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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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蘊稍稍一楞,高淩說得客氣,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疏離。不由皺皺眉頭:“小淩,我們是親兄弟,你別把君君臣臣那套擱嘴上,還是和以前一樣叫七哥,我聽著親切。”

“君臣有別,臣弟不敢。”

高蘊盯著他看了會兒,高淩把頭扭到一邊,那廂一個穿嫩綠色裙子的少女正在踢毽子,艷麗的雞毛毽子上下翻飛,少女身姿靈動,猶如彩蝶兒翩翩起舞一般。

“小淩,你不開心。”高蘊下結論。“昨天戶部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把那個不爭氣的舅舅罵了一頓趕出太子府,你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千萬不要有所顧忌。你維護我聲譽,我真的很感激。”

“謝謝太子,於公於私,臣弟只是盡本份而已。”

“你臉色也不太好,太累了還是……袁崢他……對你不好?”高蘊性格豪爽,對高淩的刻意冷淡不以為忤,憐惜地看著弟弟清瘦的身子,雖然自己不好男風,卻見過父皇的男寵在那事後的慘樣,據說坊間還有不少變態的人把男伶當成虐待的對象,花樣百出,光想想都能毛骨悚然。

“王爺他,對臣弟很好,還把司擅派在我身邊保護。要不是司將軍,今天早上馬驚了,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亂子。臣弟只是前兩天胃病犯了,倒叫太子操心了。”

“那就好,別太拼命,身體要緊。袁崢他要是敢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盡管告訴我,七哥替你教訓他!他一準兒聽我的!上回他來我府上沒帶上你,就讓我說了。”

高淩心裏又被針狠紮一下,心想:怪不得那天還買了栗子回來,被我頂撞了一番還同意我上朝,原來如此。他果然聽你的,舍命之交,還有什麽不能聽的!我委曲求全費盡心機,還不如你一句話來得有用!

深吸一口冷空氣,高淩換個話題:“太子,您進宮也是來看望小弟弟?”

“小弟弟呀,早上就看過了,現在麽……”高蘊臉一紅,“父皇讓我來見見各位公主……”

“恭喜太子哥哥,臣弟要有嫂嫂了吧。您看上哪一個啊?”高淩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同樣是皇子,高蘊可以自己挑喜歡的人娶,自己卻……

“穿綠裙子那個,你看怎麽樣?”

高淩仔細看看,那位公主長相並非一群人中最出色的,卻獨有一種溫婉甜美的氣質,極具江南水鄉的靈韻之氣。不由淡淡一笑:“太子好眼力,南越國公主君蝶舞,賢名在外,若能嫁給英勇賢德的陽明王朝太子,定能琴瑟和諧,恩愛白頭。”

高蘊臉更紅:“還……還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呢,我這模樣……”說著摸了摸臉上長長的傷疤。

“太子多慮了,那公主若是以貌取人,便不配將來母儀天下。何況這傷疤並未破壞您形象,反而是大長了男子氣概。”

高蘊呵呵直笑:“小淩你真會給我寬心。你都不知道,在外兩年多,我有多麽想你。”忽又壓低了聲音湊在他耳邊道:“小淩,七哥雖沒你聰明,卻也不聾不瞎,等過上幾年,我能作主了,你要是真的和袁崢相處得不開心,我替你作主,讓你自由。”

高淩詫異地瞪大了眼睛:“你……”

“高淩,袁崢和我是好朋友,而你,是我親弟弟!”

“七哥!”高淩眼圈紅了,哽咽難抑,“你對我好,我都知道,不過袁崢真的沒有欺負我。”

高蘊一把摟了他到懷裏,兄弟二人緊緊相擁。

高淩抹了把臉:“七哥,你背上的傷好全了嗎?叫禦醫不方便的話,我讓陳鏗去你府上,他現在的醫術和我姨父已經不相上下了。”

“早就好了,我現在壯得像頭牛,倒是你,要好好調養,看你瘦得,就剩一把骨頭了。”

“恩,我會註意的。不早了,還有事沒處理完,先告辭了。”

“去吧,路上小心。”

高蘊目送弟弟走遠,才返身往回走。那群公主郡主們忽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走近,有被他臉上傷疤嚇住的,也有被他氣勢折服的,皆面泛紅暈,停了游戲小聲地猜測起高蘊的身份來,唯有兩位公主沒有參與其中。一位嬌小玲瓏,身著水紅色緊身裙襖,身手敏捷,渾身上下幹脆爽利,頗有女中豪傑的味道,看服飾應是月氏國公主;另一位便是剛才踢毽子的綠衣女子——南越公主君蝶舞。

只見君蝶舞看了高蘊面上一眼,斂衽為禮:“南越國君蝶舞見過陽明王朝太子殿下。”

高蘊還禮:“公主客氣了,只是我一身便裝,公主怎知我身份?”

“太子殿下親臨戰場,身先示卒,威名遠揚,蝶舞早已久仰,今日得見太子英姿,猜出來也不難。能在宮中出入的青年男子不會多,何況剛才那位郡王爺(高淩)也要向您行禮。”

高蘊大喜,好一個冰雪聰明又落落大方的女子,眼中便再無旁人。

那月氏公主欲悄然離去,君蝶舞叫道:“蘭妹妹……”

蘭公主在蝶舞耳邊輕聲道:“君姐姐,小蘭不喜歡粗聲大氣的男人,不和你爭。”說完瞟了高蘊一眼,草草一福轉身就走。

君蝶舞臉上一紅,望向高蘊,只見對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由淺淺一笑,露出兩個深深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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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淩步出宮門已近黃昏,吩咐隨從:“回吏部。”又向司擅道:“司將軍,明日是今年最後一個朝會了,事情有點多,今晚我要通宵辦公,你回府休息,不必陪著我熬夜受累。”

司擅道:“殿下,屬下不累,還是陪在您身邊吧,只要派個人回去通知王爺一聲就成。”

高淩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微微點頭,只垂了眼眸遮蓋不悅之色。石小四低罵一聲:“跟屁蟲!”

司擅抿抿嘴角,眼望他處。

高淩一回吏部便立即埋頭公務中,司擅在他身後遠遠地靜立。晚餐是小四去街上酒樓買回來的,高淩草草吃了一點又皺著眉頭接著鼓搗官員名單。

下雪不冷化雪冷。月上中天,寒意更重,小四把自己的大氅給高淩披了,坐在炭盆邊打磕睡,頭點得像雞啄米。司擅仍保持著十二分精神,不時去門邊窗邊巡梭,只是怕打擾高淩,盡量不發出聲響。

快二更天了,忽然院中有咯吱咯吱的踩雪聲響起,夜深人靜之際聽來格外清晰。小四被驚醒,跳起來一把拉開門:“什麽人!”

寒風挾著地上的雪花卷入,一個人帶著滿身寒氣出現在門口:“是我!”

司擅松開緊握腰間的刀柄的手,從門邊的陰影處出來:“王爺,你怎麽來了?”

“我出來散步,正好走到這裏就進來看看。”安疆王滿臉寫著“我順路”,大步跨了進來。關上門,司擅在他背後扮鬼臉:半夜三更散步到五條街以外,還是在這種鬼天氣,有人相信才怪!沒想到呲牙裂嘴的樣子被袁崢看了個正著,飛起一腳踢上他屁股:“沒大沒小的,欠削!還不快接過去?”

司擅這才發現袁崢還提著個食盒,趕緊接了過來放桌上。

高淩放下筆起身:“見過王爺。”語氣平淡,聽不出來是驚是喜。袁崢看他一眼:“悠然做多了過橋米線,怕浪費了,就拿來給你們吃。”轉頭對司擅道:“還不去拿碗筷?”

雞湯的鮮香味飄散在空氣中,司擅邊給高淩盛入碗中邊笑道:“王爺騎術又精進了,盛這麽滿的湯居然沒灑出來。”

袁崢白他一眼:“說了是散步的,我沒騎馬。”推開司擅遞過來的碗,“我吃過了,你們吃。”

高淩看向他的靴子,果然沾滿了泥漿和殘雪,已然濕透了,在室內留下了一串臟腳印。

司擅搬了椅子到炭盆邊,讓袁崢坐下烤幹洇濕的襪子,還想脫自己的鞋和他換,被袁崢阻止。司擅擔心地看了看他的左腳,正要說什麽,卻被瞪一眼:“快乘熱去吃,等涼了再吃不舒服可別怪我虐待!”

雞湯還熱騰騰地,一口喝下去頓時渾身都覺得暖洋洋地無比舒泰,困頓的精神也大大振奮。看高淩捧著碗大口喝湯,面上也漸漸泛起紅暈,袁崢的眼神中暖意溫情逐漸替代了滿不在乎:“早上的事我都知道了,有沒有人受傷?”轉頭向司擅,“聽說你滿身血。”

司擅吸溜米線:“王爺,那是馬脖子噴出來的血,好歹我也是跟著你混了幾年,沒那麽容易受傷。倒是殿下受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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