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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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你就管連翹要吧,她那裏正要再選一些機靈能幹的斥候細作,等忙完了大夥的婚事,就要重新好好的訓練,你先從原來的人裏挑幾個吧。”

徐遼臉一垮:“她現在這個樣子,我敢去找她?”孟世爵想了想:“一傑你去吧,她再火也不會沖著你來。”苗一傑聽了一楞,仔細打量了孟世爵幾眼,然後點頭答應了。

等他出去以後,徐遼就把臉貼到孟世爵跟前,問:“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孟世爵往後一靠,躲開了他,“有事快點說,沒事就滾回城裏去,別在這礙眼。”

徐遼不為所動,還是盯著他:“我也不想多管閑事,可誰讓我攤上你們倆了呢!你心裏很清楚,咱們的安生日子沒幾天,眼看藩王們又要開始挑事了,就算藩王不挑事,春天裏若是北蠻人日子不好過,少不得又要開打。戰火一開,最後是個什麽情形誰能說得準?是死是活、是成是敗,都要看老天的意思。世爵,你就不怕有一天拖成了一輩子的遺憾?”

孟世爵煩躁了:“我拖什麽了?你要我說幾次?連翹是我的親人,我跟她就像是兄弟姐妹一樣,我從來沒動過這個心思!”

“當真?”徐遼追問,“除了陳家茵,你就再沒對別人動過心思?你要做和尚?”

孟世爵居然點頭:“我就是要當和尚了,你還想說什麽?”

徐遼瞪著他,想從他的神情裏找到一點玩笑的成分,可惜卻完全沒有,不由皺起了眉頭:“你不是為了不讓我管你的事,故意這樣說的吧!”

孟世爵深吸了一口氣,閉了一下眼:“既然你非得要聽。告訴你也無妨。我早就對女人沒有興趣了,你別做出那副樣子,我對男人更沒興趣!你就當我是有隱疾好了,這些事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徐遼徹底傻眼,嘴巴大張著,幾乎能塞進去一個鴨蛋,就那樣呆呆的看著孟世爵,好半晌才結結巴巴的說:“不、不可能吧!你、你試過了?”

孟世爵陰沈沈的看了徐遼一眼:“你是想自己出去,還是等我踢你。”徐遼立刻合上嘴,什麽也沒說就出去了。站到門口的時候還是覺得自己剛才是在做夢。轉頭看見守在門口的鄭狀元,說:“狀元,你掐我一下。”鄭狀元伸手一拍他:“徐大哥你怎麽了?”

有知覺。那就不是做夢了,徐遼呆呆的回想剛才孟世爵說的話,然後無意識的邁開腳步,沿著一條直線就走出去了。剩下立在門口的鄭狀元直撓頭:“徐大哥這是怎麽了?不是被元帥罵了吧?”

裏面的孟世爵臉色也不怎麽樣,他把腳搭在桌子上。身子往後靠,倚在椅背上,呆呆的看著房梁,腦子裏一片空白。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他已經不願去想徐遼會怎麽看自己了,只覺得有些解脫。這樣就好了,都別來逼我了,讓我隨心所欲的過自己的日子吧。無論是誰也好。我沒有那個能力給予別人幸福,那麽索性就別白費力氣了,這個世上誰不是孑然一身的來又孑然一身的去?何必非得拖著一個人呢?

連翹,苗一傑,也算相配。但願苗一傑能讓她忘卻陳家棟。獲得一個女人應該得到的平靜幸福吧!

他的臉色一沈下來,身邊所有的人都戰戰兢兢。一個一個腳步比貓還輕,只有一個剛來的鄭狀元,還不太習慣幹這些事,上飯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把勺子掉在了地上,直接摔得粉碎。楊九用一種:“你死定了,不要拖累我們!”的眼神看著他,他也緊張的轉頭看孟元帥,卻發現孟元帥還在神游,根本連看都沒看這邊一眼,趕忙長舒了一口氣,把摔碎的勺子都撿走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從這一天開始,他的好日子就算結束了。從此開始,孟大元帥每天天剛蒙蒙亮就要起來出去巡營,回來草草吃個飯,就出去看各營操練,有時候還親自上陣,這個時候的演示對象自然就非鄭狀元莫屬了。於是鄭狀元接下來的日子,身上就沒有不又青又紫的時候。

就連眾將娶親的那日,他也沒能得了消停,統共只喝了一杯喜酒,其餘時間都被打發去守營門了。守營門!他明明是元帥的親兵,為什麽讓他守營門!!!鄭狀元滿心悲憤,也只能無語凝噎,對著空茫的雪地嗟嘆而已。

孟世爵這一日並沒喝多少酒,只盡了個意思就走了,好讓將士們敞開了熱鬧。徐遼應付了敬酒的人,就也跟了上去,連翹那裏正攔著別把新郎官們給灌醉了,就發現那兩個人居然都中途離席了,心裏有點火大,可是這裏也離不得她,只得暗暗在心裏給那兩人記了一筆。

徐遼一邊走一邊問人,一直追到西邊角樓底下才追上孟世爵:“元帥,你半夜三更的上這來幹嘛?”

孟世爵也不回頭,徑自登上了角樓:“上去看看,你跟來幹什麽?”

“唔,裏面太鬧了,他們灌了我好幾杯了,我實在喝不下,就想出來走走。”徐遼跟著他也登了上去。

孟世爵哼了一聲:“出來走走都能走到這來?”徐遼在後邊嘿嘿的笑:“好些日子沒見你了,這不是想跟你說說話麽!”孟世爵沒再答話,直接走了上去。

角樓上值守的士兵見他倆上來都行禮問好,孟世爵點頭:“我上來看看,你們不用管我。”那幾個兵士也就回頭繼續警戒。孟世爵就走到角樓的瞭望窗口往下張望,地面一片銀光,除了喜宴的方向有些微聲響傳來,其餘皆是一片寂靜,甚至能聽到北風吹過樹林的聲音。

徐遼站在他身邊一起往下看,忽然笑了笑說:“有種回到興野的感覺。”

孟世爵點點頭:“怎麽?你也想興野了?”徐遼問:“你這樣說,就是你也想了?”

“嗯,偶爾夜裏做夢,都是在興野。”孟世爵輕聲回答,“睡在火坑上,吃著糙米飯,卻覺得每天都那麽有幹勁。也不用想些雜七雜八的,只要想想怎麽偷摸的幹掉北蠻人的騎兵小隊就行了。”

徐遼會心一笑,伸手拍了拍孟世爵的肩膀:“很快咱們就能打回去,奪回清遠城,端了北蠻人的老窩!”

兩個人在上面看了一圈,然後又一起下來往回走,孟世爵隨口問:“最近京裏有什麽事麽?皇上怎樣?皇後的傷好了吧?”

“說到這個可真是,我算第一回見識了宮闈爭鬥了,皇後的傷反反覆覆,太後就把大皇子接了過去,然後又說想娘家人,把她侄女接進了宮裏。她侄女進宮去住了一個月,太後就張羅著要給皇上選妃,還說皇後傷重,讓皇後只管好好養著。我瞧她是打定了主意,想叫自己侄女做繼後呢!”

孟世爵眉頭皺了起來:“皇後的傷到底是誰給看的?怎麽這麽久還不好?明日你們回去帶著軍醫一起,跟皇上稟報一下,讓軍醫給皇後看看。這個餘太後是日子過得太安生了吧!你回去找人好好查查,給她點厲害瞧瞧!”

徐遼這才想起來:“看我,都給忘了,皇後原和你們家裏是有親的。你放心,這事我回去就辦!”

孟世爵也就沒再說什麽,眼看走到自己門口了,徐遼還跟著,他就轉頭問:“你還跟著我幹什麽?難不成你想到我這睡?”

“……,不是,我有句話想跟你說。”徐遼欲言又止了半天,然後說:“咱們說好了,我說的是正事,你可不準打我!”

孟世爵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轉身進屋,丟下一句:“那你就別說!”

徐遼不甘心,跟著走了進去:“我問了太醫院的太醫,他說了,這個可以治的,只要你……哎呦,你怎麽也不打聲招呼就扔東西……”一邊叫嚷一邊躲開了孟世爵扔過來的鞋。

“我跟你說那些,不是讓你幫我想什麽鬼辦法的!是叫你以後別來管這些事!你整天事情不夠多嗎?要管的事你都管好了嗎?”孟世爵真是忍無可忍了,“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樣逼我,我就一個人回北境去!京裏這些破爛事,我再也不管了!”

徐遼已經躲到了門口,聽他這樣說,也生氣了:“好好好,我不管,你愛怎樣怎樣!你要後悔終生、斷子絕孫也是你自己的事!我才是再也不管了呢!”說著摔門走了。

兩個人這一惱火,竟是誰也不肯理誰了,徐遼有事要說就找連翹,孟世爵有事只找苗一傑,弄得中間這兩個人也很苦惱。連翹少不得來勸孟世爵:“你們兩個為了什麽不說話了?又不是小孩兒,怎麽還來這一出?誰耐煩給你們傳話?”

“所以你不用傳話,你就處置了就行,不用來問我,過幾日我帶著開礦的人上山,其餘諸事你全權處理就是了!”孟世爵頭也不擡的看著紫霞山地圖答道。

連翹驚訝的站起來:“你說什麽?你要帶人上山?那大營事務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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