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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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前後連翹一直在吃藥調理身體,她這些年奔波勞累,雖然仗著年輕一直頂著,可底子到底還是有虧,說到底誰不愛惜自己的命呢?有條件的情況下,她也不可能不把自己當回事,因此就哦了一聲當做回答。

孟世爵反而不知道該再說什麽,沈默了一會兒,站起身:“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等了一會兒,見連翹沒什麽反應,只得自己走了。

連翹也沒管他,自顧想自己的事,把整個訓練計劃又完善了一下,第二天早晨操練的時候,給兩支小隊的人先打預防針:“早先我在挑人的時候就說過,無論是斥候還是細作,都是頂頂艱危的。不僅需要懂得很多本領,還要聰明機變、堅忍耐勞,這些品質我會在稍後的特訓裏慢慢觀察,只是今日,我要先給你們講兩個故事,你們聽完以後,若是還願意繼續下去,那明日就跟我出發特訓。若是細細思量過後,覺著自己難以勝任,那也無妨,各歸原隊,原來幹什麽還幹什麽。”

說完看了看眾人,見大家只是靜聽,就繼續說:“第一個故事,在我們還駐紮在興野的時候,我們幾次偷襲北蠻人都沒得手,還險些折損了人手。我和元帥覺得不對,回來細細訪察,又放出風去,說某日夜裏要去偷襲北蠻哪一隊人馬,然後暗地裏查探,到底是不是有人去報訊,終於給我們捉到了那個奸細。早先我們都當北蠻人空有蠻力、毫無智計,可就是那一次我們才發現,原來北蠻人的心眼也不比我們少。”

“這個奸細在我和元帥到興野之前,就已經在我們軍中了,你們想想,北蠻人可多有心計。這個人是個北蠻人,喬裝成清遠逃出來的百姓。進了興野,他說漢話說的極好,從沒人聽出有甚不妥。人又裝的老實忠厚,後來慢慢混入了軍中,至我們抓住他時,他已經是興野守備身邊的親兵了。”軍士們聽了都不由驚呼了一聲。

連翹面無表情,繼續講述:“抓住他以後,他不肯招供,一言不發,我們用盡了所有方法。所有知道的刑求用具都用過了,他就是不肯招。後來我們為了昭示軍民、以儆效尤,將他開胸剖心。挖出來的心直接餵了狗。”

聽到這裏,很多軍士的面色已經發白,尤其是從禁軍裏選出來的沒上過戰場的人,更是覺得一陣陣反胃。

“又在城墻上當著北蠻人的面,斬了他的頭。將剩下的屍身扔下了城樓。”又是一片低呼聲,連翹不為所動,繼續講:“你們也有去過興野的,知道我們城墻有多高,屍身扔下去自然是摔得爛了,北蠻人沖上來想搶回去。那時候我們還沒有霹靂彈,我叫人把鞭炮卷成一團,用浸了油的棉衣包著。趁著北蠻人沖上來要搶屍的時候,點燃了扔下去……”

連翹看著面前一個個白的有些發青的面孔,並沒有停止:“這並不是結局,北蠻人惱羞成怒,回去也捉住了我們兩個細作。在兩軍陣前架了油鍋,將人直接浸到裏面炸了。”一片鴉雀無聲。連驚呼聲都沒有了,一陣風吹過,軍士們個個都覺得有點顫抖。

“再講第二個。”連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這次講個近些的故事,大家應該都知道,莫恩泰大將軍因為興野之戰被問罪,可你們知道他為什麽敗了麽?北蠻人的援軍從天而降,莫大將軍卻半點消息都沒得到,這是為什麽?”

連翹看了看斥候小隊那一面:“因為派出去的斥候迷路了!他們被風雪困了一天,然後就一路直接往北,另一路該往西的竟然走了反向,直接錯過了北蠻人的援軍。”雖然和他們並沒什麽關系,但斥候小隊的人還是覺得面上發燒,羞慚無地。

“我就講這麽多,其餘的你們自己回去想,想留下的不用多說,明日一早到此集合。想歸隊的,跟許鑄說一聲,他會安排。”說完就叫解散,轉身回了自己的住所。

鈴鐺先遞給她一碗溫水:“快潤潤喉嚨,說了這一大通話。”又拿了熱手巾給她擦臉,然後去拿了飯菜來給連翹吃。連翹有些疲憊,草草吃了幾口飯,又問裝備的事。

“徐大哥說今日親自送來。”鈴鐺給她盛了一碗湯,“吃不下好歹喝點湯。”

連翹接過來喝了一口,臉上忽然有了點笑容:“今早吃不下飯的,估計有很多。”鈴鐺會心一笑:“都是被您給嚇的。”

吃過早飯不久,徐遼就帶著兵器和太醫來了,他還沒和孟世爵和好,因此也不去見他,直接來找連翹。連翹一邊讓太醫診脈,一邊說徐遼:“兩個人加起來快六十歲了,你們這樣有勁麽?又不是小情人,鬧什麽別扭?”

徐遼抱著茶碗哼哼:“他這種人,好心都當成驢肝肺,我再管他我就不姓徐!”

話音剛落,孟世爵就掀了門簾進來,和徐遼打了個照面,兩人都是一楞,然後徐遼就氣哼哼的轉過頭,孟世爵也沒搭理他,走到連翹另一邊坐了,問太醫:“如何?”

太醫欠身答話:“連將軍底子好,只要不過於勞心勞力,應無大礙。只是這補藥還是要隔兩日吃一次的,我再換個方子,連將軍吃吃看。”連翹皺眉:“既然沒事了,幹麽還要喝藥?”

“太醫讓你吃你就吃得了,良藥苦口,別跟小孩似的!”孟世爵說完她又跟太醫說:“太醫且去開藥。”那太醫就又欠身行了一禮,然後跟許鑄出去開藥了。

連翹不領情,也從鼻子裏出氣:“你沒聽見大夫前面說的嗎?不能勞心勞力,是誰把一切瑣事都扔給我的?我這樣能不勞心勞力麽?”

徐遼也在旁陰陽怪氣的幫腔:“就是呢!我早說讓你住到京裏去,眼不見心不煩,到時候沒人管了,看他管不管!”孟世爵想了想:“你要是真的覺得累,等苗一傑回來,讓他回營裏來管吧!”

連翹和徐遼一起轉頭看他,臉上都帶點不可思議,孟世爵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徐遼又抽不開身,也就他還比較合適了。”

“你得了吧!徐遼抽不開身,他就能抽身了?誰讓我就是勞碌命呢!”連翹嘆了口氣。

徐遼接了一句:“我看是你太心軟!”也嘆了口氣,然後轉移話題:“荊東王開始暗自招兵買馬了。”

連翹和孟世爵一起坐正了看他,徐遼繼續說道:“有消息說他從西涼王那裏買了一千匹好馬,也已經募了五千兵。淮南王一直撐著不咽氣,他幾個兒子也都不消停,各自都在募兵。”

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最後連翹笑了笑:“皇帝怎麽說?”

“我還沒告訴他呢。”徐遼奸笑了一下,“這是我們的人傳回來的消息。”

孟世爵看了連翹一眼:“你的意思是,把這事告訴皇上,看看他的態度?”

“嗯,反正總不會直接出兵,不妨讓他們去打打口舌官司,咱們先忙咱們的事。”連翹答道。

孟世爵又問徐遼:“你的意思呢?”徐遼正在琢磨,慢慢答道:“嗯,讓朝廷先去跟他們搗搗亂吧,咱們也好多些準備工夫。”

“行,那你回去以後把這事稟告給皇上吧,千萬攔著點,別讓他們逼急了幾個藩王。”孟世爵囑咐道。

徐連點頭:“我省得。”說完這事又問連翹:“你明日帶人開始特訓?”

連翹答道:“是啊,怎麽,你想一塊去?”徐遼擺手:“我才不去!跟你去準沒好事!”

“她一早上起來就把人召齊了,先把大夥嚇了個半死。”孟世爵從旁接話,把連翹的行徑跟徐遼說了。

徐遼目瞪口呆:“你想明日自己一個人去特訓?”

連翹不以為然:“怕什麽?他們若真的這麽沒種,也就是幹不來這個活,勉強去了,將來誤人誤己,何必呢?哼,再說,怎麽會就我自己了?不是還有許鑄和鈴鐺麽?還有女騎兵隊呢!”

“……”兩人齊齊無語,有志一同的再次換話題,“羅民最近怎樣?”

徐遼聽見問羅民,微微皺了眉:“前幾天又染了風寒病了,我都快忙瘋了,唉,他不在,底下人就難使喚。”孟世爵也皺眉:“太醫去看過了麽?一會兒我和你一塊回城去看看他。”

“看了,說他之前受了傷,年紀也大了,容易外感風寒也是有的,叫好好養著。”徐遼說到這又想起一事來:“皇後的傷應該無大礙了,如今已經能漸漸理事。餘家人讓我關起來了幾個,餘太後近來老實多了。皇上也推辭了選妃的事情,只是大皇子還在太後那裏。”

連翹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口:“怎麽你們還管幫著皇後宮鬥啊?”

徐遼沒管連翹的用詞,答道:“這不是元帥念舊麽,皇後好歹跟他有親。”

“唔,既然你要進城,就也進宮去見見皇帝吧,順便跟他說,大皇子也不小了,該讀書了,然後順便給他薦個武師父。”連翹忽然想到了一招,“或者索性把大皇子帶到大營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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