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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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程峪一臉嫌棄的看何均池,眼中卻滿是寵溺

何均池跑到進站口附近,遠遠就看見程峪站在玻璃窗外,程峪仿佛也在等待何均池一般,和何均池目光碰撞的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靜止了,只有他們兩人為彼此而牽動的心跳。

離程峪越來越近,忽然,火車站的工作人員無情的將何均池攔住了,因為進站口不允許逆行。

何均池等不及換一個出口去找程峪,他從小窗口伸手出去和程峪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何均池知道他一個大男人哭得稀裏嘩啦的丟人,他知道他哭著難看,他知道周圍有很多人,他知道,他理智上什麽都知道……

但抓住程峪手的一瞬間,他止不住眼淚,也不想阻止了,全世界、全人類都和他無關,任何人怎麽看都無所謂,就要用人類最激烈最直接的情感表達方式告訴程峪他有多在乎。

“和我回學校吧。”程峪說。

何均池點頭。

**********

何均池和程峪買了下午四點多的動車去B市。

坐在動車上,何均池根本看不進手中的書,目光一直集中在右邊的程峪身上,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何均池的喜歡很純粹,沒有踏出去之前他的感情節制並且內斂,但一旦踏出去,他的感情會比火焰更加炙熱。

“程峪。”

“嗯?”程峪一路上都在電腦上寫著文案,時不時和何均池討論一下用詞是否準確。何均池叫他這一聲他隨口的應了,扭頭看向何均池。

何均池謹慎的瞅瞅四周的乘客,沒有人註意他們,他起身親向面對著他的程峪。

程峪驚覺何均池的企圖,麻利的向後躲閃。

何均池完全沒有妥協的意思,繼續壓向程峪。程峪坐在靠窗的位置,無處可避,結結實實的被何均池吻在了唇上。

程峪一臉嫌棄的看何均池,眼中卻滿是寵溺。

何均池心滿意足的坐回他自己的座位,做了賊一般小心翼翼的到處看,還是沒有人註意到他們,他這才放心的揚了揚嘴角。程峪的唇軟軟的,真好親。

到達B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何均池給葉朔打了一個電話報平安。“我到B市了。”

“你跑B市去了?”葉朔問道,語氣中沒有驚訝,只是尋常的詢問。

何均池不是第一次出遠門,更不是第一次說了去X市卻跑去了Y市。幾年前何均池特別能跑,說著就走,後來,他變得安靜,變得宅,不願出遠門,二十公裏的路程都會耗盡他的精力一般。

但他的心始終是熱烈的,只是缺少一團點火的燈芯,現在有了程峪,他又活了過來。

“我們明天再回學校,太晚了。”程峪帶著何均池走向最近的酒店。

路過街邊小飯店,何均池望著店裏的燈火輝煌,“我餓了。”

程峪滿臉笑意的看著何均池,“走,去吃飯,你從來不提要求,你說餓了肯定是真的餓了。”

何均池喜歡程峪這樣的笑,是了解他,給他信賴的笑。

程峪不習慣吃宵夜,兩人點了一份黃燜雞米飯,何均池吃得津津有味,不住的誇著B市的黃燜雞好吃,B市的人溫柔有禮貌。

對於程峪的學校,何均池充滿了期待,他對所有重點大學都充滿期待,他在學生時代從沒有認真學習過,現在年紀大了,深感自己的匱乏和平庸,他開始向往知識。

**********

到程峪的學校後,兩人第一時間做的事情不是逛校園,不是回寢室,而是——吃面。

“你吃拉面還是石鍋拌飯?”程峪問。

“什麽樣的面?”何均池說。

“辛拉面。”程峪說,“就是韓國拉面。”

何均池點頭表示明白,其實他一頭霧水,炸醬面、擔擔面、甜水面、重慶小面、蘭州拉面都見過,但辛拉面還真沒有吃過。

程峪瞥何均池一眼,馬上讀懂了何均池的表情,解釋道:“很像方便面。”

對啊,方便面,難怪覺得耳熟。何均池想起超市裏方便面區大袋大袋的辛拉面,看過幾次,但從沒買過。他不喜歡方便面就只看過幾次,能夠留下這點印象已經很不錯了,比起某康、某巧,辛拉面完全是贏在火紅惹眼的包裝上。

程峪用極快的語速對店主說了他要的面,何均池聽得一楞一楞的,問程峪:“你對店主說的什麽?”

程峪對何均池重覆了一遍,何均池還是沒聽清,沒來得及多問,店主問何均池道:“你的面有什麽特別的要求嗎?”

“沒有,一般的就可以了。”何均池搖頭。當然沒有要求,他連什麽是辛拉面都還沒有見識過。

很快面條好了,店主遞給他們一人一個放著面碗的托盤。

“好大啊!”盛面條的碗比何均池的臉還大。

“店主是韓國人,中國話說得好吧。”走向座位時程峪對何均池說著。

“好厲害!”何均池感慨,端著面忍不住回頭又看了店主一眼,剛好撞上店主的目光,店主對他友好的笑笑,何均池也報以一笑。

何均池挑起卷卷的Q彈的面條,“哈哈,真的是方便面啊。”

吃了一口後,何均池偷偷註意起了程峪的碗裏,和他這碗有著不太明顯但留心就能看出的區別——程峪的面條更硬更生,而雞蛋完全是熟的。而他自己這一碗,面條軟軟的,雞蛋只有七分熟。原來剛才程峪對店主說的是“面生蛋熟”啊。

吃完面條,程峪決定滿足一下何均池的期望——逛校園。並且,他也有報告要去學校交。

這所大學滿足何均池對重點大學的所有想象——安靜的環境、滿眼生機盎然的植物、抱著書本趕去自習室的學生。

早在沒和程峪見面之前他就知道這所學校是全英文教學。全英文教學,何均池忍不住咂舌,他高中時老師也是全英文教學,對他來說就是——聽天書。

程峪說過,何均池是他向往卻成為不了的樣子。何均池對程峪何嘗不是這樣的感覺。

走過學校的廣場,程峪指指地面的隔離石墩,何均池看過去,圓形石墩上畫了一個《千與千尋》裏的無臉男。無臉男並不孤獨,他的旁邊還有畫成哆啦A夢、皮卡丘、海綿寶寶的石墩。

“學校動漫社畫的。”程峪說。

何均池點點頭,掏出手機拍了一張。他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則新聞:日本社會壓力大,街頭的標語都是卡通畫,卡哇伊的圖案讓人覺得放松。

他收起手機,又看了幾眼石墩,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身處的國家也能充滿卡通人們不一定會對陌生人多一點溫情,但至少不會再有人認為《魔法少女小圓》和《喜羊羊》是一樣的動畫吧。

“你的親戚理解你喜歡動漫嗎?”何均池問。

程峪搖頭。

“我家那些親戚都以為我喜歡看《黑貓警長》。”何均池說。

程峪聽後忍不住大笑起來。何均池也跟著笑了,他喜歡看程峪笑的樣子。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校園商業區。

“我給你買一枚學校的定制書簽。”程峪說著帶何均池走進一家特別的店鋪——學校周邊專賣店。

何均池第一次逛這樣的店,看見什麽都覺得有趣,目光剛剛從繡著校徽的棒球帽和T恤上移開,馬上又鎖定到了印著校徽的馬克杯上……

“咦,沒有書簽了嗎?”程峪一邊四處尋找一邊問店長。

“每一年的周邊都不一樣,書簽賣完就沒有補貨了。”店長說。

程峪遺憾的看著何均池,何均池雖然想要,但不至於買不到就要任性一下,趕緊寬慰程峪,“算了吧,那邊有家書店,我們去看看。”

何均池手指的方向確實有一家書店,裝修得頗有文藝氣息。何均池看見書店就挪不動腳,自然不會放著這家書店不進。

逛完書店又逛了近旁的一家明信片店,往回走的時候兩人仍舊兩手空空。

他們其實平常都不喜歡逛街,只是,好像和對方在一起逛街也好,吃飯也好,做什麽都很放松很開心。

“酒店空氣不好,光線也差,黑沈沈的。”程峪說,“我不想住酒店了,這幾天住得身上都一股酒店的味道。”

不住酒店住哪裏?何均池不解的看著程峪。難道程峪要回學校住?何均池表情都僵住了——他一個人住酒店更壓抑更難受更沒意思啊。

“你和我回去住寢室。”程峪說。

閑聊中何均池知道程峪有一個室友不常住在寢室裏,床位時常都空著。程峪不是要他去住那位陌生同學的床吧?

何均池為難,他從小到大從沒有睡過陌生人的床,倒不是心理潔癖,心理潔癖太嚴重的話就會連酒店都沒法住了。他最主要的抗拒是出自怕床的主人會不高興。

“不太好吧。”何均池說。

“有什麽不好的。”程峪帶著何均池走上一條綠化帶中的鵝卵石小道,何均池認得,這是通向程峪宿舍的道路。“睡我的床沒什麽不好的,我們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

何均池放慢了腳步,一張臉漲得緋紅,“你的床,能睡兩個人嗎?”

“沒問題吧。”程峪打量兩人的身材,兩人都既不是個特別高也不是多壯實。“我覺得沒問題。”

學生宿舍的床不是只有一米寬嗎,睡兩個人怎麽想都有點夠嗆吧。但程峪說沒問題,就沒問題。何均池相信程峪,從小事到大事,沒有理由的相信。

何均池的企鵝裏,家人列表裏有三個人,他的爸爸媽媽以及程峪。

家人之間的信賴來自於血緣和親情,最親密朋友間的信賴來自於時間的沈澱,而何均池認為他和程峪之間的信賴跨越了血緣和時間,直接來源於靈魂深處的彼此靠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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