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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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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得眾人都去看程大興,程大興被她這一嚷,嚇的一口水嗆進了喉嚨,捂著嘴就開始咳起來,反倒不需解釋他臉紅的原因了。連翹在旁看著樂得不行,又讓鈴鐺遞了手巾給葉吹蘿,葉吹蘿接過來給了程大興,還在旁關切的拍背。

秦如松和李貴、鄭狀元都看出點眉目,各自偷笑著起身告辭,也沒人再等程大興,孟世爵和連翹一起送出去,讓秦如松回去好好休息,再回來的時候程大興已經止住咳嗽,只是臉紅的都有點紫了。

孟世爵和連翹假裝沒看見,只叫程大興好好準備過年,防備著北蠻人來襲,然後孟世爵也走了。程大興趕忙也跟著告辭,連翹十分大方:“阿蘿替我送送程將軍。”等人都走了,跟收拾東西的鈴鐺說:“怎麽樣?這倆還算般配吧?”

“您又來亂點鴛鴦譜,也不問問阿蘿姐姐願不願意。”鈴鐺搖搖頭,答道。

連翹心知鈴鐺必是知道苗一傑的事,就說:“這我怎麽能問?萬一我問了她一害臊,這事兒反不成了,如今我也只冷眼旁觀,再不會多管了。”

鈴鐺把桌子擦幹凈,笑道:“您是明面上不管吧,我不信您能一直忍得住只看著。”說完就提著殘羹走了。連翹琢磨了一回,自己好像還真是未必能忍住一直袖手旁觀,哎,就這操心的命。

北蠻人上次吃了大虧,卻一直沒有任何動作,孟世爵和連翹都覺得很奇怪,也讓程大興等人提高警惕,還特意讓秦如松回去興野好好傳達,若是北蠻人真的來襲,不許出城迎戰。只拿炮轟他們,如今天寒地凍的,北蠻人也沒有多少糧草,是撐不了太久的。

可是自秦如松走後,一直到臘月二十八這天,北蠻人也並沒什麽動靜,孟世爵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猜測道:“他們不會想趕在大年夜來襲吧?”

“也有可能啊,他們應該知道我們那天忙著過年,興許會放松警惕。就來撿個漏也不一定。”連翹答道。

大雪從早上一直下到下午,下了足有半尺深,連翹和孟世爵正倚窗往外看。忽然就見程大興疾步而來,連翹站起了身,迎著程大興問:“怎麽了?”

程大興手中拿著一紙書信,急聲道:“北蠻人集結大軍圍住了薊州城,常將軍來信求援。”

連翹伸手接過求援信。一目十行的看完,又遞給孟世爵,說道:“北蠻人集結了三萬人,將薊州城三面合圍,他們這是想圍點打援?”

孟世爵也看完了信,說道:“薊州城墻雖然不及其他幾城。可撐個把月也不是問題,再說薊州又不如其他幾城富庶,北蠻人一定別有目的。叫鄭狀元來。”

鄭狀元很快就聽令而來,孟世爵先問:“你手下的人近來可有消息傳回來?”

“就是末將上回跟您回報的,北蠻人的頭子都回了北面,說是首領召見。”鄭狀元回道。

孟世爵看一眼程大興,程大興明白。就把薊州的事說了。鄭狀元皺起了眉:“這個事先真沒得著一點兒消息,末將再叫人想辦法探聽清楚。看北蠻人究竟有何部署。”

連翹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清遠的兵力情況,一並打探清楚了來報。”鄭狀元應了是就退了出去。

孟世爵就讓程大興給常魯回信:“讓他堅守不出,我自會想法子救援。”程大興也答應了退下。

連翹走到地圖跟前,一直往北看:“他們三萬人都摸到了薊州,我們卻一直沒得到消息,要麽是清遠現在戒嚴,不好傳遞消息,要麽,就是他們沒進城,直接就撲向了薊州。”

“嗯,可是現在這天氣,他們也並沒別的路能不讓我們知道就撲到了薊州,想來還是清遠城內有什麽變故。你說,我們此時要是趁機去攻清遠,怎麽樣?”孟世爵一直盯著地圖上的清遠看。

連翹笑了笑:“我也有這個想法,不過薊州雖然遠點,北蠻人回撤也不會太慢,到時就難免要混戰一番,我們此時沒有必勝把握,還不能這樣做。倒是可以讓秦如松從興野去突襲清遠,也是照舊放上幾炮,先解了薊州的圍。”

孟世爵點頭:“那就先等鄭狀元的消息。”

這樣一等就是兩天,三十這天下午,鄭狀元才來回報:“這三萬大軍是從北蠻人老窩直接拉來的,在清遠都沒停留,直接就奔了薊州,說是要報先前的仇,薊州城防最弱,所以挑了薊州。清遠近來戒嚴,街面上都不許人出來行走,北蠻人殺了好些試圖逃跑的百姓,城裏一片愁雲慘霧。”

“清遠城內現有多少守軍?是何人帶領守城?”連翹問道。

鄭狀元答:“約有八千,守城的是一位千夫長,叫額魯,據說箭法奇準。”

孟世爵就開口下令:“你把這些情形細細的寫下來,我要命秦如松去攻城。”

鄭狀元兩眼一亮:“元帥,帶我一起去吧!我傷已經好了。”說著還活動了一下胳膊給孟世爵看。

孟世爵根本不理他:“我們不去,只讓他帶人去,我們要等著那三萬大軍。”鄭狀元只得領命行事,孟世爵很快草寫了一份手令,讓人加急送往興野。

安排好了這些事,天也就晚了,雖是大年夜,卻因為有敵軍圍了薊州城,軍營裏並沒有熱鬧的氣氛,除了回家過年的,留下的人都安安靜靜的吃了飯,然後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話。

連翹本來打算的火鍋也沒心思再弄,她跟孟世爵一起吃完飯後,就說要出去走走,帶著鈴鐺出去了。孟世爵則起身出去巡營,程大興被他趕回家去過年,他就得出去看看兵士們。連翹一路往軍營角落走,很快就到了配軍住所。

比起前面的大營,這裏顯得更加的安靜和清冷,一排低低矮矮的屋子裏只有些昏暗的燈光照出來,負責守衛的兵士看見連翹過來,忙上前行禮:“連將軍。”

“嗯,辛苦了,大過年的還要值守。”連翹誠心誠意的說了一句。

那兵士有些受寵若驚,忙道:“不辛苦不辛苦。連將軍才真是辛苦。您今日這是?”

連翹問道:“那肖家兄弟是住在哪一間?”

兵士指了最北面的一間偏房:“肖大住那間,”又指著西南角,“那邊第二間是肖二。於頭兒吩咐了,這倆人不能住在一起,安排活計也要分開,還要單安排了人看著。”

連翹點頭:“很好,你這裏可有說話的地方?我要見見這兩兄弟。”

兵士就引著連翹兩個人去了他們值守時休息的處所,讓另一個兄弟去帶人,自己給連翹和鈴鐺倒了兩杯熱茶:“您暖暖手。”

“不用忙活了,我們就坐一會兒,如今天冷,你們也去烤烤火,歇一歇。”連翹說道。

那兵士應了,給連翹和鈴鐺跟前的火盆裏添了炭,出去的時候還給她們放下了門簾,不一會兒聽見有腳鐐的聲音,接著那兵士在門外回報:“連將軍,人帶來了。”

鈴鐺就走過去掀開了簾子,兩個兵士分別押著一個配軍走了進來。連翹擡眼打量,前面那個一頭亂發,滿臉糾結的胡子,身上穿著一件破棉襖,腳上拴著鐐銬,後面那個情形也差不多,只是臉上還有青紫的印記,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將軍了。

連翹讓人拿了兩個凳子放到對面:“兩位坐下說話。”又讓兵士先出去,把自己和鈴鐺沒喝的茶遞給了肖家兄弟,“喝杯茶暖暖。”

肖伯揚冷眼看著連翹,無動於衷,肖仲揚卻冷笑:“還想怎麽折磨人,索性一並使出來,不用來這一套。”

“你誤會了,其實我來,只是想找兩位說說話,兩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吧?”連翹也不惱,只淡淡問道。

肖仲揚哼了一聲:“過年又如何?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連將軍可滿意了?”

連翹有些意外:“沒吃飽?飯不夠吃麽?”又看了旁邊的鈴鐺一眼,鈴鐺裝沒看見,站著不動。

肖仲揚有些惱怒:“你到底有什麽事?沒事我們還要回去睡覺,明日還得幹活呢!”

連翹也就沒再深究,只問:“二位覺得暨陽城如何?比臨淄可有法比?”那兩個人不答話,連翹就自顧往下說,“許鑄的家就在離暨陽八十裏外的小鎮上,那一年北蠻人去劫掠,他們一家不幸沒能逃掉,父母兄弟俱慘死於北蠻人的鐵蹄之下,他僥幸逃過一劫,重傷未死,後來就投了靖北軍。”越說聲調越低。

旁邊立著的鈴鐺已經雙眼含淚,卻強忍著不掉下來。連翹還在繼續說:“我們把他葬在了他親人的身邊,本想拿你們兄弟做祭品,可是我又一想,你們二人還在青壯之年,若是就這麽死了未免可惜,不如留著好歹能做點事,這才留你們在這裏。況且一死何其容易,總不如活著受的零碎苦頭更多。兩位生於草莽,想來對這些微苦頭也並沒放在心上吧?”

“連將軍到底想說什麽?”肖伯揚終於開了口,他似乎很久沒講話一樣,嗓音頗為低啞。

ps:

我有沒有說過,其實這文並不是很長呀,200章應該就結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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