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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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天哪,終於不抽了!下午兩點左右更新的,,剛剛才能來編輯,各位表上當了,汗。

姑娘們回貼,尤其是有可能被我加精的貼,最好另起一樓,不要跟在其他貼後面(哪怕上面是自己的回貼),回為不管下面跟了多少層,加精貼只能是第一條。謝謝了!

兩個人影急急沖入屋內,一時無法適應室內黑暗,走在前面的一個絆到高淩身體,踉蹌了一下,卻極快地反應過來:“殿下?”伸手摸來,是司擅。另一個則反手關上門,隔斷了肆虐的北風,快速去桌上點燃了蠟燭。燭影搖曳中只見司擅僅著了夾衣,顯見是來得急,連禦寒的外衣都未及披上。

高淩嘴唇發紫,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司擅彎腰抱起他快速放到床上,用棉被緊緊裹住,接過另一侍衛遞上的熱水往他嘴裏灌。水從高淩嘴角流下,司擅一手扶住他,用另一只手背輕輕為他拭去水漬,急切地說:“殿下,先喝點熱水,姜湯很快會送來,您別這樣,王爺他很擔心……”

半杯熱水下肚,高淩臉色不再那樣嚇人,司擅稍稍松了口氣,正要扶他躺下,高淩卻掙紮著抓住了他衣袖,口中發出暗啞的聲音:“小四……”

司擅一呆,隨即回頭對另一侍衛說道:“去把石小四帶來。”那侍衛猶豫著:“可是王爺沒說……”

“王爺那兒有我頂著,先把人帶來!快!”

“是!”那侍衛匆匆出去了。不一會兒,石小四急吼吼地沖了進來:“主子,主子!”同時進來的還有一個丫鬟,端著個托盤,裏頭一碗黃澄澄的熱湯,冒著裊裊白煙,散發出老姜特有的辛辣氣味。

司擅把小四拖到一邊,嚴肅地說道:“石小四,殿下受了涼,你伺候他把姜湯喝了,再餵一碗粥,今晚別離開,我睡廂房,有事兒叫一聲,我馬上就來,明白沒有?”石小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撲到高淩床邊。

高淩冰涼的手被握住,神情松懈下來,身體一軟,便沒了知覺。石小四嚇得聲音都變了:“主子,你怎麽了?醒醒!太醫!快叫太醫!”

司擅一個箭步沖上前,對準高淩人中用力掐下去,另一個侍衛立即跑出門去。

高淩輕輕呻吟一聲醒來,只是一時說不出話,緊攥著小四的手不放,看向司擅的目光中充滿感激之色。司擅輕嘆一聲:“殿下,您多保重,身體是自個兒的,即使有誤會也好好和王爺說,王爺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總能澄清的,氣頭上的話不能當真,您別拿自己身子糟蹋。”

石小四濃眉立起:“姓司的,你憑什麽教訓我主子?是不是你主子又欺負我主子了?”

司擅瞪回去:“石小四,你說話最好註意點,別不知輕重,收收你的魯莽性子!要不是你,殿下也不至於吃這麽多苦!”

石小四第一次見這個笑容常在的娃娃臉侍衛發火,少有的殺伐果斷的氣勢令他呆了一呆。高淩終於發出了聲音:“不關……司將軍……的事……小四,不要吵……”氣息極虛弱。石小四顧不得其他,趕緊端了姜湯餵他。

司擅揮退丫鬟,自己也帶上門出去。剛要進廂房,又忽然站住,對黑暗深處低低問道:“誰在那兒?出來!”手悄悄摸上了腰間刀柄。

一個人影從樹叢後轉出:“是我。”

“王爺,怎麽不進屋?”

袁崢一臉無奈“他現在不會想見我。”

司擅低頭:“你這又是何苦……”

袁崢也撫額嘆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遇到他的事就無法冷靜……”

屋內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在夜裏格外刺耳,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向主屋奔去。

盛姜湯的碗已成碎片,高淩趴在床沿,吐得膽汁都出來了,臉色比紙更白,似乎連喘氣的力氣都快消失了。石小四急得額角冒汗,正驚惶失措地給他拍背。袁崢一把扯開他:“去拿兩個湯婆子來!”

“哦……哦,是!”顧不得其他,石小四飛快地跑了。

司擅擰來熱毛巾,給高淩擦臉,又迅速抱來幹凈的被褥換上,然後和袁崢一邊一個,給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高淩摩擦掌心和腳底,直到微微發熱為止。

跑得滿頭大汗的大夫被馬管家帶進來,切脈診視一番後說道:“這位公子肝郁久結,肺腑不暢,長期操勞又兼著涼,才會發作,幸虧取暖措施及時,看似兇險,其實只要熬過今晚,再好好調養,適度鍛煉,保持心情愉快,不要再受刺激就沒有大礙。”然後開了方子,自有下人去抓藥來煎。大夫臨走又叮囑一番:“這位公子今晚會發高燒,一定要及時退燒,近期萬萬不可再受刺激,否則落下病根就麻煩了……”袁崢重金送走大夫,看著床上昏昏沈沈的人,面上露出痛苦之色。司擅拉了不情不願的小四退下。

高淩臉上泛起了潮紅,雙目緊閉,嘴唇也艷麗得不正常,身體一陣陣地痙攣,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高淩發現自己竟是光著腳,只著一襲單衣站在冰面上,凍得渾身打顫。冰面大到看不著盡頭,四周一片白茫茫,面前,十四歲的袁崢張開雙臂向他微笑,正要投向這唯一的溫暖,卻發現袁崢忽然變成了一個怪物,張著血盆大口,獰笑著露出尖尖獠牙向自己撲來。高淩嚇得轉身就跑,卻已是凍僵了,邁不動步子,眼看要被追上,身邊又出現了皇帝和容妃的影像。高淩大喜,不顧一切地大叫“父皇母妃救我!”誰知容妃只顧檢查自己妝容,皇帝卻轉身抱住了高蘊!高淩哭出聲來,向四周尋找:“奶娘……小四……”然而他們卻隔得極遠,身影模糊到看不清楚。怪獸終於撲倒了高淩,倒地昏死前高淩的唯一念頭是:“幸虧怪物沒發現奶娘……”

高淩額頭敷著的冷毛巾一會兒工夫就得換一條,體溫越來越高,呼出的氣息也燙人,人卻抖得越來越歷害,如風中枯葉,牙關緊咬,根本無法餵進藥去。兩個湯婆子捂著,還是手腳冰涼。

袁崢想了想,脫了衣服鉆進被子,伸手把高淩緊緊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為他取暖,新婚的那天,這個身體雖然也瘦,卻是骨肉勻停的,如今才不過半個月,抱著卻有了硌手的感覺,自責和內疚攪得袁崢心如刀割,不斷在他耳邊輕呼:“高淩……高淩……對不起……高淩……沒事了……”懷裏不斷抽搐的瘦削身體讓他鼻音漸濃。昏迷中高淩的手腳下意識地攀上了身邊溫暖的軀體,也許是燒退了一些,也許是孤苦的感覺不再,將近三更時分,高淩的狀況才稍稍穩定下來,不再胡話連連。袁崢起身,撬開他牙關,親手餵了半碗藥下去,看他又有吐的前兆,扶他坐直了,不停地撫著他後背。終於,高淩安靜下來,陷入沈沈昏睡中。

袁崢坐在床頭,看著他顴骨突出,蒼白毫無生氣的臉,心中酸苦不堪,慢慢俯下身去,連人帶被子抱住,臉埋在高淩頸間,無聲地肩頭聳動。

高淩在昏睡中喃喃地喊了一句:“奶娘……”

東方現了魚肚白,袁崢再次餵了高淩一些水,替他掖好被角,去廂房叫司擅和小四,兩人明顯都未睡。袁崢吩咐:“你們倆去屋裏陪著,有事立刻叫我。”石小四眼睛紅紅,瞪著他的目光中滿含恨意。

司擅則點頭:“王爺您也歇一會吧。”拉了小四就走。

走了兩步又被袁崢叫住:“等等,石小四,我有話問你。”兩人站住,石小四卻梗著脖子未回頭。袁崢顧不得其他,想了想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從你娘那裏出來的?”

“應該在辰時正(九點)。”

石小四回答得很無禮,袁崢也不計較,又問:“從禦醫院走到你娘住處需要多久?”

“差不多一個時辰。”

“那麽如果中間耽擱半個時辰的話,未時(下午三點)出宮可來得及?”

石小四回頭:“王爺,你是不是在算我主子花了多少時間來陷害司侍衛啊?我告訴你,現在是年假期間,宮門是卯正(早上七點整)時分開的,就算卯正就入宮,從西華門走到禦醫院,耽擱一盞茶時間,再直接去最東面的皇子所(奶娘住處),中間一點不得歇,也得將近午時(十一點)了!陪我娘吃飯,等點心出爐,也是需要時間的,出宮還得走上個把時辰!而且皇上在哪個宮裏,連總管太監都不一定知道!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太子爺!還有,頂撞你的人是我,要殺要關隨你便,別拿我主子撒氣!否則我第一個看不起你!”說完徑直往主屋走,根本不理袁崢。

袁崢聽著,臉色一點點變了,並非小四的以下犯上,而是因為,高淩是卯半(八點)進的宮,先去了禦醫院,然後去的奶娘住處,未時正出的宮,如果照這個路線的話,是一點富餘的時間都沒有的,除非他沒有去看奶娘而是去見皇帝,但是奶娘親手做的菊花糕能證明高淩肯定去了,而且是走得極累!高淩有他的驕傲,不屑於低聲下氣地求人,可是自己為什麽不先問問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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