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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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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醫院急診室裏,醫生們在給王媽媽做檢查,王宇霖在走廊上煩躁地走來走去,何棠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秦理坐著輪椅陪在她身邊。

他甚至比王宇霖和何棠更早趕到醫院,見到何棠時,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將她拉到身旁,吩咐關敬去幫王宇霖的忙。

何棠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從頭到腳都濕透了。她身上還穿著王宇霖的外套,秦理看見了,叫關敬幫著自己脫下了外衣,讓何棠把身上的衣服還給王宇霖。

何棠十分窘迫,她都已經忘記這回事了,滿臉通紅地迅速脫下了身上的濕衣服。秦理微微一笑,單手將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輕聲說:“放心,我不會誤會。只是他的衣服都濕了,你穿著會感冒的。”

秦理的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暖地蓋在何棠身上,令她從心底生出了一絲暖意。何棠扭頭看著他溫柔的眼睛,想說些什麽卻無從開口,最後,她看著他身上單薄的毛衣,說:“你這樣會冷的。”

“我沒淋雨,這裏又有空調,不冷。”秦理摸摸何棠的腦袋,溫熱的指腹掠過她冰冷的臉頰,他濃眉輕皺,柔聲說,“頭發濕成這樣子,唉……一會兒王宇霖的媽媽沒事了,咱們就回家,你要趕緊洗一個熱水澡才好。”

何棠點點頭,她的上下牙格格地打著顫,擡頭望向王宇霖,那男人還在走廊上來回踱步,雙手扒拉著自己的頭發,臉色鐵青。

此時已是淩晨5點半,幾個人都幾乎一夜未睡,尤其是秦理,完全沒有合過眼。他身體極度疲勞,腰背酸疼得厲害,何棠擔心他,說要和他一起回家,秦理搖著頭拒絕了。

“我沒事,我有分寸。”他笑著對何棠說,“天都還沒亮,這時候走不太好。雖然我知道王宇霖一個人也搞得定,但畢竟你和他也算朋友,能多陪他一會兒也是應該的。”

“可是……”

何棠還想說,被秦理打斷,他笑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這裏就是醫院,別說我已經好久沒發作了,就算真的發作了還能省下叫救護車的錢。”

何棠:“……”

也只有秦理,還能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關敬去24小時便利店買來熱豆漿和一些點心分給三人,秦理喝了豆漿,感覺舒服了許多。何棠勸王宇霖吃點東西,王宇霖心裏擔心,實在沒有胃口,但見何棠、秦理一直都沒有走,他不忍拂了他們的意,勉強吃了一些。

正在吃三明治時,王宇霖的手機響了,他看一眼手機屏,又擡頭看看不遠處的秦理和何棠,正好對上了秦理探究的目光,王宇霖迅速收回視線,眼眸低垂,隨即就接起了電話。

“怎麽說,杜芳芳。”

……

“我早上可能過不來。”

……

“我媽媽住院了,我在醫院陪她,實在是走不開。”

……

“這樣吧,等下天亮了我打電話給孫董,他應該會去公司,你有事直接和他匯報就好,最後的價格也由他來定。”

……

“先不說了。唔……你們通宵辛苦,開標以後我請大家吃飯。”

掛下電話,王宇霖忍不住又看向了秦理,急診室裏人來人往,並不安靜,所以他打電話的聲音不輕,王宇霖知道秦理該是聽到了。

二十分鐘後,醫生和王宇霖說,王媽媽沒什麽大礙,只是淋了雨動了氣,休息一下就可以了。王宇霖終於松了一口氣,有些脫力地靠在了墻壁上。

王媽媽被送進病房觀察,何棠和秦理向王宇霖告辭,王宇霖將他們送到病房門口,他的視線與何棠交匯,想到之前兩個人在雨中的對話,他一時間有點尷尬。何棠也覺得這時候三人的狀態很是奇怪,她心煩意亂,只想著快些離開。

王宇霖向秦理道謝,秦理說不客氣,他們互相說了再見,何棠低頭推著秦理轉身,王宇霖卻突然叫住了她。

“小和尚!”

何棠一怔,緩緩回頭看他。

王宇霖站在病房門口,他也是渾身濕透,頭發毫無形狀,胡亂地蓋在額上,他神情嚴肅,臉色很不好,下巴上還有新冒出的胡茬。

他的身形原本是高大挺拔的,可在此刻看來卻消瘦頹廢了許多,何棠難以將他與很久以前那個穿著精致、身材健美的王宇霖聯系在一起,那時候的他雖然眼神淡漠,但面對她時,還是笑得溫和又親切的。

何棠的手緊緊握著秦理輪椅的把手,指節捏得發了白。

王宇霖開了口,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小和尚,對不起。”

何棠勾起嘴角笑了笑,笑容苦澀。她什麽都沒有說,轉回頭推著秦理離開了。

坐電梯下樓時,秦理折過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何棠呆呆地低頭看他,他並沒有回過頭來,只是緊緊將她冰冷的手握在了掌中。

******

秦理和何棠回到錦宏國際時,天已經蒙蒙亮了,下了一夜的雨也漸漸停歇。

何棠的精神有些恍惚,秦理卻十分冷靜,他要何棠立刻換□上的濕衣服,和他一起洗個熱水澡,然後抓緊時間補一個覺。

何棠居然還想著報價的事,她不想再插手了,卻還是忍不住問:“那三嘉、盛騰、捷立和中勤的價格怎麽辦?”

“我會安排。”秦理的口氣很堅決,“今晚我們一定會通宵,所以現在必須要先睡幾個小時,我覺得我的身體還沒好到能夠連續兩晚通宵都不倒,還有你,晚上必須要有清醒的頭腦才不會讓中勤的價格出錯。”

何棠難以置信:“我?你還是要我做?”

秦理挑眉:“當然。”

何棠動動嘴唇,秦理擡手拉她:“有什麽事洗澡時再說,抓緊時間,快!”

何棠和秦理一起洗澡。一邊洗,她一邊把整件事說給了秦理聽,當然,她略去了自己和王宇霖在雨中的那番對話。

秦理有些哭笑不得,問何棠:“知道了是吳慧堯、施智敏、王宇霖,為什麽還要去找他們對峙呢?”

何棠蹲在他面前幫他穿衣服,悶悶不樂,想了半天才說:“當時腦子懵了,就覺得特別特別生氣,想著一定要去找他們問個清楚。”

“那現在呢?現在不生氣了?”

何棠搖頭:“現在冷靜多了。”

“唉……我的小糖糖……”秦理嘆氣,想要說什麽,觸到何棠清透的眼神,他最終揮了揮手,說,“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先一起睡三個小時,到11點時再起來工作。”

上床以後,秦理先給劉革打了一個電話:“H市三嘉的價格就按暫定價發,確定不改了。叫他們早上封標,下午過來。”

劉革應下,秦理丟開電話,舒展左臂伸了個懶腰,說:“床真是舒服!今天實在太累了,我都幾年沒通宵了,老骨頭實在是熬不住。”

說完,他拉過被子蓋上,極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何棠心疼又愧疚,腦子裏又因為這一晚上的事而亂成一團。

她仰面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胡思亂想,抽絲剝繭地梳理一番後,她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啊!”

她叫起來。

秦理嚇一跳,打開床頭燈,急問:“怎麽了?”

何棠根本不敢看他,她揪著被子,忐忑地說:“阿理……我是不是闖禍了?”

“唔?”

“如,如果我不去找王宇霖,他是不是就不會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施智敏的事?”

她居然才想到呢,秦理輕輕一笑,答:“應該是。”

“那怎麽辦?!”何棠懊惱極了,雙手抓著自己的頭發,“天啊!我怎麽那麽蠢啊!”

“沒事啦,先睡覺。”秦理卻只是拍拍她的頭,口氣輕松,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可是……”

“怪我沒有提醒你。而且,盛騰和捷立的價格還沒發呢。”秦理安慰她,“中勤的價格也沒有定。而王宇霖那邊的五家,三家外地的肯定已經定價了,能變的也只有斯眾和富洋兩家,勝算還是我們大。”

何棠依舊郁悶,心裏自責得要死,畢竟,如果她不那麽沖動地去找王宇霖,秦理的勝算會更大。

見她還是愁眉苦臉的樣子,秦理很努力地撐著床面向她那邊靠過去一些,幫她掖上被子,溫柔地說:“其實,只要你昨晚去找了吳慧堯,王宇霖最晚到今天早上也會知道的。而你一定會去找吳慧堯的,對不對?”

何棠:“……”

“所以,糖糖,不要再想啦。”

“……”

“我和你現在只有一個任務,就是——睡覺。”秦理伸手關了床頭燈,窗邊拉著厚厚的窗簾,房間裏立刻暗了下來。

五分鐘後,何棠只覺得自己的頰上多了一只溫暖的手。

他輕輕地撫著她,略有些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喜歡打毫無懸念的仗,就算贏了,也沒意思。所以我還是挺滿意目前的局面的。”

何棠在黑暗中靜靜聽著,大氣都不敢出。

“王宇霖,勉強算得上是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吧。我和他以前都不熟,也許這個標投完以後,我會找機會請他喝杯茶,大家交個朋友。”

何棠:“……”

他的手指撫上了她的嘴唇,何棠知道,依他們目前的姿勢,如果她不主動,秦理是吻不到她的,所以,他的手指是在代替他的唇,輕柔地撥弄著她的嘴唇。

“糖糖,睡吧,明天的這個時候,差不多就要開標了。”

何棠也是累極了,在他低緩的聲音裏,她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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