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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灌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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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病倒了,這次幹脆連早朝都免了,趙庭階心急火燎去探望父皇,發現趙匡胤面色青黑,竟有了風燭殘年之象。

據太監稟報,昨夜皇帝見身子骨稍有硬朗,龍顏大悅,喝了點酒,誰知半夜就發了瘋,嚎叫著沖出宣室,在風裏吹了小半個時辰,結果著了涼,一直昏迷到現在還未蘇醒。

趙庭階感到問題嚴重了,眼下他兵權不夠,而父皇一旦薨逝,朝中權力必定會被叔父趙光義把持,而他只能通過暗殺的方式把趙光義解決掉,可萬一失敗了呢?是否最後自己還要擔一個謀逆的罪名?

蘭兒實在胡來!

趙庭階憋著氣回到府中,見到管家,劈口就問:“蘭兒呢!”

管家尋思必定不是蘭姑娘,於是小心回答:“蘭公子在花房。”

趙庭階大步流星往花園走去,待到花房門口,他赫然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仲蘭著一襲繡金線蘭花的白衣,正在將一盆青色秋蘭搬至陽光底下,自打住在庭階府裏後,他的衣服又素凈起來,因為庭階不喜歡他穿那些紅黑妖艷的顏色。

庭階見陽光下的白衣少年蹲下身,將鼻翼湊近白皙花瓣,秋水盈盈的桃花眼瞇起,嘴角也彎成了一個醉人的弧度,一剎那間失了神,覺得天上仙子跑到自家花園裏了,不該對其吼叫,萬一把他嚇跑了怎麽辦?

這麽想著,語氣不覺輕了許多,但仍是淩厲的:“蘭兒!”

仲蘭身子一僵,慢慢站起,卻不肯轉身,他不想看庭階發怒時的那張臭臉。

庭階走到仲蘭身邊,一把抓住對方手腕,斥道:“綁都綁不住你麽?”

仲蘭一連幾日手腕都被繩子捆住,皮肉早已磨破,庭階這一抓疼得他齜牙咧嘴,不由使勁掙紮,妄圖逃開對方的魔爪。

可庭階瞬間將仲蘭的兩只手腕全部抓住,他盯著對方慌亂的眼眸,恨聲道:“我父皇不能死!你就不為我考慮一下麽!”

為庭階考慮?仲蘭停止掙紮,對上庭階的褐色眼瞳,他腦中一轉,明白了庭階的處境,是啊,自己這麽做確實對庭階繼位不利。

他瞬間覺得庭階涼薄,眼下趙匡胤奄奄一息,庭階作為兒子,難道只關心自己能否登上王位麽?

他輕蔑一笑:“我為何要為你考慮?”

是的,他就沒想過扳倒趙匡胤後,讓趙家其他人再當皇帝!

庭階單手將仲蘭兩只手抓在一起,右手捏住仲蘭下巴,眼神冷得像坨冰:“你理當為我考慮!”

庭階的意思是,仲蘭和他是一體的,自然該為自己著想,可仲蘭會錯意,他對庭階的自私感到深深的失望,一時間眼角眉梢盡是譏諷。

“冥頑不靈!”庭階被仲蘭的態度徹底激怒,大喝一聲,“錦言,備藥!”

錦言擔憂地看了蘭公子一眼,按吩咐去了,庭階拽著仲蘭的胳膊,將對方拖進自己屋內,仲蘭聽庭階說要給自己灌藥,氣得甩了蹶子,也不管什麽名貴的玉器瓷器,砰砰砰一通亂砸,將屋裏搞得一片狼藉。

庭階沒有阻止仲蘭,等到對方趴在桌上喘著粗氣時,才冷言道:“砸完了?”

仲蘭猶在喘息,他發現自己最近由於施法過度,身子越發弱了。

庭階將仲蘭甩到椅子上,又用繩索將其縛住,仲蘭氣得大罵:“趙庭階,你混蛋……唔……”

他的嘴突然被庭階的大掌捂住,原來是錦言端了藥過來。

說是藥,看起來卻跟水並無二致,庭階端起藥碗,卡住仲蘭兩腮,強行給對方灌了進去。

一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彌漫開,仲蘭心頭一寒:“水沈散?”

庭階不置可否,只說:“我不想挑斷你的手腳筋。”

仲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囁嚅著:“你給我灌毒|藥?”

庭階避開對方質問的眼神,冷著臉說:“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仲蘭心如死灰,知道在權力和情愛面前,庭階做出了選擇,原來自己在庭階心裏並不是那麽重要,自己縱有千般萬般好,就是不能擋住庭階的上升通道。

藥效發揮得很快,一盞茶的工夫後,仲蘭已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庭階為仲蘭松綁,將其抱至床上,他的眼神暗沈下去,很快便在仲蘭的身上耕耘起來。

不愧是趙家人,連行為都這麽一致,仲蘭第一次不想跟庭階在一起親密,身體雖然仍舊享受著快樂,可心裏卻有了隔閡,當快樂散盡時,心微微地痛起來。

水沈散源自嶺南,可讓人在三個時辰內動彈不得,所以庭階每個晚間都要強迫仲蘭服一次,仲蘭寧死不從,可庭階說:“再掙紮就卸了你的下巴。”

仲蘭知道庭階鐵石心腸,說到做到,他果真不再抗拒,任由庭階灌藥,可當最後一滴藥汁飲盡,他看著庭階的褐色眼眸,一字一頓地說:“我恨你!”

庭階俊秀的劍眉豎起,即便在這個時刻,他仍要說教:“蘭兒,別再忤逆我了,離了我你是無法活下去的!”

仲蘭怒極反笑:“試試看!”

“不需要!”趙庭階冷酷地說,挺身狠狠貫|穿對方身體。

從前見不到庭階的時候,仲蘭絞盡腦汁想要見上對方一面,可如今天天在一起,卻變了味,他被對方牢牢地控制在手心,如同溫室裏的蘭花,纖細到弱不禁風,連開放一下都要小心翼翼,活得越發沈默了。

仲蘭日漸消瘦,他已經很久沒說話,也很久沒笑過了,那兩瓣鮮嫩的唇如同枯萎的玫瑰花瓣,邊緣漸漸焦黑,再不能勾出一輪彎彎的月亮。

庭階摸著仲蘭清晰可見的肋骨,心中大為不忍,據宮中內侍稟報,雖然父皇仍舊病重,但再未受過驚嚇,可見蘭兒沒再犯過錯,眼下蘭兒卻如同行屍走肉,該如何才能令他重展笑顏?

庭階命管家重金購下全國各地的名貴蘭花,有些長袖善舞的官員以為他喜歡蘭花,也趕緊搜羅蘭花中的奇異品種獻給他,雖然趙庭階權勢不及晉王,可他畢竟是當今聖上的次子,萬一聖上無力回天,彌留之際還能不下遺詔把皇位留給自己的親兒子?

雖然明晰那些官員的心理,趙庭階卻沒有拒絕,他想給仲蘭一個驚喜,他太久沒看到仲蘭笑了。

這天,庭階下朝後回到自己房內,仲蘭還沒起床,庭階等了一會兒,發現對方已醒,只是在閉著眼假寐,有些無奈,又想想過去蘭兒的俏皮,驀地有些心酸,便輕輕將對方扶起,給仲蘭穿好衣服和鞋子,也不等侍女過來幫忙洗漱,就抱著仲蘭向外走去。

這是這些天來庭階第一次這麽溫柔地對待仲蘭,仲蘭仰望著庭階略略泛青的□□下巴,突然想摸摸對方的臉,可當對方低頭看他時,他卻垂下眼簾,完美地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二人來到花房前,這些天來搜集的蘭花已經讓花匠擺出來了,紅綠黃白紫,甚至還有罕見的藍色,讓仲蘭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這是仲蘭這麽多天來頭一次發出聲音,讓庭階十分滿意。

其實蘭花清秀,不在於多,而在於遺世獨立,可趙庭階好大喜功,硬是搞成一派百花爭妍的宏大場面,著實讓花匠們汗顏,這股奢華做派多年後也未曾改變。

庭階放下仲蘭,後者的精氣神似乎回來了一些,如蝴蝶一般飄到花叢中去了。

仲蘭去瞧那藍蘭,見那藍色花瓣竟透著寶石般的光澤,心中十分喜歡,忍不住伸出纖纖玉手去觸摸那蘭瓣,又不敢真的觸碰,怕摧折嬌弱花朵,著實矛盾得緊。

猛然間,他瞥到自己手掌,掌心中已爬滿魚鱗狀的灰色斑紋,並有向手腕處延伸的跡象,不禁五臟俱焚,手指顫抖著握住那朵藍花,將整朵花碾成藍色的汁液。

庭階驚訝,忙走到仲蘭身邊問:“怎麽了?”

仲蘭的眼眸有淚光閃爍,他開口道:“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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