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回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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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春雀望著那曾經糊裏糊塗睡過兩次的床,床上自己的包袱靜靜躺著,這才明了涼亭裏王青彧和白羽兩人的談話。

原來,白羽求他將自己收留身邊,便是這樣的意思。

她該起身離開的,主子住在樓下,一個下人卻住在他的樓上。這樣的待遇豈不是更加遭人非議。

可,想到後廚那汙濁之地,她又退怯了。微微嘆息,這是白羽為自己求來的,不該拂了他的良苦用心。那麽以後除了必要出去的理由,她將盡量不踏出這樓門一步。

那他呢,當聽到自己那一句話時可有想過帶自己來這裏。或,給自己換個好一點的地方安住。

“春雀,你傷可好了點?”來喜一進門就看見靠在床邊,兀自發呆的春雀。大大的桃花眼裏有著他讀不懂的情緒。

“嗯,謝謝你的藥。”春雀頷首淡然笑道。白羽和他的藥,她都還沒用。

“那是公子給的,以前我也被罰過,倒是用過一次管用的很。”來喜笑道。身後跟了兩個小廝過來,三人將房間裏古琴,書桌一一擡到了外間房,又放了些衣櫥,梳妝臺一類的進來。偌大的房間,除了幾排大書櫃沒動,其餘能搬的都搬了出去,顯得更加空曠。

梳妝臺年歲看起來有些久遠,通體暗紅,看不出什麽樹木制作。桌面上有好幾道刻痕,但那面銅鏡倒是一點磨損都沒有。春雀望過去,一張暈黃的小臉清晰的映了出來。

忽的銅鏡裏一張畫像閃過,春雀連忙回頭,來喜正將王青彧的畫像拿出去。他笑起來比這畫像裏冷冰冰的樣子好看多了。春雀心思回轉,目光就那樣隨著畫像的移動而移動,直至畫像出了房門不見。

期間來喜不斷的絮叨了起來:“你這次可是因禍得福了,沒想到挨了板子卻住到公子身邊來了。以後我可就輕松羅,嘻嘻……”

“二公子聽聞你昨夜被廚房那些人刁難,報了大公子,她們皆被扣了一個月的餉銀呢。你以後可要好好報答二公子……”這些盡是對春雀有利的話,不知是在與春雀說,還是故意說給那兩個小廝聽。

春雀靜靜的聽著來喜嘻哈絮叨,心裏不知該喜還是該憂。一切忙活好,兩位小廝也未多言語就離開覆命去了。

“昨日你確實莽撞了,大白天的……”來喜說到這裏停頓一下,臉上有些尷尬,隨即想到了什麽連忙問道:“昨日你為何不說在二樓睡了,還好我趕到的及時,不然誰幫你圓謊。”

“我若老實說了,豈不是讓他們給自己多添了一條勾引公子的罪名。”春雀苦笑。

來喜倒是沒多大驚訝,看來他也想到了這一點。擡眼望著獨自苦笑搖頭的春雀,臉色忽然正經了許多。不知為何,僅僅一夜未見,眼前的春雀他似乎變得與前幾日的人兒不一樣了,卻又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

“我從福總管那裏替你領來了平日的生活所需用品,放在了你後邊的衣櫥裏。公子這幾日身體不好,你無事不要去打擾他休息。”來喜說道。

“嗯,謝謝。”春雀點頭感謝,聽到公子身體不好這句話時候,心不由一緊,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來喜不由搖了搖頭,原來還覺得她脾性不錯,說話也直爽,卻沒想到這般沒情義,公子因為她而受罰中暑。如今她聽到自己這麽說竟然問也不問一句,臉上更是一絲愧色全無。

“你身體也未痊愈,好生歇著吧。”來喜面上染起了些許不悅,說完便擡腳欲要離開。

“白羽可還在下面?”春雀見來喜要走,急忙問道。

白羽送自己過來,在一樓碰見了王青彧,過了這麽半天也沒見他上來,不知人還在不在……

“我上來前他還是在的,許是過了這麽久應是離開了。”來喜扁嘴回答,就知道問白羽。

春雀聞言便急步走向房門口,末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如果下去白羽離開了,自己見到王青彧豈不是又要卑躬屈膝的去感謝。

才不去,如今我住這裏,全是白羽的功勞。 春雀想到這裏嘴角一撇,轉身又回了房間走到窗前站定,那臉上忽而出現的賭氣神色令一旁的來喜看的丈二摸不著頭腦。

春雀推開窗戶,向外眺望,驚喜的看見一抹白色正站在院外朝自己這邊看過來。

春雀揮了揮手,扯開笑臉,心裏卻有些發酸,他這是站在那裏多久了?為何不上來,昨天那一幕,他是害怕了,還是顧及到自己的清譽了。

白羽同樣回以一笑,琥珀色的瞳仁裏星光大盛,耀眼的如暗夜裏的明月。他與王青彧閑聊了沒幾句就離開了。只是心裏還想著能見上春雀一面,故而一直站在院外傻傻等待著。

他不知道春雀會不會下樓,不知道她會不會打開那扇窗戶看見自己,可是就這麽站著,等著,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他的心便會安定了。

………………………………因為師父說的對…………………………………

昨夜王二老爺府裏,習武空地上。

“白羽你可知錯。”王二老爺的厲聲響起。

“徒兒不清楚哪裏錯了。”白羽倔強的聲音響起,他與春雀一樣,他們白天的那般舉動皆是情動而至,何錯之有。

“哼,繼續紮馬步三個時辰。”聲音飄遠。再遠處他恍若聽見了王青姣哭泣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呵斥,白羽的耳邊瞬時安靜了。

三個時辰後,夜已至深。

“你可知錯。”暗影裏,師父的聲音再度響起。

“徒兒……不知。”白羽的身體已然在打顫,一身白衣早已被汗水打濕,卻依然固執己見。

“你!唉……”王二老爺聞言不禁嘆了一口氣。長明燈下慢慢顯出一個人影來,微微有些富態,臉上縱是對這個徒弟的無奈。

“師父這些年一直教你習武,卻從未幹涉過你的私事,就連姣兒對你的情意老夫也是睜只眼閉只眼。只是師父如今只想說一句,若真心,便多為她設想。”

“我處處在為雀兒設想,師父說我不真心?”白羽不服。

“還不夠。”

“還不夠?”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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