前強大了無數倍，一種極為熟悉且讓他畏懼的感覺湧上心頭，這一世的月狼蒼玄竟然在自己的眼前變成了一頭巨龍！
以水為骨、以火為形、以風為爪、以土為鱗！
混沌而強大的四象之力組成了古荒龐大的化神之軀，拜龍之祖敢肯定，這是他修煉七千年來見過的最強大的元神狀態。
恍惚之間，魔龍甚至覺得自己又看見了昔日的蒼龍。
這四象之龍的頭上生出三花，胸膛湧出五氣，他帶著清澈又暴虐的眼神，直接以最為純粹的肉身廝殺同魔龍糾纏在一起！
“我能殺你一次，就能再殺你一次！”魔龍怪叫一聲，同樣以原始的尖牙利齒迎敵，兩頭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巨獸彼此廝殺開來，只是身軀撞上大地山丘，就能引發地震和山崩！
兩頭巨獸廝殺的越來越兇殘，但是魔龍畢竟是積年的怪物，而且它的魔龍之身確實得天獨厚，天生的九州愛子，最終在古荒所化的巨龍來不及反應的一個瞬間，它的尖牙咬住了古荒的喉嚨，然後就要翻轉身軀將這個礙眼的家夥撕的粉碎！
然而它卻在古荒這個落於下風的受挫者眼中，看見了計劃成功的喜意。
該死！是誘餌！
魔龍還來不及反抗，就看到古荒那化作龍趾的右手之上，露出一個由純凈的心念之力化作的戒指。
通心戒——黎托留下的最大的遺產，代表著心神之道的最高成就，雖然僅僅是承載遍布九州的‘網絡’的服務器，但是其中仍然匯聚了極為強大而純粹的精神力量。
這枚戒指正是當年古荒為師哥打造的母本，作為定情信物帶著古荒的無名指上，在黎托的道已然接近化神的時候，相應的這一枚戒指的層次也逐漸拔升，如今已然是接近仙器的至寶。
古荒忍住心疼，將這枚通心戒引爆，龐大的心靈之力好似洪流，哪怕是拜龍之祖這個活了七千多年的老怪物也無法承受這九州上千萬修士心念的齊齊沖擊。
而古荒則借助對方這一剎那的失神，整個人元神出竅，融入那不死不滅的魔龍之身中。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從外在的方法解決這頭不死不朽的怪物，既然自己曾經是魔龍身的主人，那麽拜龍之祖做的，自己也能做的。
兩頭巨獸齊齊停滯下來，從天空之中墜落大地，四象之龍失去氣息，變回沈睡的人形古荒，而魔龍則是痛苦的顫動身體，似乎在發生著極為激烈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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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的識海。
古荒的元神落入追入魔龍的識海，好似從一個無害而純粹的世界落入被汙染無數年的海洋，整個識海之中遍布著無數的屍骨，重重疊疊、數之不盡。
他忍住惡心，心裏明白這些屍骨就是這無數年來，拜龍之祖和被他奪舍的另外八位祖師為了延壽長生，所吞噬的一切有情眾生。
而屍山血海的最中心，有一頭龐大至極的肉山盤踞於此，它就像是一個無限增殖膨脹的怪物，渾身長著無數的眼睛、翅膀、爪子。
而這肉山的最中心，則是盤踞這一朵極為純凈的火焰，古荒在看見火焰的瞬間心頭一顫，一股無比熟悉而親切的感情湧上心頭。
‘小蟲子，你竟然敢進入本尊的意識海中。’肉山發出咕嚕咕嚕的怪叫，卻意外的能夠被古荒聽清：‘真是上天眷顧我，若是在外面我還真有一點怕你，但是進了這裏，你就註定是我的口中之食了。’
“你又為什麽這麽篤定呢？”古荒此刻卻極為的冷靜，因為他在看見那朵火焰的瞬間，一股曾屬於他卻被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
‘還有為什麽？’肉山的頂端變成一個年輕人，正是當年無定雲城蒼龍祭典上那位年輕的大祭司：‘我手握著蒼龍的本源，而你我又在蒼龍的識海之中。’
‘你就是蛛網上的蟲豸，竟然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嗎？’
古荒的表情有些古怪起來，他冷冷的看著拜龍之祖的本質，反問道：“你真的覺得，你拿到的就是本源？”
‘不然呢？’肉山想要催動那團神機火，卻發現神機火中發出微微的震顫之音。
砰砰——砰砰——砰砰——
如同跳躍的心音，一道化作實質的時間長河驟然出現在神機火之上，火光瞬間大放光彩，瞬間膨脹無數倍，將龐大如山丘的拜龍本質燒掉大半。
從那火光之中，走出一個青絲如瀑、赤袍赤足的俊美少年人。
“我回來了……”年輕人睜開眼睛，正是在時空長河中完成了查漏補缺行動的黎托，他驚喜的發現自己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古荒。
‘不，不對！’肉山受了重創，遠遁數百米距離，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黎托：“我不是殺了你嗎？為什麽你可以覆活？”
“我的出生不是你的計劃嗎？”黎托奇怪的看向拜龍：“你忘了嗎？我從來都是一團火而已啊。”
黎托卻是從來都是一團火，人類的形態只是因為沾上了黎耀陽的血，機緣巧合之下誕生的人形。
雖然如同一個正常人類那樣出生、長大，但是本質之上，他仍然還是同蒼龍一起出生的神機火而已。
“我從來都沒有真正死去過，哪裏來的死而覆生？”黎托冷冷的看向醜陋而惡心的拜龍之祖：“托你的福，我出了一趟很遠很遠的門，過了太多太多年。”
“而我現在，”黎托轉了轉身體：“只是化形了而已。”
如果他一直都是一團火焰，那麽此刻變成人類，都是因為他化形了而已……大概是因為和蒼龍一起出生的緣故，血脈太高的他竟然得到了化神境界才能化形成功。
‘不可能！你……你是當年那個金甲之神？’大祭司終於崩潰，他看向黎托化形之後的面貌，仍然帶著當年那個清秀少年的樣子，有著和黎耀陽鋒芒畢露的英俊完全不像的溫潤如玉。
不過此刻的黎托，更加的俊美、神性，竟然和當年蒼族之中流傳的傳道之神就九分相似。
‘不可能，不可能。’拜龍之祖喃喃自語：‘如果你不是蒼龍，你不是本源，那我憑什麽能夠借用蒼龍的力量？可以在現在奪舍對方？’
拜龍之祖將身軀沈入蒼龍的意識海之底，那裏有一個巨大的黑色龍形陰影，祂代表著蒼龍、或者是魔龍的原始潛意識。
拜龍之祖就是利用黎托所化的神機火，從而操縱這個龍形陰影，來實現對魔龍的駕馭和奪舍的。
但是在此刻，他絕望的發現曾經如接待主人般接納自己的蒼龍之力，現在卻徹底的將他抗拒在外。
‘怎麽會有這種人？這麽會有這種事？’拜龍之祖絕望的質問：‘從頭到尾，我認為的蒼龍都是你？’
“如果你指是教導蒼族的人是誰的話，那麽就是我。”黎托飛到古荒的身邊，把師弟的手掌握住，兩人十指相扣：“至於天天在宮殿裏睡覺的那頭大笨龍的話，卻是是我沒錯了。”
“至於為什麽可以用我的賬號登錄他的意識。”黎托說了一個拜龍之祖似懂非懂的詞語：“當然是因為他愛我啊，你這個蠢貨。”
只搶了一個夫妻共同賬戶，就覺得拿到了丈夫的銀行卡和密碼，只要黎托從長眠中回歸，就能將拜龍之祖徹底的打回原形。
‘我的天占之法算無遺策，蒼龍本源本就該在神機火上，你們都是在騙我！’拜龍之祖徹底崩潰，如同山丘般的元神朝著兩人撲了過來，完全不考慮這裏已經成為了黎托和古荒的主場。
他不知道的是，一直到十幾年前，蒼龍的本源確實藏在神機火中。
但是黎托玩了一個帽子戲法，早在所有當事人都不知道的時候，兩人成為了‘道侶’之後，本源就已經回到了古荒這個被拜龍之祖看不起的半妖之上。
而古荒則是輕輕的擡手一指，沒有了拜龍之祖的鳩占鵲巢，頃刻間就調動了蒼龍意識之中無窮的力量，黑色的火焰飛劍憑空出現，化作千千萬萬道劍光。
億萬道劍光飛逝，就像是一場盛大的流星雨，勾勒出足以天地破敗的巨大力量，拜龍之祖甚至來不及哀嚎一聲，他那醜陋的真身乃至於整個意識海中的屍骨就被這無窮的劍光沖刷幹凈。
但是這老怪死而不僵，一點殘魂竟然撞碎了意識海邊緣，直接逃遁了出去。
“師哥，”古荒回頭看向黎托，他已經知道很多很多事情了：“是不是應該對我解釋一下。”
“別鬧。”黎托揉了揉古荒的頭發，驚喜的看到師弟久來不見的詫異而羞澀的表情：“那老家夥還跑了呢？你還不趕緊拿回你的東西？”
“我拿回……”古荒楞了，魔龍不是已經徹底被汙染魔化了嗎？他還怎麽拿回身體？
黎托則是微微一笑，他的人形瞬間散開，變回了一對橫跨古今、照耀眾生的火焰。
這火焰之中，似乎還帶著無限的意念和祝福，古荒在驟然之間，看到了古往今來一切因為自己和師哥而產生好的變化的生靈。
一萬年前，人族同蒼龍定下約定，最初的修真功法傳出；
八千多年前，黎托教導蒼族神通，蒼龍在呼呼大睡；
七千年前，蒼龍隕落之前仍然收束了無定雲城的殘片，避免下界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六千多年前，魔龍帶著最後的理智和思念創造了月狼一族；
六千年前，蒼玄尊者首次救世
四千五百年前，蒼玄尊者第二次救世；
三千年前，蒼玄尊者第三次救世；
一千五百年前，蒼玄尊者第四次救世；
十餘年前，自己和師哥簽訂契約之時，一點蒼龍的本源從神機火中跳了出來，藏回了自己的身體；
十年前，黎托創造通心戒，發下願望要為九州培養十萬修士；
……
這些變化、牽絆、善因、功德化作一根根白色的細線，連接著師哥，更連接著古荒自己。
他看著黎托所化的火焰沈入大海，連忙跳了下去，然後看見神機火墜入巨大而黑暗的魔龍意識，他緊緊的閉上眼睛，隨即也沖了進去！
外界，拜龍之祖的殘魂剛剛逃出魔龍的身軀，就看到那頭巨大的惡龍身體泛起七彩的霞光，這光芒直沖霄漢，瞬間將覆蓋整個九州天地的烏雲重開。
熟悉的太陽、月亮、太極星和眾多星辰出現，卻比過去少了幾分邪性，多出一點溫暖。
魔龍慢慢的站起身體，就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他踉踉蹌蹌的撐起身體，隨即對著天穹發出長嘯！
在這長嘯聲中，日月星三光灑在魔龍漆黑如墨的龍軀之上，黑色的汙垢一點點褪去，露出一身極為漂亮的深青色鱗甲。
魔龍隕落，蒼龍覆生！
“我還有機會！”拜龍之祖明白，自己還有一道殺手鐧，八大祖師就是自己的底牌，只要他將八大祖師吞噬，同樣可以成為超越化神的怪物，再來一次他絕不會輸！
拜龍之祖發出一聲怪叫，深海之中慢慢爬出一個怪物，正是他那畸形如肉山的本體，他瞬間融入進去，然後以呼名奪魄大法召喚化身：“八大祖師！速速歸來！”
“八大祖師！速速歸來！”
“八大祖師！速速歸來！”
……
他一遍又一遍的大吼，卻遲遲得不到回應，蒼龍也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整個人狠狠朝著九州內部飛去，但是在離開除魔城的幾百丈時，直接一頭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墻壁。
“我在哪兒？”怪物的幾百只眼睛黯淡下來，他墜落在地上，再沒有一絲反抗的心思。
蒼龍慢慢的踱步而來，一朵純白的火焰從他的嘴裏飛了出來，變成赤足的黎托愜意的靠在蒼龍毛茸茸的龍角上。
“你在欲界的最上層，能天帝從來沒有失敗。”黎托微微招手，就看到一道無形的屏障收縮回來，變成一粒寶珠落在掌心。
原來他們一直在能天帝的劇本上活動，怪不得既沒有九州的化神支援，更沒有另外八大祖師前來攪局。
而這劇本裏的‘群演’，也就是那群被魔龍‘吃掉’的無辜群眾也一個個墜落下來，所有人都暈暈乎乎的。
“我不甘心。”拜龍之祖的身上燃起一層火焰，這既不是黎托出手，也不是古荒報覆，而是拜龍之祖身為強者的最後一點自尊之心和體面，“我計算了這麽多年，但每一步都被你們破壞了。”
黎托攤開手：“我不騙你，其實我開掛了。”
時光長河是個大掛，紅蓮黎托和大青魚實在給力，從幾千年前就開始誘導拜龍之祖往錯誤的方向跑，這種感覺太爽了。
“原來如此，我不甘心……”拜龍之祖的遺言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被火焰燒盡了。
黎托笑了笑，他也知道拜龍之祖死的憋屈，但誰叫你太過喪心病狂，整個九州天外天內，連上一輪回走進tureend的紅蓮黎托都要幹掉你呢？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這就是自己‘侶之仙道’的核心思路啊。
“師哥。”
古荒的聲音打斷了黎托的想法，他驚訝的看了看身下的蒼龍，然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俊美的月狼青年。
“兩個……師弟。”黎托的眸子轉了轉，似乎想要找個借口落跑。
“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講一講你這段時間的經歷？”古荒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難言的思念和情感：“當年向我許過的願，是不是也要兌現了？”
黎托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於是也微微的笑了，他幹脆躺在蒼龍的頭上，好像帶著一點倦意：“要不，我再睡一段時間，等我睡醒了在告訴你？”
“休想！”古荒已經全部記起來了，關於蒼龍的記憶、當年的感情，這份寶物早在自己永世難忘的那一天就被師哥還給了自己，從他和黎托簽下道侶契約開始。
陽光驅散烏雲，遠處天光乍破，似乎還有一道金光破空而來，也許是某個兒控的化神修士吧。
古荒也站在自己的腦袋上，同師哥並排睡在了一起，兩人的十指相扣，蒼龍呼嘯著飛向天空。
暫時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個千年、萬年……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打下這三個字真是百感交集，這本書真的是坎坷頗多，成績不太好，我又因為心態崩潰坑了很久，如今才給他們一個圓滿的結局。
這本書寫了大半年，苦過累過想過放棄，最終寫完的時候，竟然還是讓我感覺心底甜甜的……也許這就是養孩子的感覺吧。
話不多說，感謝大家的鼓勵和支持，還有胖離、花開、加西亞、喵喵羊、木曳野這些讀者小天使的支持，沒有你們我也許是堅持不下來的，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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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番外和新文的問題，番外計劃寫三到四個，其中包括黎托和古荒未來的日子、戰後生活，還有父輩的一些小故事，當然還有神秘的另一對：紅蓮黎托和人族古荒的戀愛故事，這周之內寫完。
新文是番外完結半月後開文，作者會努力存稿保證定時定量日更，避免本文的問題，如果大家對蠢作者還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給隔壁《我靠花錢來成仙》點個預收，入v之前決定一本書生死的就是收藏了，希望大家可以幫蠢作者一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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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真多，跟個話癆似的，那就在這裏吧，大家番外見。（潛水的小夥伴留個言吧，蠢作者想發紅包慶祝一下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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