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月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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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問家大宅,一臉沈思神色的問相沈正倚在月下,舉杯邀月淺嘬杯酒,背後倚著的一株移栽在院子裏長了不知多少年的玉蘭樹,正是花期的時候,大抵是喝了不少酒,即便口味薄淡,些許也是醉了一魂兩魄,帶著酒意舉起了手摘下了用來固冠的發簪,取下了發冠丟在了一旁,落得了一身輕。

舉著燈走過院子的小侍女聽聞問家嫡系的三少爺剛回來,姿容端的豐神如玉俊朗無比,而現今轉過頭朝院子裏一眼望去,也是不由得駐留了自己的腳步,癡癡的看著自己從未見過三少爺,停駐了自己的一片芳心。

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喝酒喝得眼角都抹上了微微紅暈的問相沈扭頭看了眼小侍女,習慣性示好的笑了笑,頓時惹得小侍女紅著臉提著燈籠跑了。

唔,我有這麽可怕麽?喝醉了的問相沈楞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除了略有發燙,倒是什麽都沒感受出來。

想來也許是在邊疆待久了,自己的氣勢過於剛烈帶著狠意,於沒見過沙場的小女孩看來,過於的嚴酷了吧。沒有自覺的問相沈想到,又舉起杯子唱了口酒味,然,倒過了杯子,杯口朝下,僅僅只是滴下了一滴甘露。

沒了……

問相沈想著屈膝坐在了樹下,然後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背,卸甲歸來之後,他就把過去的鎧甲□□統統的入庫封藏,就連一直戴著的,以至於在他的右手拇指上留下了一輪白圈的扳指都被鄭重的收在了紫檀小盒裏,鎖了起來。

夜濃時刻一道微風拂過,搖的玉蘭樹陣陣簌簌葉響,幾瓣象牙色的玉蘭花瓣雕謝而下,隨著花瓣獨有的軌跡旋落在了問相沈的胸口,撚起因為枯萎而微黃的殘瓣,放到鼻尖之下輕輕的嗅了下殘留於花瓣上的玉蘭花香,酒意倒是散了三分。

疲憊的問相沈看看擡起手臂蓋住了自己的臉,仰臥靠在玉蘭樹幹上,仰著頭透過蔥郁的樹息看著如若濃墨的夜空,夜空中綴著星鏈。在邊疆大漠時,每當夜晚輪到他值夜時,也時常如此這般看著夜空。和大漠一樣蒼茫的星河,卻沒有大漠那般寂靜無人。

揉了揉眼睛,雖然問家的府第處於京城城東的深巷中,四周的府邸中住的也大都是京中的達官貴人,但是卻依舊少了分自己所希望的寂靜,多了幾許窺視的目光。

心中全是牢騷的問相沈倒是希望現在松皆央趕緊來娶了自己,離了這問家的大宅,少惹點事。自己這次從邊疆回來,立了戰功,雖不至於赫赫,卻也讓兩位兄長有了不滿之情,尤其是聖上意味不明的特地召請他回京,賜了他一個和他戰功不符的文官職位,更是把他推上了風口浪尖。

迷……

問相沈一想到這個,就忍不住的瞇起了眼睛沈思這件事。

他的疑問不比他現在的未婚夫松皆央來的少,這麽受寵的皇子,卻自毀前途,真的要娶他實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以後問家的家主並沒有他的份,問家這幾年來經營的並不太好,早就被另外兩家給狠狠的壓了一頭,無論是朝中還是軍中,問家能主導的權勢越來越少。這未婚夫對問相沈來說何止是高攀,就連對問家來說,都是一場突如其來天降的高攀不起的聯姻。

真的就把十五皇子賣給自己當爭權的籌碼了嗎?問相沈也並不覺得宜妃和聖上會這麽好心,可是自己卻也並沒有能力能幫助十五皇子從太子手中搶過皇位,當今聖上正處盛年身強力壯,考慮的定然不是這茬。

猜不透的問相沈想著,只覺得困意來襲,不由得伸了個懶腰。舉起手之後放松了下肌肉,拾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酒杯和發冠。並未再做多任何想法的問相沈心也靜了下來,還有九十天就要大婚,雖然自己是做新娘的那個,但是一想到有兩個哥哥在,這哪怕是做新娘,自然也要做最好的那個,他現在還不能輸,這僅僅只是為了他自己。

抿著嘴冷然的起身,把酒杯放在桌案上的時候突然想到自己的表情不太好,隨即擺了個笑臉,看到候在院外的小侍女機靈的趕緊走了進來收拾院子,問相沈也不好麻煩人家,自己拾著發冠走出了院子。

看著家裏的三公子對自己笑的如此溫雅,小侍女也是臉紅得厲害,慶幸自己之前小機靈了一下,趕緊回來守在了院子門口,等到了三公子回房休息的與之擦肩而過的機會。單純的小侍女也並不知道,自己的夢中情人,再過個九十天,就要嫁給他人為妻了。

而這個他人,此時也正在喝東西,不是酒,是一壺宮裏呈給妃子們養顏的花茶,擔憂自己喝了茶會失眠,喝酒對身體不好的松皆央便選擇了喝宜妃喝不完的花茶,等晚上睡前紓解下尿意,其實也挺不錯的。

相較於無論是自己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都大了自己不少歲數的問相沈,松皆央覺得自己娶了人家也是對不住人家了,可是他也不想委屈自己做嫁人的那個,像他這麽好吃懶做的,被休了怎麽辦?

按照宜妃的個性,肯定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到時候自己被修了,肯定也會被宜妃當成笑料,到處宣揚的,太丟人了……

於是松皆央機智的選擇了娶問相沈,反正在這古代的,娶個年紀比自己大了七歲的老婆完全不是事,娶個宜妃這麽大的肯定也都不是事,松皆央感覺還是不太對,只能繼續找借口安慰自己。

遺憾的就是實在是沒什麽借口能讓他不心虛的,糾結無比的松皆央喝完了一整壺茶之後都覺得有點憂傷,說到底還是古代的不自由戀愛惹的禍,就不能多給他點時間和問相沈相處嗎?萬一性格不合拍呢?心態上更憂愁了的松皆央最後是在宜妃擰著耳朵的情況之下被趕去睡覺的,至於半夜會不會被尿意給催醒,已經都不是事了。

之後的日子轉瞬即逝,這九十天裏,松皆榭都沒來找松皆央,態度詭異,讓松皆央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卻又都沒發生,以至於到了大婚的那天,他還特別茫然的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被抓起床了。

濃妝艷抹塗得臉白的能在黑夜中與滿月爭輝的宜妃親自動手抓松皆央起床的,一臉興奮宜妃一想到自己要當婆婆了,就激動的不行,兒媳婦是小鮮肉啊!飽飽眼福最重要,一想到自家已經年老色衰的皇帝,宜妃就更加激動了,恨不得現在就能看到問相沈,然後摸摸捏捏兒媳婦的肌肉臉蛋什麽的。

宜妃想著,就不由得流下了口水,然後把口水一把抹在了松皆央的被子上,讓松皆央直呼親娘不淑,結果再次被擰紅了雙耳。

之後的婚禮過程走的實在是繁瑣,松皆央被人拎著,感覺自己就像是個提線木偶,眾目睽睽之下,僵硬的按照眾人所期望所預料的那般行動著,不會出任何的差錯,就連他的每一步,都算的極好。在帝王的號令下,來看他結婚的人並不比太子大婚的時候少,臉皮薄的松皆央還沒見到問相沈,臉就已經紅成了桃子,太丟人了這場面,可能是真的兩個男的,還都是出身高門的結婚,實在是太稀罕了,哪怕就是見多識廣的京城中人也都覺得稀罕的很,個個都擠破了頭想要看下這牛逼哄哄的十五皇子怎麽想不開要娶個不會生娃娃的男人的。

欲哭無淚的松皆央也很納悶原來的那個自己怎麽會去調戲個男的啊?雖然問相沈確實很好看,但是年齡差也太大了吧?要知道,問相沈可是整整大了現在的他七歲啊!

擔心兩個人代溝太大的松皆央已經完全忘了自己的實際心理年齡是二十一這回事了。

這走過場的婚禮可謂是畫了心血下了重本,選好的府邸也是位置極好,還是太子親自出錢裝潢了一番,瞠目結舌的松皆央看到府邸一進去就能看到一整塊漢白玉鋪的地面,還有那高達的朱門掛著當今書聖親手書寫牌匾,門環在晨曦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可能是金子做的,茫然的松皆央想到,對於後面快要開始的拜堂毫無心理準備。

與新郎的茫然不同,身為新娘的問相沈沒有紅蓋頭覆面,沒有女式的禮服加身,出其不意只是散著頭,末端系著金邊的紅色絲帶,去了墊肩的禮服裏三層外三層的邊緣都勾上了金色的雲紋,繡花紋的時候曾經考慮過要不要鳳紋或者無爪蟒蛇的但是都不太妥當,最後是由宜妃一錘定音選擇了雲紋,取了墊肩的。免得問相沈因為本身就高過松皆央的身高,以及那氣勢把松皆央給壓了一頭造成氣勢上的顛倒。

按照燕朝的習俗,本身大婚前就是不能見面的,之前能在早朝的時候看到問相沈,已經屬於越俗了,所以這次松皆央也就被安排為了最後一個看到問相沈的人,順便也給松皆央保持了神秘感。

心裏被好奇心給撓的不行的松皆央在正式見到問相沈之前,心中想的全都是問相沈白了嗎?這婚服何時嘛?會不會看起來比自己爺們,結果搞得自己像是嫁出去的那個?

然後,焦急的不行的松皆央終於看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一排下來的111的點擊感動的不行……(●—●),這是晉江的鼓勵機制還是有個人看到更新就會點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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