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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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在一次次的被拉黑中,終於不想再去騷擾

葉朔已經辭職一周了。接手他工作的是才上班一年的小岳。

本來交接工作兩天就能做完,但拖到現在都沒有完成,因為這一周,要麽葉朔根本不去公司,要麽去了也不開電腦,小岳對葉朔敢怒不敢言,一提到電腦就被葉朔暴怒的眼神嚇得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葉朔不敢開電腦,他怕看見已經沒有喬羽函的通訊錄,他怕自己忍不住又一遍一遍的給喬羽函發郵件。他覺得只要時間夠久,他就能夠面對,而現在,只是作為過他和喬羽函聯系的工具——電腦,對他來說都是洪水猛獸。

才分手那幾天,他每天發瘋般的給喬羽函打電話、發郵件、申請好友,但都被一一拒絕。喬羽函還將他們有關的全部社交賬號註銷了,葉朔就是他最想躲避的瘟神。

而葉朔,在一次次的被拉黑中,終於不想再去騷擾。

“葉哥,這個報表要用你的郵箱發給總部。”

葉朔頹然的趴在辦公桌上,昏昏沈沈中聽見了這麽個聲音。是小岳。

葉朔對小岳點點頭,把郵箱地址和密碼寫在便簽上遞給小岳。

現在這件辦公室只有葉朔一個人了,楊帆去海外公司了,喬羽函辭職了。於是,小岳也就沒有回他自己的辦公桌,而是打開了原本是楊帆的電腦。他登上郵箱,馬上看見了好幾封未讀郵件。“葉哥,你來看看這些未讀郵件。”

“不用管,肯定是廣告。”葉朔頭也沒有擡。

“這是公司的內部郵箱……不可能有廣告……”小岳為難地說。

聽完小岳的話,葉朔快要生銹的腦袋終於轉了轉,確實,這是公司的內部郵箱,不可能有小廣告,郵件都是公事。他強打精神站起來,準備去看看究竟是些什麽郵件,如果有重要的事情直接交給小岳處理就行了,反正他的工作小岳已經接手得差不多了。

葉朔點開未讀郵件,一共十七封。最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三個字——喬羽函。

喬羽函!

葉朔感覺一股血直沖頭頂,讓他差點暈厥在地。

喬羽函為什麽會給他發郵件?難道因為其他聯系方式都拉黑了?葉朔一邊猜測一邊點開了郵件:

“我們都是騙子,你騙了我,我也騙了你。你陽光健康,我以為和你在一起我也能開心起來,健康起來,我只是把你當做逃出抑郁的一塊踏板。但你的很多做法都讓我很失望,我不認為你認真思考過我們的未來。和你在一起原本很開心,但到最近,我覺得壓力好大,我承擔自己一個人的壓力已經很費力了,沒辦法再承擔你的那份,太累了……你說要寫小說給我,我很期待,但我覺得你一直都沒有當我是最親近的人,你從不跟我分享你喜歡的音樂、電影和書。我也沒有那麽愛你,因為如果真的愛,就不可能這麽輕易的說出分手。最後,祝你幸福。”

葉朔看完郵件怔怔地坐回了椅子裏。半響後才想起要給喬羽函回覆一封郵件。

葉朔在鍵盤上打字的手指都有些僵硬,但這件事只能他自己親力親為,不能讓小岳代勞。

“羽函,你寫的我認真看了,我反省好幾天了。讓你承受來自我的壓力實在抱歉,你說的不和你分享音樂、電影這些,我不知道怎麽說。我本來就沒多喜歡這些,我一個好朋友喜歡,我從他那裏了解到的罷了。你說期待我給你寫小說,我會寫的,寫好了就去找你,你說好不好。”

郵件回覆過去後猶如石沈大海。又過了一周葉朔終於坐不住了,這個時候他聯系了何均池。

何均池回C市是臨時決定,沒有買到機票,於是買了動車票,淩晨一點才到。

他走出車站就看見了葉朔,胡子拉渣的,但看起來精神還不錯。而葉朔看何均池的感覺是完全相反的,他眼中,何均池穿著幹幹凈凈的襯衫,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但還算清爽,下巴上沒有胡渣,不過,何均池的樣子跟丟了最重要的東西似的,慘兮兮的,丟了什麽才最準確呢?嗯,應該是丟了魂一般。

“走,去喝酒。”葉朔走過去搭上何均池的肩。

何均池昨晚就幾乎沒睡,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困,聽了葉朔的提議,覺得還不錯,“喝吧,只是我不想去酒吧,賣酒回家喝,你看怎麽樣?”

“不是你想的那種酒吧。”

“嗯?”何均池不解。酒吧還有很多種?

“你想的是鬧哄哄的,很多人跳舞那種吧?”葉朔說,“我帶你去專門喝酒的酒吧,小包間,弄點下酒的小菜,喝酒聊天……怎麽,你從沒去過酒吧?”

“去過一次,是音樂酒吧,有個我挺喜歡的歌手在哪兒唱歌,就去了一次。”

“哦,音樂酒吧氛圍好。”葉朔的手指做出彈鋼琴的手勢,仿佛空氣中有一臺隱形的鋼琴一般。

“嗯,挺好,安靜聽歌安靜喝酒。”

“我記得,你不喝酒的。”葉朔意味深長的看著何均池。

何均池嘴角扯起一點點笑容,和朋友在一起真好,無論心裏多難受,總能在閑聊中找到一些快樂。“是不喝,喝習慣了戒不掉。”

“戒不掉就一直喝下去唄,你看那些大文豪,很多都是酒後靈感爆發寫出了好作品。特別是李白,多灑脫,多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還有還有,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我打字很慢你又不是不知道,酒喝多了會手抖,估計到那時候我的平均速度是每分鐘十個字。”何均池打斷葉朔的滔滔不絕。他想起了他的爺爺和外公,都是死在“酒”上。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出租車停靠點,剛好有輛空車停在他們面前。兩人上車,葉朔對司機說了一個地名,車子很快朝著目的地駛去。

何均池看著已經徹底被夜幕籠罩,但仍舊不願睡去,倔強的亮著各色霓虹燈的C市,和他最熟悉的C市不太一樣。他熟悉的C市郁郁蔥蔥,懶懶散散,像個遲暮的有故事的老人,而現在的C市是個年輕的妖嬈女子。

城市和人一樣,都有呈現在外的,最為身邊人所知的一面,也有隱藏極深的一面。每當隱藏的這一面暴露出來時,就會覺得不安吧。

他想到了自己,他表露在外的是開朗、是平和、是克制。他將自己的全部脆弱暴露在程峪面前,將自己的未來、自己的快樂寄托在程峪身上。這些是他隱藏極深的部分,是最接近內核的部分。所以才那麽不安,那麽需要程峪給予回應。

車子很快就到了酒吧。何均池下車,取行李,跟著葉朔走進酒吧。這家酒吧裝修風格頗不討何均池的喜歡——咋看之下整間酒吧只有黑色和金色兩種顏色,細看之後會發現金色的地方並不是金色的墻磚,而是鏡子,鏡面反射出金色的燈光,自然看起來就是金色的了。

黑色調讓何均池沈悶的心情更加沈悶了,而四處鑲嵌的的鏡子,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苦笑著的臉。這間酒吧根本就是葉朔選來折磨他的吧。

葉朔在吧臺要了一個小包間。何均池擔心包間裏也全是黑色裝修,那樣的話,豈不是就像一口棺材……他雖然心情不佳,但還不想壓抑得崩潰而死。

葉朔走上一排階梯,經過一條狹窄的走廊,推開了走廊盡頭的門。何均池苦著臉跟在葉朔後面,走進包間的一瞬,他松了一口氣——包間裝修相當簡單,金色的壁紙,金色的頂燈,兩個雙人沙發中間一張餐桌,就是這些,再沒有多餘的東西,並且,只有五、六個平方的小空間也放不下其他東西了。

最讓何均池感到滿意的是這間包間雖小,但竟然有一扇對著綠化草坪的窗戶,夜裏特有的清冷微風時不時從窗外灌進來,讓他的心情也清爽了幾分。

何均池坐到沙發裏,伸腳踢到一個箱子,他拉出來一看,居然是一箱啤酒,整整十二瓶,他驚訝地瞪大眼睛,“葉朔,要把這箱啤酒喝完嗎?”

葉朔急忙對沒見過世面的何均池擺擺手,“哪有這麽厲害!這是店裏的特色,酒放桌下,愛喝多少喝多少,最後才結賬。”葉朔指指何均池坐的沙發後面的墻角,“那裏還有白酒。”

何均池扭頭一看,果然。“這裏的風格還真豪放。”

“可不是。”葉朔開了一瓶酒,放在自己面前,又拿了一瓶對何均池晃晃,“你真的不要?”

“不要。”何均池堅持。

“行吧,我給你點杯飲料。”

“白開水。”何均池對即將走出包廂門的葉朔說道,“白開水就行了。”他已經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再加上下火車不久,他不想對自己的胃太刻薄。但同時,他怕白開水這種最家常的東西反而會給酒吧造成困擾,又叫道:“沒有就算了,隨便弄點咖啡、果汁都可以。”

葉朔五分鐘後才回來,手中端著一杯滾燙的開水。何均池伸手接過來放在桌上,想起,上一次幫他倒白開水的人是程峪,忍不住的心酸起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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