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關燈
裏顯得那麽渺小,但卻那麽堅定。而在沒有人註意的地方,鏡片之後閃過一道黯然的眸光。

手冢的冬季(一)

在漫長的時間過後,東京的冬天到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靜靜站在玻璃窗前,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飄飛的鵝毛大雪,還有鋪滿了積雪的街道上那些形色匆匆的行人。

“今年的冬天,雪真大呢。”輕輕抖掉傘上的雪花,換好鞋子走進來的不二看著站在窗邊的人眼眸微彎,輕笑道。

那個身影沒有回答,鏡片後的眸子看著飄飛的大雪,眸子卻仿佛定在了某個地方。

“手冢,你的手臂,好些了嗎?”習慣了對方的反應,不二瞇著眼眸,同他一樣看向窗外飄飛的雪花。

片刻的沈默,那人輕輕地閉上了雙眼,仿佛是做了一個決定,轉過身離開了窗前,簡短地道:“好些了。”

“呵呵。”看著手冢離開的背影,不二笑了笑,將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街道上,那緊緊相擁的兩人,聲音帶著喟嘆也帶著淡淡的欣羨,“他們,很讓人羨慕吧。”

似乎沒有註意到背後的人身體忽然僵住的樣子,不二微彎著眼眸看著那重疊在一起的兩個人,那樣毫無顧忌光彩奪目的存在啊,仿佛這白色的世界只是他們相擁的背景而已,跡部的囂張和坦蕩,微微的淡然和細致,這樣的兩個人,確實很讓人……羨慕。

但,也正是因為在一起的是他們,所以,才更加讓人羨慕吧。

手冢再一次見到林沐微是在一個陰天的下午。

那一天沒有下雪,於是灰色的天空,掩映著覆蓋大地的白雪,一切顯得更加的明亮,帶著清冽的氣息。

所以當他打開門的時候,隨著漫天的風雪湧進屋裏的,還有那個女孩子明亮清澈的笑容。她穿著一件米色的外套,奶白色的帽子和圍巾幾乎把她整個人都包裹得嚴嚴實實,仿佛是因為走過來的時間太久,她如玉般皎潔的臉頰上帶著一抹緋紅,於是她的琥珀色眸子中也仿佛綴滿了星光,顯得比平素更加明亮:“手冢君,下午好。”

窗外白雪覆蓋,而屋內卻溫暖如春。優雅而不失嚴謹的咖色桌布上,兩個白色的瓷杯裏,輕輕舒展開來的茶葉在水底慵懶地舞動著,淺碧色的茶水升騰著裊裊熱氣,給鏡片帶來了一絲朦朧的水汽。

透過水汽,手冢靜靜地看著面前低著頭為她針灸的女孩子,覺得眼底有絲溫熱,她低著頭,為了方便針灸栗色的長卷發隨意地用一根橡皮筋束在腦後,但是有一縷發絲卻極其引人遐思地垂落在瑩白如玉的頸間輕輕晃動。

從他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她垂下的長睫隨著她的動作如蝶般顫動,輕輕地,慢慢地眨動著,讓人的心間徒然升起一股酥麻的感覺,在這種酥麻中,他恍然聽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聲,意識到這一點,片刻之後他身體突然一僵,爾後垂下了眸子。

“手冢君……”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響起一個清雅的聲音,卻是林沐微一邊正把用來針灸的針還有墊手的墊子收回藥箱內,一邊細細囑咐道,“你的手臂恢覆得非常理想,這段期間還是最好呆在家裏好好休養,不能吃的食物上次已經寫好給你了,請務必要好好遵守。”

說到這裏,遲疑了一會兒,林沐微笑了笑,隨著她的動作,那一縷垂在頸間的發絲調皮地卷到了頰邊:“對了,這差不多是最後一次針灸了,下周我會過來給你做最後的覆查,按照目前的恢覆情況,開春之後的全國大賽,完全能夠趕上,在這裏我也預祝手冢君能帶領青學在比賽中取得好成績。”

開春之後的全國大賽麽?

想起在之前的全國大賽中,他的受傷以及青學的四分五裂,他的眉毛無意識地蹙起,鏡片後的眸子裏溫熱漸漸散去,上次的比賽當中,要不是跡部的出面,他們還不知道會被小阪田茉香欺瞞到什麽程度,甚至連龍崎教練……都沒有看破那個人的真面目,想到這裏,他握緊了拳頭,看著對面淡然的女孩子,心中覆雜難言,面上卻依舊是面無表情:“謝謝。”

“手冢君,那麽,今天我就先告辭了。”似是對他的少言已經習慣,少女輕笑頷首準備告辭。

要……走了麽?

鏡片後的眸子再度看向對面的人兒,看著她從容收拾藥箱的樣子,看著她提起藥箱準備告辭的樣子,他慢慢垂下了眸:“我送你。”

她似是一怔,長睫一眨,那個瞬間,他卻覺得那仿佛是一個信號,響應這個信號的,是他再度狂野起來的心跳。

送她到門口的時候,他才恍然發現,不知何時,天上再度下起了鵝毛大雪。

林沐微也似是一怔,她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卻不小心踩到了新的積雪,腳下不由一滑,隨著鞋子和冰面摩擦發出“哧溜”的一聲,她驚呼著向後倒去,那個瞬間,手冢想也沒想條件反射般地沖了上去接住了她,隨著慣性將她從後面整個人抱在懷裏。

雙手交握處,是即使穿著厚厚的冬裝卻依然纖細得過分的腰肢,下巴觸感著的,是她柔軟的栗色發絲,冰涼的唇瓣不小心滑過她的鬢角,唇角所觸之處,清楚地感知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柔軟的香味,手冢不由心中一動,似是詫異,似是欣喜,似是無措。

但就在他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那些覆雜的情緒時,臉色通紅的林沐微卻已經快速而不顯突兀地掙紮了一下,雖然掙紮極輕但對於他極佳的反射弧而言已經足夠。

分開後的面對面的兩人雖然中間隔著一段距離,但他卻覺得,這樣寒冷的空氣中,似乎有著某種尷尬而溫暖的氣息在流淌。

“那個,手冢君,謝謝。”憋了半天,林沐微撓了撓頭,紅著臉有些別扭地道。

“沒事……”遲疑了一會兒,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送你吧……這麽大的雪。”話剛出口的時候,他自己也不由一怔,從天而降的雪花落在他的臉上,帶著冰涼的氣息讓他回過神來,對啊,這麽大的雪呢,莫名的,他心中一松。向對面看去的時候,手冢看到了那個女孩子甜蜜而明亮的笑容。

“不用了,多謝手冢君,他……已經來了。”隨著好聽的淡淡的語音消散在空氣裏,林沐微的視線中從對面執著傘走近的,正是那個華麗麗的,冰帝的跡部景吾。

跡部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銀灰色的外套,剪裁得幹凈利落而不失優雅的裝扮將他英挺而耀眼的氣質襯得更加出眾,即便是在漫天飛舞的風雪中,他手中執著一把淡藍色的傘由遠及近,如同雕塑一般的五官清晰而耀眼地展現在眾人面前,而作為一直以來惺惺相惜的對手,手冢卻輕易地捕捉到了那個往昔囂張不可一世的跡部深藍色的冰眸中所氤氳的那抹溫柔。

那個驕傲如同帝王的少年啊,終究是為了一個人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看著少女柔和的眸光與跡部溫柔的眸子相觸,手冢忽然往後後退了一步,那個瞬間,他清楚感受到了心臟的一角悄然坍塌。

在他們轉身離開的時候,他開口叫住了她。

凝視良久,他淡淡道:“微微,謝謝你。”

謝謝你,為那些你曾為我做過的,那些你不知道的陪伴,還有,我們來不及的相遇。

手冢的冬季(二)

手冢第一次見到林沐微,是在一年級的時候,一個晚霞滿天的傍晚。

說是“見到”,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算是“知道”。

那個傍晚,如同東京夏季的任何一個傍晚,涼爽,安靜,帶著櫻花的香味。

少年的手冢國光和少年的不二周助在傍晚的訓練後氣喘籲籲地坐在櫻花樹下休息。

“我去買飲料,手冢要喝什麽嗎?”櫻花樹下,還是少年的不二笑起來溫暖如同春水。

“水就可以。”彼時,少年的他正在思考訓練中出現的問題,對於不二的問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在不二拿出零錢走向自動販售機的時候才註意到不二的錢包掉在了地上。

下意識地將錢包撿起來準備放回原處,隨意的一瞥卻讓他的視線停在了錢包內側的一張照片上。照片裏,不似是日本的建築,而是古香古色的中國建築,而在一棟木頭做的小樓旁,不二的父母懷抱著幼年的不二攜同另外一對不認識的夫婦抱著的小女孩正在微笑。

小小的不二對著相機的鏡頭揮著手,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令一向淡漠的他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而在另一對夫婦手中的小女孩則是睜著一雙沈靜的琥珀色大眼睛,安安靜靜地對著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