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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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高蘊一腳踏入書房,便迫不及等待地脫下朝服,換上輕軟舒適的袍子。侍衛稟告:“太子爺,工部侍郎林大人和禮部派來的馬大人正候著呢,要不要宣?”

“快快,叫進來。把付軒也一起叫來。”

高蘊十分興奮,比他更興奮的是隨後蹦進來的馬小暉:“太子爺,我可見著您了!”那神情跟找到失散多日的父母的小孩子也差不了多少,惹得付軒等人會心而笑。

高蘊拍拍他肩頭:“嗯,不錯,胖了點兒,看來王尚書把你餵得挺好。”

馬小暉不好意思地嘿嘿直樂:“您也知道的,王大人喜歡請人吃飯,他府上廚子又好,我每次不多吃兒對不起他嘛。”

高蘊哈哈大笑:“對對對,下次我也去吃!”

說笑完畢,高蘊正色:“你們三個,明天去戶部報到,查清國庫帳實,和欠債未還官員的名單,有我在,你們不必顧忌那些有的沒有的,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是!”

付軒想了想:“太子爺,我們官卑職小,如果高尚書橫加阻撓……”

高蘊拍拍他肩頭:“付軒,你是十弟推薦給我的人,有才學更有膽識,我也從沒把你當外人看待。十弟如今遠在西北,你也不想他費盡心力創下的局面被無能的主官敗壞吧?”

“臣只對朝廷忠心,不管是十殿下也好,太子您也好,只要是利國利民之事,一定不遺餘力!”

“好!果然有骨氣!你是戶部出身的,應該清楚哪些官兒有能力,有真才實學,你不必管他們現在官大官小,用我太子府詹事的名義,盡管提撥起來用,屍位素餐的,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高尚書要是有異議,讓他來找我說。”

“是!”

付軒和工部侍郎領命而去,馬小暉被留下。高蘊勾著他脖子:“出了一趟遠門,感覺如何?”

馬小暉假裝陶醉:“我陽明王朝江山如畫啊!”

高蘊嘆了口氣:“是啊,江山如畫,可惜創業難,守業更難。”

馬小暉小眼瞇瞇地安慰他:“咱兵部的人馬比起西疆軍來是有點差距,不過太子爺寬心吧,安疆王對您應該並無異心,十殿下也對您記掛得緊。”

高蘊故意選了個帶青色的桔子剝皮,塞了半個到他嘴裏:“我從來沒擔心過這個,小淩吃了不少苦,他身體還好吧?”

馬小暉兩頰被撐得鼓鼓地,使勁咽下果肉,酸得呲牙咧嘴:“您放心,十殿下雖然黑了點瘦了點,精神頭還是不錯的。”

高蘊看著他的表情就想笑:“那就好。小暉啊,付軒和林侍郎去戶部是幹實事的,你的主要任務是給我查出哪些人貪賄行賄以權謀私等等,記得不要打草驚蛇,找到證據直接上報給我!”

“是!”

“等這事兒辦完,你就可以回太子府了。”

“真的?太好了!”馬小暉一蹦三尺高地歡呼,激動得小臉通紅。被高蘊乘機把另半個桔子也塞進了他嘴裏,酸得立刻皺起了眉。高蘊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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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西山兵營練兵場。

太子高蘊一身戎裝,高踞點將臺。臺下如雲的將士執戈而立,鴉雀無聲。

頭頂烏雲滾滾,眼看一場暴雨將至,高蘊宏亮的嗓門在滾滾雷聲中清晰可聞:“你們都算是天子近衛,京城的安危全系在你們肩頭,如此軍容不整,武功差勁,比偏遠邊疆的兄弟們還差得遠,拿的餉銀卻比他們高出不少,害不害臊啊!”

許多人羞愧地低下了頭,尤其是被安疆王退回的那些將軍們。

豆大的雨點開始灑落,有副將勸高蘊回營避雨,卻被嚴歷的目光瞪得灰溜溜退縮下去。舉著黃羅傘蓋上來的親兵被高蘊一腳踹翻,黃傘翻著個兒滾下了臺。

“兄弟們都淋著雨,我高蘊和大家同甘共苦,誰要是受不了,盡管卸了盔甲去休息!留下來的,給我把頭擡起來!好好地練,幹出點樣子來,別讓人把你們看扁了!我高蘊的兵沒有孬種!有沒有不願意吃苦的?現在就站出來!”

“沒有!”臺下聲如霹靂,蓋過了隆隆雷聲。

高蘊滿意地笑了,高舉手中三尺青鋒,大吼:“開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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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京城,秋意正濃。太子高蘊坐鎮兵營親自操練近衛軍。近三年浴血征戰中得到的經驗和反思令他受益匪淺,即使沒有了袁崢等一幹良將的指點,操練起這批人來也還是游刃有餘。太子殿下以身作則,沒多久,軍中面貌已是煥然一新。

此時的西北大地卻早已入冬,紛紛揚揚的雪花給天地之間披上一層潔白的紗衣,荷田居院落中錯落的花枝木葉宛如瓊枝玉樹,分外皎潔。

空地上,袁崢和岳崧在比武,刀劍撞擊的清脆聲音打破一院寂靜,圍觀的丫鬟侍衛們的叫好聲亦不時響起,人人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

室內卻溫暖如春,厚厚的波斯地毯上,紅桃貓快樂地打著滾,爪子摟著一個顏色艷麗的毛團正玩得不亦樂乎,絲毫不受兩個主人嚴肅話題的影響。

巨大的書案上攤著地方官報上來的近期的政務,高淩正耐心地向袁岳講解稅賦增減對百姓民生和朝廷府庫的影響,以及如何適時調整稅率,怎麽樣才能使百姓真正受到實惠等問題。高淩告訴袁岳:“只有百姓們富了,才是真正的盛世,藏富於民,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比銅錢銹在府庫裏更得人心……”

袁岳認真地一一記下:“哥說府裏不養閑人,讓我多學著點,以後好幫著你們分憂。高淩,你今天教的這些和澄華說過的倒是有相似之處。”

高淩翻個白眼:“什麽閑人,個爛人又信口胡說!”喝口茶潤潤嗓子,“不過西北和中原民情大不相同,我以前的經驗也不能生搬硬套,得看情況才行,倒是樓蘭,地理和民風民俗和西疆都差不多,樓蘭很強大,他們的政務處理方式倒是很值得借鑒一下,你該多跟公主請教。”

袁岳點頭:“我知道。不過還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回來呢。”說著便情緒低落下去,“高淩,以你看,我和澄華……哥真的答應了嗎?”

“應該是吧……只要公主的母後和皇兄同意,你哥大概不會再反對了。”高淩的口氣並不確定,公主在西疆住了不到一個月,便被樓蘭太後派出的宮人接了回去,公主臨走只是來王府道了個別,什麽話也沒留。兩人獨處時高淩曾私下問過,袁崢只是皺眉不語,問的次數多了,才輕嘆一聲:“兩難之事!”不等高淩回話,立即便以實際行動堵了他嘴,待一吻結束,便更無詢問的機會……

袁岳忐忑地點頭:“我喜歡的是耶律華,不是公主,入贅不入贅的無所謂,反正袁家又不只我一個男丁。但是哥這些年也不容易,我只是不想讓他不高興。”

高淩安慰他:“你哥是怕你受委屈!你快樂了,他才高興呢。婚姻大事,兒戲不得。”

袁岳眨眨眼,認真地說:“我還是羨慕你們倆。”

高淩笑得暖暖。

院中叫好聲轟然響起,小四一頭細雪地跑進來:“主子,三公子,王爺以一敵三,正被岳副帥和司大哥,陸光宗他們圍攻呢,要不要出去看熱鬧?”

袁岳精神一振,想要拉高淩出去:“這三個聯手,我哥肯定得輸,難得一見啊,別錯過了。”

高淩意興闌珊地搖頭:“你去看吧,我給表哥回封信。”

“哦,那我走了。”袁岳跟著小四出去了,高淩才從懷裏掏出還沒來得及看完的京城密信。這是父皇兩個月裏第三次催逼自己行動的旨意了,從一開始的溫言撫慰,到現在告訴他母妃吳氏不知尊卑,對皇貴妃不敬,但是看在他高淩的面子上,免了責罰,只給予禁足五日的小懲。

薄薄的一頁紙,拿在手上卻重若千鈞!袁崢還沒看到這封信,高淩也並不想多一個人擔心,看了袁家上下的和樂親情,連客居在王府的眾多孤兒寡婦都其樂融融,再想想自己父皇薄情寡幸,心中寒意堪比室外冰淩。將信移到炭盆中,看著它化為片片黑灰,才提了筆給陳鏗回信。陳鏗的來信一如以往地直觸真相,除了講述朝中一些事情外,直埋怨袁崢怎麽如此快便結束了和樓蘭之戰,如今太子位置穩當,已在秦家扶持下開始大展拳腳了。

而另一封尚清的家書也躺在高淩案頭,王睿垣保持中立,並不涉及朝中傾軋的片言只字,只說了些朝野見聞和自己正在忙碌準備的各項禮儀,殷殷叮囑愛子一切行事要本分,有不懂的,盡管請教韋叔叔。

根據種種跡像看來,這場戰爭,最大的得利方是秦家!沒有了內憂外患,雖然現在還沒有明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皇貴妃秦氏的封後之儀已是近在眼前了!

腳邊的紅桃貓忽然叫得驚惶,高淩苦笑著抱起貓,解開亂纏在它身上的線團:“你個調皮鬼,活該!”紅桃“喵”了一聲,伸出粉紅舌尖在高淩大拇指上舔了一口,躍下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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