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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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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蘭使勁抽出手,卻把金子收了去,道:“你要吃胡椒去藥鋪買,我們這裏可沒有!”

說罷欲將金子交給阿文爹,後者急得直擺手,借阿文爹一百個膽,他也不敢去騙王子啊!

仲蘭不由分說把金子塞到阿文爹手上,只聽庭階在背後說:“你既收了我金子,總要給我做點事。”

仲蘭轉身,柳眉一挑,問:“什麽事?”

“陪我吃碗面。”

仲蘭不想再讓阿文父女擔驚受怕,便悶頭坐到庭階對面,看著庭階吃面。

庭階倒不忌口,吃得挺快,嘴裏卻嫌棄道:“這牛肉真難吃。”

他那一碗堆滿了牛肉,估計阿文爹把半日的用量都花在他身上了,仲蘭知道庭階從戰場上歸來後養尊處優,口味也刁了起來,就沒理他。

但還是忍不住看了對方一眼,發現對方的嘴角沾了一點金黃的油沫,明晃晃的很是刺眼,忍不住想去擦拭,掙紮一番後,來了個眼不見為凈,不欲去看對方。

庭階很久沒見仲蘭這麽乖過,像個小媳婦似的,突然伸出手,撫上仲蘭光滑的臉頰,順便把對方的下巴托起,這份親密讓阿文父女大吃一驚。

仲蘭掙脫庭階的手掌,結果又看到那油沫,實在看不過眼,還是伸手替庭階把嘴角擦幹凈了,他自己沒發覺他的舉止暧昧,旁邊的錦言看了一直在憋笑。

庭階的眉眼飛揚起來,裏面藏滿了春風,他擱下筷子說:“蘭兒,你吃不慣面食,這附近有一家江南風味的松鶴樓,我帶你去吃。”

豈知對方不為所動,還反問道:“你吃完了嗎?吃完可以走了。”

庭階又想說教:“蘭兒,回來吧,你看你過的是什麽日子?”

“我過得很好,起碼沒有人強迫我。”仲蘭不屑一顧。

庭階冷笑:“以你的身份,想過自由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仲蘭被對方自大的態度激怒了,咬牙切齒道:“試試看!”

幾日後,仲蘭才知道他的嘗試給阿文家招致了嚴重後果。

自打趙庭階光顧後,阿文爹有兩天沒敢進城做生意,第三日,他才壯著膽子帶阿文進了城,為了避嫌,他都沒敢帶上仲蘭,然而晚上歸來時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衣服不僅破破爛爛,身上還有多處淤青和擦傷。

一問方知,面攤被衙役砸了。

仲蘭愧疚地看著不停抽泣的阿文,和無言抹著眼淚的阿文爹娘,想安慰他們:“即使不能賣面,可以去做點其他營生,天無絕人之路。”

阿文爹只是重重嘆氣,阿文娘擦著淚給仲蘭行了個禮,說:“雲公子,我們知道您是貴家公子,不是我們這種平頭百姓高攀得起的,昭殿下我們實在惹不起,以後您還是與我們保持些距離為好。”

仲蘭失落至極,強笑道:“既然如此,雲某以後就不叨擾諸位了。”

阿文看著仲蘭落寞地離開,央求道:“爹……”

阿文爹搖搖頭,面色凝重。

晚間,仲蘭心事重重躺在床上,盤算著該怎樣解決溫飽問題,靠施法去騙人錢財他終究是不樂意,罷了,還是明日去城裏問問有沒有合適的活計吧。

他正忍饑挨餓,忽聽門口有清脆的敲擊聲,開門一看,原來是阿文。

外頭下著濛濛細雨,阿文的頭發都濕了,長長的劉海粘在鬢邊,她見到仲蘭,害羞地將手中一團用粗布包著的東西塞給仲蘭,仲蘭打開一看,原來是兩個饅頭。

一股暖流悄無聲息地淌進仲蘭心房,他想讓阿文進屋避雨,可阿文卻說要趕緊回家,免得讓爹娘起疑。

仲蘭忽然想到明日行程,問道:“阿文,明日我要進城,你想跟我同去嗎?”

阿文豈有不肯,當即雀躍點頭,仲蘭卻不知他這句無心之言導致了讓他後悔終生的事情。

翌日,阿文瞞過爹娘,偷偷跟仲蘭來到鬧市,仲蘭想先去酒肆問問需不需要夥計,怕阿文無聊,跟她說:“你先去逛逛,待會在松鶴樓門口等我。”

阿文癡笑著點點頭,輕盈地出去了,仲蘭羨慕小女人的無憂無慮,笑著看了會阿文的背影,才往酒肆裏走去。

酒肆老板普遍嫌仲蘭太瘦,怕他幹活沒力氣,但又覺得仲蘭要價低,長得又好,可以招徠客戶,於是猶豫間,將工錢壓得更低,仲蘭轉悠一圈,竟然找不到合適的活計。

有老板色瞇瞇地睨著他,直戳了當地表示,不用他幹活,只要把自己伺候好了就行,仲蘭嫌惡地看著對方圓乎乎油膩膩的腦袋和肚皮,心說你若長成趙庭階那樣,小爺我倒還可以考慮。

可即便長成庭階那樣,他不是也沒伺候過麽?於是瀟灑一甩頭,走了。

仲蘭找了半天,才看到松鶴樓,進去詢問一番後,也沒有結果,只好在門口等著阿文。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阿文始終沒有出現,仲蘭倒是收獲了許多暧昧的眼神,他暗自後悔沒戴面罩出來,同時又暗自著急,心裏隱約有了不祥的預感。

這時,有兩個小娘子在說著八卦事,仲蘭一聽臉都白了,原來就在他進松鶴樓之後,阿文也到了酒店門口,誰知她還未喘口氣,便被一夥壯漢塞進馬車,強行帶走了。

仲蘭怕自己搞錯,再三向小娘子確認被擄走女子的長相,小娘子只說那女子長得可愛,衣著樸素,就再也描繪不出其他特征。

仲蘭幾乎確認阿文被擄,頓時心急如焚,尋思著該如何將對方找到。方法有二,要麽找庭階,要麽去衙門報官,可他和庭階鬥著氣,不想讓對方以為他在找借口回家,再說尋人去衙門很正常,只要別遇到趙光義。

可越怕什麽,什麽就會到來,仲蘭到衙門後,剛想跟知事說明情況,冷不丁看到趙光義坐在公堂之上,剎那間慌亂了陣腳。

趙光義倒是和藹可親的模樣,問明仲蘭緣由,馬上派了衙役去查探情況,又關切地對仲蘭說:“衙役有線索會立刻來稟報,要不你先在我那邊住下,有消息好及時告訴你。”

仲蘭的眼中立刻存了防備,趙光義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那你先回德昭那裏,有了消息我馬上通知你。”

即便已經和庭階分開,仲蘭也未反駁,只拱手道了聲謝,便匆匆離去。

回村後,仲蘭滿懷愧疚地將阿文失蹤的消息告訴了阿文爹娘,阿文娘哭得昏天黑地,埋怨阿文爹沒有早點給女兒尋一門好親事,導致女兒現在還不懂規矩,在外面胡來。

仲蘭聽得刺耳,卻只得默默承受,阿文爹也是老淚縱橫,懇請仲蘭一定要幫忙找到女兒下落,仲蘭唯唯地應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仲蘭心事重重發了好一會呆,才覺自己差不多一天沒吃飯,早上還是阿文給自己準備了些幹糧,他怔怔地看著豆燈,終於承認庭階說對了,他就是個廢物,一個人在外面根本無法生存。

仲蘭泛著心酸抽出紅色紙人,又將阿文昨夜用來包饅頭的粗布給紙人嗅了嗅,接著開始探查對方的方位。

紙人飄進城內,往鬧市移動,在東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道上停了下來。

居然還在城中!

仲蘭正待繼續發功,經脈卻濡軟起來,再也使不上力,那紙人飄了一會就跌到地上,被風卷進了臭水溝。

該死!仲蘭暗罵,他眼前的一切像極速飛轉的陀螺,繞得他頭暈眼花,這使得他身子晃了晃,最後“砰”一聲砸在了桌上。

仲蘭趴了近一個時辰,神智才慢慢清醒,他翻看自己的手掌,發現魚鱗狀的斑紋基本沒有消退,看來水沈散的毒性非常穩定,再這樣下去,他連看家本領也要完蛋。

廢物!他苦笑著,暗暗地再罵一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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