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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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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庭階的鼻頭狂躁地皺起來,口中銀牙齜著,閃著猙獰的寒光,口中也發出低沈卻極具威脅性的嗚咽聲。

李仲蘭被徹底嚇醒,他確信自己看到了一頭野獸。

庭階“謔”地起身,如抓小雞一般把仲蘭拎起,狠狠扔在了偏房的地面上。

仲蘭的手心被蹭破,殷紅的鮮血流出來,可他來不及處理傷口,立刻又被庭階卡住脖子,扣到了墻上。

“什麽時候和晉王串通起來的?說!”趙庭階眼裏暴起紅血絲,沖著仲蘭咆哮。

仲蘭雙腳懸空,脖子被卡得喘不過氣來,原本幹澀的喉嚨只能發出“嘶嘶”的喘息聲,他拼命掙紮,企圖掰開庭階扣在他脖子上的單只手掌,可惜無濟於事。

最後,他陷入絕望中,悲哀地想:我要死了!

這時,趙庭階猛地將他提起,往床上一摜,李仲蘭被摔得齜牙咧嘴,但總算得救,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未幾,他的頭發被大力向後拉去,導致他的後腦勺跟著向後一摔,砸到了床榻上,發出一聲巨響。

李仲蘭被摔得眼冒金星,可是趙庭階還是不放過他,又去卡他脖子,窮兇惡極地問什麽時候跟晉王串通。

他拼命擺手,只能從沙啞的喉嚨中勉強發出“沒有”兩個字,他想拉開那只作惡的手,曾幾何時,那只手給過他溫存,替他穿衣蓋被,沒想到今時今日居然會威脅他性命。

好在趙庭階沒打算要仲蘭的命,他扯掉仲蘭的衣物,蠻橫粗暴地進入對方,其兇狠程度宛若一只撕扯著獵物、滿嘴鮮血的餓狼。

屋外,侍女們提心吊膽地候著,聽偏房內傳出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叫聲,以為李仲蘭在被主子毒打,都嚇得縮起脖子不敢吱聲。

她們的主子平日裏相當沈穩,這麽發脾氣還是頭一遭。

屋內,庭階拽著仲蘭的手臂,猛地一掀,迫使對方俯身摔倒在床上。

仲蘭後背頓時暴露在庭階的視線中,那白皙的大片肌膚上,還殘留著三道未完全消退的紅痕,這使得趙庭階立馬想到了自己的三鞭之辱,他氣得喪失了理智。

“啊!!!”又是一陣淒慘的叫,仲蘭疼得聳起後背,他那兩枚小巧的肩胛骨高高翹起,宛如一對白皙的蝴蝶翅膀,隨著上頭那只野獸的肆意侵犯,那雙翅膀也跟著一扇一合,仿佛想飛走似的,但柔弱的身軀淌著血,蝴蝶只能垂死地撲扇翅膀。

仲蘭沒打過仗,這一次卻嘗到了征戰沙場的滋味,他記不清自己像破布一樣地被摔和扔了多少次,也記不清自己瘋狂嘶喊了多少回,到最後,嗓子徹底啞了,再也發不出聲音,身體也是痛到麻木,他認命地放棄了掙紮,目光呆滯,任憑庭階撕扯像一灘爛泥的自己。

庭階把我當敵人。他痛苦地想。比起身體上的痛楚,心痛更讓人難以承受。

喉嚨終於受不了脫水的刺激,劇烈地咳嗽起來,仲蘭咳得小臉通紅,覺得嗓子裏塞滿了無數鋒利的小石子,將他的皮肉刮得生疼。

庭階慢慢放開仲蘭,翻出一套衣服,草草給他穿上,然後打開房門,疾步離去。

傍晚昏暗的光線在屋內投射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圖案,不多時,兩個男仆進屋,架著李仲蘭,一直將他拖出趙府的大門,然後當著他的面,無情地將門閂上了。

仲蘭癱倒在鋪著青石板磚的地面上,仰望天空,天幕鋪著一床厚重的烏雲,雲層下方的角落裏,星星點點氤氳著橘黃色的光,那是市井街巷中的燈籠投射出來的光芒,雲層越壓越低,一點點蠶食那些光束,最後,整個天地昏暗一片。

起風了,樹葉被卷進狂風,刺向仲蘭的眼。仲蘭闔上眼簾,任憑狂風一遍一遍地刮著他的身體,他的心空落落的,感覺自己掉進了絕望的深淵,幾個月前他還在躊躇滿志計劃覆國,可是庭階一出現,一切都變了,他重新變回螻蟻,一個被全世界丟棄的螻蟻。

一顆碩大的雨滴砸在仲蘭的右眼皮上,他茫然睜開眼,更多的雨滴灑落下來,很快,雨水就在天地間連成無數柄透明的劍,將他牢牢地釘在地面上。

仲蘭欣慰地笑了,微微張開口,他終於能喝水了,順便也能清潔下身體,他實在是太臟了……

仲蘭身下的紅色湍流逐漸變得透明清澈,雨水將這具瘦弱的身軀洗得發了白,連那兩瓣紅唇,也蒙上了枯槁的灰青色。

天邊一道驚雷滾落,坐在書房裏的趙庭階有些擔心,他不知李仲蘭是否已經到家,又有點後悔沒遣人送仲蘭回去,可能那家夥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吧?

“錦言,去違命侯府一趟,看看李常侍回去沒有。”庭階交代 道。

錦言領命而去,卻很快歸來,稟報道:“李公子沒走,在門口昏迷不醒。”

庭階大驚,火速向門口走去,錦言趕緊撐了傘,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一出大門,就看到滂沱大雨中那具了無生機的身體,趙庭階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他快步沖到雨裏,一把將那個輕得像羽毛似的小人兒抱起來。

“快去準備熱水,快!”趙庭階一邊疾步入房,一邊厲聲吩咐。

他把仲蘭的濕衣盡數除盡,又細細為對方擦幹身子和頭發,仲蘭始終閉著眼睛,冰肌泛起晦暗的青白色,散發的寒氣深深刺進庭階的骨髓裏。

庭階輕輕碰觸著仲蘭身上的淤青和傷痕,眼底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其實他並不相信蘭兒和晉王沆瀣一氣,其實只要蘭兒撒個嬌認個錯就沒事了,可不知為何,兩個人每次見面都要針尖對麥芒,鬧得不可開交。

唉,蘭兒,為何你是這般倔強。趙庭階撫著李仲蘭的臉,暗自嘆息。

他抱著仲蘭步入浴池,混合著當歸和乳香的中草藥氣息逐漸包裹住兩人,仲蘭仍舊昏迷著,但體表有了溫度,肌膚紅潤起來,那些瘀青卻也因此愈加突兀,愈發觸目驚心。

庭階讓仲蘭的頭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用強壯的臂膀箍住仲蘭單薄的身軀,恨不得讓對方嵌進自己的身體,兩個人的胸膛挨得很近,心房隔著幾寸就能貼在一起,可趙庭階卻覺得彼此隔著萬水千山,始終無法真正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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