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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相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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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上安靜了一瞬,接著上面人影晃動,有幾個人從後面走到了城墻邊上,那幾人都穿著鎧甲戴著頭盔,包裹的嚴嚴實實,似是怕下面忽然放箭攻擊。接著有一個清亮的嗓音響起:“在下肖伯揚,閣下當真是名震北境的孟世爵孟大元帥?”

孟世爵控著馬在底下打轉,回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孟世爵從不做躲躲藏藏的小人之事,肖將軍指名要我來,不知有何事見教?”

城上那人接著回道:“不敢說見教。孟元帥也看到了,連將軍此刻正掛在城墻上。那日臨淄城有奸細妄圖打開城門,在下事先設了埋伏,僥幸捉到了幾個人,就這麽不巧的捉到了連將軍,所以鬥膽想拿連將軍換一個人。”

孟世爵聽他說到這裏,就高聲應道:“我看到肖將軍的信了。只是肖將軍想必還不知道,膠濟王並不是我們強擄來的,乃是他自己不願與朝廷作對,真心想歸順朝廷,這才偷偷出了城,找到我們護送他進京的。此刻想來王爺已經見到陛下了,肖將軍何必多此一舉?”

他這話一說,臨淄城的城頭上頓時一片嘩然,吵吵嚷嚷的亂成了一團,遠遠看著似乎有人沖到那肖伯揚身前去質問。

孟世爵冷笑著看他們鬧,又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肖將軍,我勸你好好思量思量,先前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的先膠濟王已經伏誅,現任膠濟王又親自進京面見陛下認罪,你又何必這樣強撐著負隅頑抗呢?若是你現在改了主意,本帥可以替你在陛下面前求情,念在你確實有些真本領,朝廷又在用人之際,可許你戴罪立功。如何?”

等他這番話說完,城墻上的肖伯揚似乎已經掌控了局面,也慢悠悠的回道:“茲事體大,在下還需好好想想。只是連將軍已經連著幾日這樣不吃不喝,在下怕她撐不住,不如孟元帥進城來我們詳談,在下也可以先把連將軍放下來,送回去好好休息。”

“你做夢!姓肖的,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趕快把連將軍放回來。我們即刻就要攻城,到時讓你兄弟二人死無葬身之地!”一旁的錢阿旺終於忍不住怒火,開口罵道。

城上的肖伯揚哈哈笑了幾聲:“我兄弟二人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是可惜了連將軍要給我二人賠命!哈哈,孟元帥且回去好好想想,也別想太久,這繩子綁了三天了,怕不太結實。一會兒松了萬一把連將軍掉下去那可不妙。孟元帥若是無此誠意入城來談,就請將王爺請回來,若王爺當真真心歸順,肖某自然聽命舉城歸降,不然麽,呵呵。”說著轉身走了。

孟世爵盯著城頭上的連翹看了好一會。直到程大興來催:“元帥,咱們且回去商議商議。”孟世爵這才回神,點頭帶領眾人回到營地。

“到底怎麽回事?連翹怎麽會中了他們的埋伏?鄭狀元呢?”孟世爵回到中軍大帳。留下程大興、錢阿旺、許鑄和鈴鐺之後問道。

程大興面色頹喪:“那日捉了膠濟王之後,末將和連將軍商量了加緊攻城,並寫了勸降信,說膠濟王已經投誠,他們若是不肯投降。就再不能容情,要將臨淄城踏破。那姓肖的卻並不回信。咱們雖然將城墻轟破了兩個角,卻一時也並沒攻下來。過了兩日,城內細作忽然發了訊號要求接應,連將軍看了說是城內達官貴人害怕,估計想趁夜私開城門逃跑,不如趁此機會夜襲,將臨淄城攻下來。”

說到這看了看孟世爵的臉色,見他臉繃的死緊,並沒什麽變化,就吞了吞口水接著說:“連將軍讓我當晚帶著人在北城門埋伏,等看見訊號就開始佯攻,她則帶著狀元和兩百人在西城門等著,讓騎兵遠遠埋伏,別驚動了城內的人。待有人開了城門出來,就立刻趁便攻進去,將城門處的守軍剿滅,後面埋伏的騎兵即刻跟上,先拿下西城門。不料……”

孟世爵見他停住不說,不由皺眉:“不料什麽?說!”

程大興心中十分內疚,低頭說道:“不料這本是姓肖的布的局,先前出城的人也是他安排的,等連將軍他們沖出去的時候,那些人先是假作驚慌奔逃,等看見連將軍他們沖進了城裏,又立刻返身殺回來,將連將軍他們圍在了中間,騎兵想沖過去支援的時候,他們已經關了城門,而且城頭有重兵埋伏,騎兵根本接近不了……,末將雖然就勢急攻南城門,卻也沒能將城門攻開,後來他們就推了連將軍出來……”

“他們沒提鄭狀元?”孟世爵又問。

程大興搖頭:“不過城頭喊話的時候,說是隨從都已經……被殺。”

孟世爵凝眉思索半天,然後說:“眼下膠濟王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這樣,一會兒我去換連翹回來……”

“元帥!這怎麽能行!”程大興幾個人立刻反對,“不能為了救連將軍再把您陷進去!”

孟世爵擡手阻止他們說話:“這不一樣。連翹已經綁在上面快三天了,她撐不了多久,肯定等不及膠濟王到,我去換了她回來可解燃眉之急。再一個,肖伯揚肯定不會像對連翹一樣對我,我去和他談談,想法子勸的他投降。最後一點,若是連翹,只怕朝中那些老匹夫故意拖延,不肯讓膠濟王來,但是若是我的話,他們必不敢如此。我來時把膠濟王留在了滄州,一會兒我寫一封手令,你命人即刻送去,然後讓劉柱親自護送膠濟王來臨淄。”

程大興幾個勸了半天,卻根本勸不了孟世爵,最後只能無奈領命。

“連翹回來以後,先讓她好好養著,不許她費神,許鑄鈴鐺,這事就交給你們倆。程大興你要記住,無論肖伯揚說什麽,你都無須理會,只等著膠濟王一到,讓膠濟王到城墻下勸降。如今臨淄城是甕中之鱉,除非他們想魚死網破,不然是不敢把我怎麽樣的。”孟世爵又囑咐了好半天,才讓人出去向城墻上喊話。

兩邊喊來喊去,終於商定要在兩方射程都不到的範圍換人,肖伯揚要求靖北軍只許孟世爵帶兩個人在前接連翹,其餘人等必須在兩裏之外,孟世爵則要求肖仲揚一個人親自送連翹出來,以防肖伯揚中途使詐暗算,兩個人又分別立了重誓,這才開始在兩軍陣前換人。

其實孟世爵倒是多慮了,膠濟王還在他們手上,肖伯揚是不敢在換人的時候傷害連翹的,在他眼裏,連翹連孟世爵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只要能把孟世爵弄到手裏,接下來他的處境就好多了。而且連翹此時已經半死不活,早先他是對連翹頗有些忌憚,等抓到她知道她是個女人之後,就已經不把連翹放在心上了。

連翹整個人昏昏沈沈的,對城上城下兩方的對話都有些糊塗,直到有人將她拉到了城墻上放倒,她才淺淺的呼出一口氣,接著有人扯開堵著她嘴的布,給她灌了些清水,還有一個聲音在耳邊說:“哥,我瞧著她快不行了,還是趕快換吧,別等一會兒真死了,孟世爵反悔。”

清涼的水入了喉嚨,連翹漸漸有些清醒,聽到那人的話,才終於和剛才昏沈中聽到的話聯系起來,心裏無力暗嘆,孟世爵這個傻子,怎麽能同意這樣荒唐的要求!他是三軍主帥,這樣輕易答應入敵營,萬一肖家兄弟有別的打算可如何是好?

可惜的是此時她渾身無力,連一聲也哼不出來,只能讓人擡著下了城墻,接著聽到城門開啟的聲音,有人抱起了自己往前走著。

孟世爵帶著許鑄和鈴鐺等在當中,遠遠看著肖仲揚抱著連翹走來,三人都屏住了呼吸,擔憂連翹此時的狀況。直到肖仲揚走到近前,孟世爵親自走到跟前去摸了摸連翹的臉和脖頸,確認她還活著才松了口氣,“連翹,你怎麽樣?”

連翹的眼皮無力的垂著,臉上有些血漬,嘴唇幹的裂了口,整個人毫無生氣。許鑄上前接過了她,轉頭看孟世爵。孟世爵一直盯著連翹看,直到旁邊的肖仲揚調笑:“孟元帥這麽依依不舍,難不成連將軍是你的小情人?既然舍不得,不如一塊兒進城吧!”

孟世爵扭頭冷冷的看了肖仲揚一眼,然後囑咐許鑄:“好好照顧連將軍,回去吧。”等看著許鑄抱著連翹上了馬回轉,才在肖仲揚的催促下進了臨淄城。

連翹覺得難受極了,一時身上冰冷,如身著單衣處在隆冬,眼前一花間,就見孟世爵正低頭親吻自己,自己的後背正挨著雪地,可是那吻卻不似先前般火熱,反而帶著些冰涼。一時又渾身似火燒,如同夏日裏還坐在滾燙的火坑上,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卻感覺有人正在親吻自己的睫毛,那樣輕柔纏綿,不用睜開眼睛,她已經知道那是誰。

ps:

抱歉呀,過節事多,昨天沒更,這一章先補上,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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