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第二更~~~~~~~~

高淩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梳理紅桃細軟的長毛，嘴裏還輕輕哼著童謠，貓兒瞇著眼睛任他撫摸，那享受的懶散樣兒令袁崢說不出的嫉妒。

飯菜已上桌，兩人落座，那貓居然用嘴拱著食盆兒跑到高淩腳邊停下，擡起腦袋喵喵叫著撒嬌。高淩詫異：“你不是剛吃飽麽？”話雖這麽說，卻還是夾了一大塊魚放到它食盆裏。貓迅速舔著吃起來。

袁崢皺眉：“都這麽肥了還拼命吃，小心胖到走不動。”

高淩笑笑：“胖胖軟軟地抱起來才舒服。”又夾了一塊肉放到它食盆裏。貓得意地甩甩尾巴，怕袁崢搶走似地一爪子按住肉塊，嘴裏還在嚼著魚。

袁崢親手乘了一小碗蟲草鴿子湯放到高淩面前：“別光餵貓，胃口好了就多吃點，你最瘦了。”

高淩沒說什麽，端起來慢慢喝了。兩人靜靜吃飯，一個不時為另一個夾菜，另一個則默默地吃，來者不拒，讓夾菜的人心中甚慰。氣氛少有的平和。

正安靜間，卻聽“哧拉哧拉”的聲音響起，高淩回頭望去，不知什麽時候，紅桃已經竄上了幾案，有一本書已在它爪牙之下四分五裂了。撕成兩半的書皮掉在地上，“軍規”二字也已分了家。

袁崢站了起來，高淩一驚，也迅速立起，搶在他前面跑過去一把抱起貓：“王爺，它只是只貓，不識字的，您……”面上隱隱有緊張之色。緊緊摟著懷裏猶不知闖禍，仍在舔著爪子的小東西。

袁崢卻出乎意料地拾起殘書，在燭火上點燃，扔進炭盆，看著它一點一點變為灰燼：“貓兒幹得好。高淩，對不起，我早該燒了它的，不該用它拘著你……”心頭的大石落下了一點兒，終於說出這句話了，感謝這只肥貓。

高淩把貓放下：“王爺，飯菜要涼了，快吃吧。”自去洗手。

看面前眉清目秀的少年慢條斯理地吃著，袁崢忍不住又開口：“高淩，其實西疆的食物也並不都是粗礪難咽的，也有叫人吃過便難以忘卻的美食。”

高淩淡淡接過話頭：“王爺放心，我會適應西疆的一切的。”

袁崢有些著急：“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心，我只想讓你多了解西疆，等你病好了，我讓人輪流弄給你嘗嘗，若真吃不慣也不必勉強，聘幾個廚子一起走就是。”

高淩看看他：“王爺，我沒那麽嬌慣，只要不傷胃，我不挑食。今天你不會是看我病了，可憐我，哄我的吧？”

袁崢放下筷子苦笑：“高淩，你不必把我想得如此不堪吧？”

高淩垂首不語。袁崢走到他身邊，蹲下，雙手覆上他的雙手，擡頭看他低垂的雙眸，輕輕地哼起一支曲調激昂的歌：“狼煙起，江山北望，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堂堂中國要讓四方來賀！”高淩的視線集中到他臉上，一曲哼完，袁崢輕輕地說：“高淩，這首就是西疆軍的軍歌，初三那天我在太子府唱的就是它。以前都是我不好，讓你吃了不少苦，我保證以後絕不再犯，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高淩反手握住他手，輕輕往上一提，袁崢順勢站起來，高淩也跟著他的起勢站了起來。四目相對，袁崢拉住他手往懷裏輕輕一帶，便把高淩瘦削的身子抱住了。高淩不掙紮卻也不回應，雙手垂在身側，身體挺得直直的，有些僵硬。袁崢的氣息溫柔地包裹著他，讓他有些期待，但更多的卻是不敢置信。低沈帶著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高淩，我喜歡你，我發誓今後再也不惹你傷心，有事情一起商量著辦，決不瞞你，只要別讓外人插在我們中間，嗯？”

高淩擡起雙手抵在袁崢胸前，把他推開一點距離，看他臉上真誠的表情。袁崢不閃不避地與他對視。漸漸地高淩身體不再那般僵直，手也慢慢環上面前人健壯的腰背。

袁崢感受到了他態度的轉變，心頭大石落下，用力抱住他，緊緊地，似要把人揉進身體一般，高淩任他抱著，耳後敏感皮膚上傳來細細舔吻的酥麻感，令他心頭一蕩。袁崢的唇移到高淩小巧圓潤的耳垂，輕輕含住，呼吸變得略顯粗重，卻聽懷裏的人說道：“王爺，你真的喜歡我嗎？”

袁崢擡起頭來，捧住他的臉，深深望入他眼眸深處，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喜歡你，高淩。不管是現在還是十年前，我都喜歡。”唇緩緩欺近……

高淩略偏頭：“那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袁崢頓住：“你說。”

“除了必要的公事外，不要再與秦家的人有任何交往，好嗎？”

“高淩……”袁崢緩緩站直，“我知道你和秦家勢成水火，我也恨他們，但必要的虛與委蛇還是需要的……”

“你對他們沒我了解得多，實在避不開就由我出面，行嗎？”

“我不放心，再說也沒必要。”

“我沒那麽好欺負，我能照顧自己。”

“高淩，”袁崢眉皺起來了，松開雙手，“我到京城後，真正接觸過的秦家人也只有高蘊一個，你其實只是不想我和他交往，對不對？”

“對！”高淩索性挑明，“秦吳兩家明爭暗鬥快二十年了，你既已和我成親，便該表明立場。”

“我和高蘊不僅是多年的朋友，還是生死之交，豈能說斷就斷？況且現在又是郎舅之親……”

“他是君你是臣，自古君臣豈有真朋友？”

“若真論君臣，你和我也是君臣關系，我們這十年就不是朋友了嗎？”袁崢忽然想起被高淩送掉的刀，心頭略有不悅。

“我一個失意皇子豈能和太子比！”

“你為什麽總把自己和高蘊比？”袁崢調整一下語氣，降低音量，“高淩，別遷怒高蘊，你娘做的事你不知道，同樣，皇貴妃的所作所為高蘊也未必了解，你們都是棋子，各有各的難處，體諒你七哥，也體諒一下我好嗎？”

“王爺，我只有這一個請求，求求你答應我……”高淩眼中帶了悲傷和哀求，雙手緊張得揪緊了袁崢背後的衣服。

袁崢目中流露出痛苦、猶豫、為難……在高淩期待的眼神中低下了頭：“對不起，我做不到……不過我保證再也不瞞你任何事……”

高淩絕望地搖頭，眼中的寒意重又凍結，手指機械地放松：“王爺，我心胸狹小，看不得也做不到你這般以德報怨，所以，你請吧，好走不送。”

成串的燭淚滴落，燈光映著桌上的殘羹冷炙。獨坐的人影被投射在紙窗上。高淩心亂如麻：袁崢，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連我唯一的要求也做不到，既如此心口不一，便休怪我無情了！

袁崢又一次被趕出房門，獨立院中看著窗上孤獨瘦削的人影，任憑寒露打濕發髻和衣衫。高淩，皇貴妃陰毒，但高蘊卻是性情中人，與他交好有百利而無一害啊，你為什麽就看不清其中的利害呢？莫非高蘊有什麽地方得罪了你？不至於啊……袁崢百思不得其解，想到頭痛欲裂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第二日依舊是個大晴天，高淩在陽光下活動了會兒身子，叫了司擅過來，閑談了幾句便說起了以前聽過的戰爭傳說，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引到軍中見聞，特別是一批主要將領的喜好，以及西疆軍民的忌諱和民族宗教習慣、民風、習俗等，似乎對西疆的一切充滿了好奇，迫切地想要了解。司擅一面全力解說，一面高興：看來十殿下是真的做好了去西疆的準備了。這樣想著，越發說得詳細。

快到中午，高淩看司擅也說得口幹舌燥了，便問道：“王爺今天很忙嗎？還是去陪老夫人了？”

司擅有些尷尬：“殿下，其實今天上午王爺在翠竹軒外轉悠好幾回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不進來。恕屬下鬥膽說一句，就算他全錯了，您也該給他個機會贖罪……”

高淩拍拍他的肩：“看在司將軍的面上，今天之前的所有事我都會忘了，以後誰也不要再提。”

司擅大喜：“謝謝殿下寬宏大量，屬下這就去請王爺來。”

“不用，他現在在哪？我自己去。”

“應該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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