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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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1)

最終,秦理沒有讓何棠幫助自己離開浴缸坐上輪椅,他直接讓何棠穿戴整齊,找來了郭建雲。

******

夜裏,何棠很久都沒有睡著,在洗手間發生的一幕是她從未想象過的。她覺得當時的秦理熟悉又陌生,而她自己,仿佛也變成了一個陌生的女人。何棠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表現得如此荒//淫,回想起當時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她覺得羞恥極了,也不知道第二天該如何面對秦理。

她扭頭看身邊沈睡著的秦理,他仰面而臥,何棠能看到他側臉清晰的線條。她心裏有一個念頭逐漸清晰——其實秦理什麽都知道。

聖誕節的時候,大家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他曾經問過她:何棠,你有喜歡的人嗎?

當時的何棠回答了一個字:有。

如今看來,秦理早已明確這個人是誰了。

只是不知在他心裏,現在的何棠究竟是“喜歡”王宇霖,還是“喜歡過”王宇霖,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定義,也許還會帶來完全不同的後果。

何棠正在胡思亂想時,秦理的身體突然動了起來。他伸長左臂拉住床頭吊環,身子慢吞吞地向著何棠這邊翻了過來。他一會兒手掌按著床面,一會兒扶住床邊豎起的欄桿,一會兒擺弄起自己癱瘓的雙腿和右臂,一會兒又重新拉住吊環,他的身體癱軟無力,翻身的動作弄得整個床面都在震動。

何棠屏住呼吸裝睡,與秦理同睡這些時間,她已經知道他所說的夜晚翻身動靜大並不是假話,也知道他晚上的確是要起夜小解。一開始的時候何棠被吵醒了會起來幫他,但是秦理很認真地告訴她,這些事他必須要自己做。

“我不想讓你睡不好。”他這樣說。

後來次數多了,何棠倒也習慣了,偶爾他翻個身或是起個夜,她也只是會稍稍醒一下,轉瞬又睡了過去。

這一次,秦理終於調整好了姿勢,黑暗中他拉了拉被子,又伸過手來幫何棠把被子拉上來一些。何棠一動不動地躺著,突然,秦理低聲說:“糖糖,睡吧。”

何棠的心倏的一驚,等她反應過來偷偷向他看去時,只看到秦理已經閉上眼睛,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起床時,何棠有些沈默,秦理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如往常一般心情愉悅地問她要了早安吻,然後催著她一起去用早餐。

見他這般輕松,何棠也不好意思再提前一晚的事,把心事都壓在了心底。

去上班的路上,何棠心裏有些忐忑,她包裏揣著要還王宇霖的三萬塊錢,還加了部分利息,只是因為前一晚秦理的反應,何棠覺得此刻面對王宇霖,自己會滿尷尬的。

盡管王宇霖什麽都不知道。

結果,這一天王宇霖不在公司,他臨時有事去外地出差了。

何棠在同事們的祝福聲中結束了在富洋建築工作的最後一天。

******

三月上旬,何棠和吳慧堯同一天到中勤建設報到。何棠去投標部工作,空降為部門副經理。吳慧堯去預算部工作,從小小預算員做起。

中勤的員工時常見到何棠去搭乘私人電梯,也見到她與秦理同進同出,他們隱約知道,何棠和秦理同居在一起了。但是關於她具體的身份,誰都不敢妄下判斷,有人說她是秦理的同居女友,有人說她是秦理的未婚妻,甚至有人猜測她只不過是秦理的床伴。

有些好事多嘴的員工去問馬佑傑,馬佑傑不知回答真相合不合適,想了想,還是委婉地把這些話說給了秦理聽,秦理擡頭看看他,淡淡地說:“我有數了,他們再來問你,你不用多說。”

當天晚上,秦理送給何棠一枚與自己的婚戒同款的鉑金女戒,說:“糖糖,我知道你不習慣戴那枚鉆戒,從明天起,你戴這個好了。”

何棠驚訝於秦理的體貼,她是真的不習慣戴那枚大鉆戒,於是就欣然收下了這枚鉑金戒。

很快就有同事發現了這個公開的秘密——秦理和何棠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同款對戒。

公司裏頓時議論紛紛。

“秦總結婚了?”

“不應該啊,過年前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聽說辦婚禮呀。”

“不一定是結婚,情侶也能戴對戒吧,不管怎麽說,何棠都是秦總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了,說不定還是未婚妻呢。”

於是,幾乎所有人都認可了這個說法,何棠是秦理的同居女朋友,疑似未婚妻,是一只飛上枝頭做了鳳凰的小麻雀。

秦理和何棠的婚禮時間很難定。

葉奶奶的身體情況非常糟糕,醫生說雖然她熬過了春節,但基本沒希望熬過上半年,而準備一場婚禮起碼需要數月的時間,葉惠琴很怕萬一婚期到了,葉奶奶卻突然離世,那就很難辦了。

基於這個原因,秦理也不好對外高調宣告自己已婚,他在商界政界有許多合作夥伴、客戶和朋友,就像那天參加年會時盛紅軍說的那樣,秦理要是結婚了,必定是有許多人來參加婚禮的,因此婚禮不可能低調。現在秦理要是說了已婚,都不知會有多少人來問何時辦婚禮,秦理覺得這樣會很影響工作生活。

所以,他和何棠約定,除非有人明確地問,那就明確地回答,如果大家都只是猜測,那就隨他們去猜吧,等將來定了婚期時再宣告天下。

何棠沒有反對,畢竟頂著秦理女朋友的名義在中勤工作,要比頂著秦太太的頭銜便利許多。

******

來D市過冬的北方候鳥成群結隊地離開了,嫩芽抽枝,萬物覆蘇,春雷炸響後,寒冷的冬天終於過去了。

何棠已經在中勤建設工作了大半個月。

她覺得自己工作得並不快樂。

投標部的部門經理叫劉革,是一個三十八、九歲的男人,為人嚴謹務實,做事細致妥帖,是一個很不錯的部門負責人。他對何棠特別客氣,自然也不敢安排苦活累活給她做,最後落在何棠手上唯一的工作內容,就是簽字。

劉革說何棠是部門副經理,因此所有的部門員工遞上來要他簽字的文件,全部要過何棠的手,由她簽了再轉去劉革那裏。這個舉措真是給足了何棠面子,深究一下就知道其實毫無意義。

員工們自然沒二話,反正何棠天天都在辦公室裏,找她簽字也就是走個過場。

可是,簽字容易,簽對字就難了。

何棠對投標工作雖有涉及,但畢竟才從業一年,能有什麽工作經驗。每一次員工遞給她的文件或標書,她都想要仔細地看一遍,可一方面她有很多東西看不懂,另一方面找她簽字的員工會很客氣地說:“何經理,麻煩你快一些好麽,我這個挺趕的,我還得找劉經理去簽字呢。”

何棠沒辦法,只得草草地把字簽了。

每天除了簽字,何棠發現自己再也沒有其他工作了。她有一個單獨的小辦公室,沒事幹的時候,何棠會捧著茶杯站在窗邊發呆,她有些懷念在富洋建築工作時的氛圍,同事們都在一個大辦公室裏,忙起來的時候大家腳不沾地,空下來的時候則是打打鬧鬧,很是融洽愉快。

現在在中勤上班,她單獨一人待在辦公室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秦理有問過她工作情況,何棠也答不出來,只能泛泛地說:“挺好的,他們都挺照顧我的。”

何棠偶爾會和秦理一起吃午餐,更多的時間是和吳慧堯去食堂吃。

兩個女孩子一起吃飯的時候,吳慧堯神采飛揚地說著自己的工作情況,大讚中勤建設不愧是D市建築企業的翹楚,各方面都是專業又規範,還不失人性化管理。

“中勤的加班費不低呢,但是它鼓勵你在上班時間完成工作,會有額外的獎勵。即使加了班,也提供餐貼和交通補貼,真是很不錯。”吳慧堯十分滿意目前的工作,“同事領導對我也特別好,有不懂的都願意教我,下班了還找我一起聚餐一起玩,我都後悔之前一年不出來上班了。”

何棠傻傻地聽著她說話,不知該怎麽應答。

“總之這次真是多謝你了,等發了工資我請你吃大餐!”吳慧堯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何棠說,“對了何媽媽,我準備搬家了。和預算部一個女同事一起住,就在這兒附近,一個月2000的一套二居室,家具家電都很新,比春山新苑好不知多少倍。”

“哦……”

吳慧堯終於發現了何棠的不對勁,問:“何媽媽你怎麽了?這些天怎麽都怪怪的呀。”

何棠猶豫了一下,說:“你上班有事做,還會忙得加班,我上班時卻一點事都沒有,有時候我走出辦公室,他們本來在聊天的,看到我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

“……”吳慧堯說,“何媽媽,不怪他們,這都正常,畢竟你和秦老板的關系放在那兒呢。我不是老和你一起吃飯麽,也有同事明著暗著說我是靠著關系進的中勤,有一次我聽到了直接和那人講,我吳慧堯的確是開後門進來的,但是我只缺工作經驗,不缺拼勁、學歷和腦子,我本科讀的211,專業是造價,哪點兒不配進中勤了。”

“後來呢?”何棠知道吳慧堯就是這麽彪悍,問,“人家怎麽說?”

“沒怎麽說,不理我了唄。”吳慧堯不在乎地大笑,“但是理我的人更多啊,我就該好好努力,不光是為我自己,也不能叫你沒面子是不是。”

“我不敢這麽和他們講。”何棠悶了一會兒,筷子撥弄著餐盤裏的菜,“我知道他們都是怎麽看我的,有一次還在洗手間聽到了,話說得特別難聽。我甚至懷疑我該不該繼續在這兒上班,這樣一天一天的,真沒什麽意思。”

吳慧堯嘆口氣,說:“你幹脆去總經辦上班算了,做秦老板的秘書多好。”

何棠搖頭:“秦理說過,夫妻不要在一個部門工作,我覺得他說得對,業餘時間都在一起了,白天還粘著也太誇張了,誰都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吳慧堯出主意:“那你叫秦老板給你投資,自己做點兒事唄。”

“那我不甘心嘛,讀了四年大學學的東西,之前也上了一年班,覺得這行能學很多東西,我不想轉行。”何棠語氣低落,“再看一段兒吧,真不行我再找秦理說說。”

幾天以後,何棠還沒來得及找秦理談,投標部就出了一件小事。

部門員工施智敏把一份文件交給何棠簽字,何棠像往常一樣直接就簽了。偏巧那天劉革出門辦事,秦勉要去見客戶,急著問投標部要這份文件,施智敏電話問過劉革意見,劉革說何棠都簽字了,直接遞上去吧。施智敏心裏沒底,畢竟沒經過劉革把關,劉革叫他放心,施智敏也就定了心神把文件交給了謝瑋文。

結果,這份文件裏有很大的差錯,幸虧秦勉看出來了,沒有引起損失。劉革辦事回來就被秦勉叫進了辦公室,訓了一頓回來後他又把施智敏叫進了辦公室。

施智敏從劉革辦公室裏出來後,“啪”一下把退回來的文件狠狠摔在了辦公桌上。

邊上同事都知道前因後果,紛紛上前去安慰他。

“真窩囊!”施智敏看著何棠虛掩著的辦公室門,喉嚨很響,“我在中勤辛辛苦苦工作六年,現在是什麽意思?!沒有本事就不要霸著位子!是老板的女朋友了不起啊!都傍上了還假惺惺地上什麽班啊!這點兒工資錢她還看得上眼?非要自己找不痛快還讓我們都不痛快!我現在對秦總、對中勤真是特別失望!真他媽不想幹了!”

有女同事拉他:“小施別生氣了,我們都明白的,氣壞身子不值得。”

還有人說:“你還在供樓呢,別說氣話,忍一忍就過去了。”

又有人說:“唉……說到底秦總也是個男人,男人寵起女人來就這麽沒原則的,你就理解一下吧。”

有人小聲說:“誰叫人家命好,我們沒本事呢,別想了,做好自己分內事吧。”

……

劉革走出辦公室,厲聲說:“都很空是不是?!回去做事!”

一陣腳步聲和辦公椅的拉拽聲響起,辦公室裏逐漸安靜下來。

何棠呆呆地坐在辦公桌前,腦袋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光棍節過得如何?祝光棍姑娘們早日找到心愛的他,脫光萬歲!暫時找不到,就去淘寶天貓大購物吧!

本章從2500+補齊至4200。下午4點左右放防盜章,晚上10點前會更新新章。

這幾章字數都不多,我覺得79章也許完不成第三卷,順其自然地寫吧,到時跳過80、81兩章番外,從82章開始接上更。

昨天發了一通牢騷,現在心情已經好多了,謝謝大家的理解和支持,我會繼續努力按著自己的節奏把秦理的故事繼續下去的。

給沒有看到牢騷的朋友們:含含想說,我想寫的是一個真實的秦理,而不是完美的秦理,是真實的感情和婚姻,而不是童話般的王子和灰姑娘故事,所以我知道會有很多情節脫離大家的設想,我的目的自然不是要把秦理寫崩,而是要把他寫得更像一個人。

☆、61

晚上,秦理和何棠一起吃晚飯。

何棠幫他剝蝦,一只一只仔細地剝出來,蘸過醋後盛在小碗裏遞給他。

“謝謝。”秦理接過,擡頭看了她片刻,說:“糖糖,你不開心?”

何棠連忙搖頭:“沒有啊。”

秦理往她碗裏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淡然:“今天阿勉和我說,他拿到一份有你簽了名的文件,裏面有很明顯的差錯。”

何棠不吭聲。

“糖糖。”秦理平靜地說,“如果做得不開心,你可以先給自己放個假,去學車、旅游,或是進修培訓都可以。”

何棠快速地回答:“我沒有不開心。”

“哦,是麽。”聽她說得這般果斷,秦理沒有再開口,他拿過她的小碗幫她盛了一碗湯,推到了她面前。

夜裏,她和他激情纏綿,結束以後,何棠抱著秦理的身體,與他一起在被窩裏重重地喘氣。

何棠的額頭貼著秦理的右肩,秦理伸手掠過何棠頰邊的發,說:“糖糖,其實我一直在等你和我說。”

何棠不解:“啊?說什麽。”

“等你和我說你工作得並不順利,說你被同事排擠。”秦理扭過頭在黑暗中註視著何棠,“我一直都在等,可是你從來都不說,每次我問你,你都說你和同事處得很好。”

何棠心裏有點懊惱,語氣就有點硬了:“誰和你說的。”

秦理搖頭笑道:“沒有人和我說。糖糖,我天天和你在一起,難道還會看不出來你開不開心?你現在碰到的事是我一早就想到了的,抱歉我暫時沒有想到解決辦法。就算把你調到總經辦,你一樣會被人非議。”

“……”何棠有點無地自容,臉漲得通紅,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秦理收緊左臂將她攬在懷裏,吻吻她的額頭,語氣溫柔了許多:“糖糖,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

何棠擡頭看他,秦理朝她笑笑,說:“剛剛開年公司比較忙,我知道這段時間我陪你太少,讓你不高興了,等天氣再暖和一些,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何棠沒響。

秦理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子,又問了一遍:“好不好?嗯?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我沒有不高興。”何棠喃喃道:“阿理,那個……你能不能撤掉我副經理的職位,我年紀輕資歷低,很多東西都不懂,掛著這個名頭好尷尬的。而且,我聽說本來春節過後,投標部副經理是另有人選的。”

“那你打算做什麽呢?”秦理問,“從投標專員做起?”

何棠點頭:“也可以啊,我就是想學點東西,或者去預算部也行,那個才是我的本行。”

秦理笑了,搖頭說:“我把你放在投標部是有我的打算的,今年公司任務很重,投標部的工作量非常大,我是希望有一個自己人在那裏守著。而且,下半年有一個大標需要我和阿勉親自操作,到時文本上的東西要核得特別嚴格,我是打算讓你配合劉革一起做的。”

何棠心裏一動,問:“是什麽標啊?”

“城南中學新建工程。”秦理的眼睛在黑漆漆的房間裏閃著光,“你應該有聽王宇霖說過吧,他和孫建軍都盯著這塊肥肉呢。”

何棠:“……”

這是何棠第一次從秦理嘴裏聽到“城南中學”四個字,對於王宇霖志在必得的這個項目,何棠雖然有想過中勤是否對此有興趣,但直到秦理親口對她說出他的計劃,她才知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拉開了帷幕。

******

秦理沒有接受何棠的請求,他繼續讓她擔任部門副經理,不過他找劉革詳談了一次,要求劉革多帶帶何棠,給她安排一些事做。

劉革明白了秦理的意思,他不再叫何棠簽字,為了讓她盡快熟悉中勤建設,他把公司曾經中標的標書存底和招標文件、圖紙一起拿給何棠,讓她先慢慢地看起來。

部門同事仍舊對何棠冷淡,不過何棠好歹有了事做,也就不在意了。

******

對於五月就要進行設計招標的城南中學工程,秦理和秦勉已經做了許多工作。

中勤建設業務部的部門經理叫屠寶良,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漂亮女人,她看著一點也不像做業務的,身材嬌小玲瓏,長著一張特別柔和明媚的臉,穿著也是以溫婉舒適為主,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賢妻良母。

就是這樣一個人,大學畢業後就做了秦理的左右手,算是中勤建設的開朝元老之一,這些年來她結婚生子,每一年都給中勤建設帶來巨額的單子,連著秦理都會尊敬地叫她一聲屠姐。

屠寶良的殺手鐧是她近乎完美的溝通技巧,這中間也包含了她天生的與人親近、招人喜歡的特質。只需要幾次見面,她基本上就能摸清對方的性格特點,逐漸了解到對方的興趣喜好。她記憶力超群,見過一次就能記得你的名字長相,多見幾次就不得了了,女的把她當閨蜜,男的把她當紅顏知己,最厲害的一點是,她從不和丈夫以外的男性搞暧昧關系,總的來說,她就是一塊天生做銷售的料。

秦勉和喬勝榮見過幾次面後,就把屠寶良介紹給了喬勝榮,從那以後,和業主單位D市教育局聯系的工作就交給屠寶良了。

屠寶良時不時地往教育局去串個門,一來二去的,她把幾個辦公室都摸熟了,尤其是負責學校新建招標工作的發展規劃科,從科長到科員,她是一個不拉的全認識了。

春節過後,屠寶良約發展規劃科的劉福勇科長喝茶,試探著把超市卡和禮品券送給他,劉科長推脫了一下,收下了。

對於喬勝榮,屠寶良反倒什麽都沒送。堂堂副局長,哪裏看的上這點東西。

何棠自然見過屠寶良,但是她們沒有說過話。

四月初的一天晚上,秦理叫上何棠、秦勉和屠寶良去凡人軒吃飯,算是讓何棠和屠寶良正式認識一下。

“屠姐,何棠是我的妻子,我們已經登記了。”秦理笑著說,“糖糖,屠姐幫我的忙已經有八年了,她進中勤的時候我還是個毛頭小子,當時中勤也不是現在的樣子,估計只能算是一個野班子施工隊吧。”

何棠微笑著說:“屠姐你好,以後請多指教。”

屠寶良聽了以後立時就笑開了,她對秦理說:“阿理,恭喜,你眼光很好。”

“啊!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秦理哈哈大笑,對何棠說,“糖糖你不知道,屠姐看人特別厲害,簡直就是火眼金睛。”

何棠羞澀地笑笑。

屠寶良搖頭:“別糗我了。看人這本事,在你面前,我只能算是班門弄斧。”

秦理揚眉:“那怎麽會,你總比我多吃幾年飯。”

秦理與屠寶良開了一陣玩笑後,說:“屠姐,今天把你和阿勉叫到一起,是想說一下目前的情況,並且好好分工。城南中學這個工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我目前把握有六成,招標代理公司已經基本搞定,只要拿下喬勝榮和劉福勇,招標文件的要求就能由我們定了,只是要把富洋攔在報名門檻外估計很懸。我目前已經聯系了多家資質、業績都不錯的建築公司,已經敲定幾家願意配合我們,另外還有兩三塊骨頭要啃,這一塊我會親自跟進。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搞定業主,需要阿勉和屠姐一起努力。”

秦勉和屠寶良點了點頭,屠寶良思襯了一會兒,說:“阿理,你別說,喬勝榮這個人看起來好像很好交往,實際上他有點兒軟硬不吃啊。”

“怎麽說?”秦理皺眉問。

“我覺得他不是那種特別敢收錢的人,但又有點小心思。”屠寶良說,“我查過他的履歷,他教書的水平那是沒話說的,只是當年他和同事搞婚外情離婚,學校裏是給他降職處分的,他的情人也被調走。後來他用了十年的時間兢兢業業地往上爬,才調去教育局工作,我是覺得他並沒有貪的黑歷史,目前屬於有賊心沒賊膽的階段。”

“哦?”秦理左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問,“那張局長呢?”

“張局長倒是個好做活動的,不過太容易出事了。”屠寶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下個月就要設計招標了,中標單位基本已經內定,是D市建築設計研究院,圖都已經在畫了,投標真就是走個過場。他們就是和張局長聯系的,難為沒有人要弄他們,基本一家獨大。”

秦理點點頭,問:“那還是做喬勝榮的工作比較好,屠姐,你有什麽想法麽?”

屠寶良彎著眼睛一笑,突然看向秦勉,說:“我能有什麽想法,小秦董不是在和喬副局的千金談戀愛麽,這近水樓臺已經不能再近了,小秦董要是拿不下未來老丈人那真是天理不容啊,我只要搞定劉福勇就行了。”

秦勉的臉色“倏”一下就變了,秦理聞言爽朗大笑,說:“這倒也是,阿勉,那就要請你多多努力啦!”

何棠坐在一邊看著他們三人聊天,一句話都插不上,不過她註意到了屠寶良嘴裏的劉福勇,何棠曾經和王宇霖一起和這位劉科長吃過飯,那個人也收下了王宇霖送的禮。

何棠低著頭默默地吃起菜,秦理等人的聲音仿佛越飄越遠,她開始神游太虛,這時,秦勉突然說:“阿理,你怎麽了?!”

他的語氣有些緊張嚴肅,何棠猛地回過神來,扭頭看秦理,只見他低著頭,左手正在揉自己的太陽穴。

“阿理?”她擔心地傾身看他,問道。

秦理揉了一會兒太陽穴後終於擡起頭來,目光有些疑惑:“啊?”

“……”何棠不明白他的一聲“啊”是什麽意思,扭頭看向秦勉,卻發現秦勉的目光變得格外森冷陰郁。

屠寶良不明所以,問道:“怎麽了?阿理你剛才在想什麽呀,說了一半突然不吭聲了。”

秦理看著他們,視線從屠寶良臉上轉到秦勉臉上,最終定格在了何棠臉上。

何棠提心吊膽地看著他,眼睛瞪得很大。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秦理突然笑了起來,他面色柔和,笑得溫暖舒心。

他說:“糖糖,我沒事,不要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走劇情。

感謝霸王票

舊文《明知故愛》

☆、62

何棠延續著自己在富洋建築上班時的工作態度。

她每天早早地來到辦公室,擦擦桌椅電腦,給綠植澆花,泡茶寫備忘,上班時不偷懶不懈怠,下班時再搞一次衛生,把辦公桌收拾得整整齊齊,然後關門回家。

唯一與以前不同的是,午休時間,何棠原本有趴在桌上睡一小時的習慣,而現在每天中午,她要去秦理的辦公室陪他午休。

秦理的辦公室和秦勉的一樣大,但是裝修風格迥然不同,與秦勉的大氣莊嚴相比,秦理的辦公空間明快新潮許多。他將之隔成了內外兩間,外間辦公,內間是一間休息室,裝修得像賓館套房,家具家電洗手間齊全。

午休時,秦理是待在休息室裏的。他有許多事要做,站立、按摩、午睡和洗澡。

以往,陪伴秦理的是馬佑傑,何棠來中勤上班後,自然而然地換成了她。

吃過午飯,秦理首先要換一身運動服,練習站立。

他不需要去十三樓的覆健室,只是用電動輪椅自帶的站立功能就行。

秦理的電動輪椅很高端,有許多裝置甚至是定制的。他練習站立前,何棠需要幫他系上胸部、腰部、膝蓋處的扣帶,然後秦理按動按鈕,輪椅座墊會由水平放置慢慢地變成垂直,靠背也會漸漸升起,秦理就在輪椅形態的緩慢變化中由坐姿變成了站姿。

他的後背和雙腿緊貼輪椅靠背和座墊,雙腳踩在踏板上,左手扶住固定在墻上的一個扶手架。

他每天都在覆健室練習站立,倒不會因為體//位改變而導致頭暈。

練習站立很無聊,秦理通常用看新聞和聽音樂來排遣,現在則是由何棠陪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看電視聊聊天。

秦理愛看體育比賽和時政、財經新聞節目,或者看電影,何棠則喜歡看連續劇,有時候還是很狗血的連續劇。

她會很乖地陪秦理看他喜歡的節目,碰到不懂的就問問他,比如看網球比賽的時候,何棠就搞不懂為什麽打一球比分會從0跳到15,又從15跳到30,接下去卻不是跳到45而是跳到40了。秦理聽到她的問題覺得十分有趣,然後就詳細地回答了她。何棠是個虛心的好學生,她從不會不懂裝懂自以為是,所以秦理和她一起看電視總是會有很多樂趣。

直到有一天,秦理驚訝地發現何棠喜歡看國產婚戀連續劇,於是在練習站立的時候,他就提出陪她一起看。

何棠不答應,著急地說:“你一個男人家,看這個多奇怪啊。”

秦理哈哈大笑:“為什麽呀,我也是第一次結婚沒經驗,看看還能學點東西。”

何棠無法,只能硬著頭皮和秦理一起看。

這些連續劇總是會有誇張的情節,婆媳大戰、小三上位、原配逆襲、離婚奪子等橋段層出不窮,秦理看得直想笑,何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看到一個情節,男主出軌後,女主提出離婚,男主幡然醒悟自己愛的還是女主,於是苦苦哀求覆合。演到這裏時,秦理站立的時間正好到了,何棠毫不猶豫地關了電視機,站在秦理身邊看著他恢覆到坐姿,然後替他解開扣帶。

這時,會有按摩師準時來替秦理活動肢體。他在輪椅上坐了一上午了,身體自然是有些疲勞的,他的電動輪椅能變成躺臥模式,秦理就躺在輪椅上讓按摩師為他進行肢體被動訓練。

他不想讓肌肉萎縮,不過他的肢體活動畢竟比常人少太多,因此還是無法避免雙腿及右臂肌肉逐漸萎縮。何棠知道他身體的情況,秦理的兩條腿幾乎就是皮包骨頭了,只在大腿上還有一丁點的肌肉,右臂的情況更糟糕,還有他的臀部甚至都有些癟塌。

萬幸的是,秦理從小到大都被護理得很好,他少有感染,哪怕夏天一不註意得了褥瘡,也會在初期就得到妥善治療。

按摩師為秦理按摩、活動肢體時,何棠就在邊上觀摩學習,有時按摩師幫他活動左腿,何棠就試著幫他活動右腿。

秦理仰面躺在床上,何棠搬起他的右腿,學著按摩師的樣子將之屈至他的胸前,再展開小腿向上踢出,循環一個圈後回覆到起始姿勢。

當何棠和按摩師交替著活動起秦理的雙腿時,秦理還有心情和他們開玩笑:“糖糖你看,我這個樣子像不像在跑步?”

何棠抿著嘴唇笑,按摩師說:“我倒覺得像是在騎自行車。”

“是麽?”秦理笑著說,“其實我小時候坐過自行車,那時候我特別羨慕阿勉可以騎小單車,我就吵著也要坐。後來我媽就騎著車,後座固定著一個小椅子,把我嚴嚴實實地綁在椅子上,帶我出去兜風,那時我該挺高興的吧,可惜後來人長大了,小椅子坐不下了,就再也沒有坐過。”

何棠腦門上累出了汗,扭頭看他一眼,一點兒也笑不出來了。

秦理對上了她的視線,說:“糖糖你別弄了,看你一頭汗。我是叫你來陪我的,這是人家的工作,你就休息一下吧。”

何棠抹抹汗,說:“我不累,兩個人一起做效果應該會更好。”

按摩師說:“不一定的,你沒有受過訓練,下手的力道拿不準,說不定會造成秦先生的損傷,而且秦先生久坐不動,如果造成損傷會很難恢覆的,所以還是交給我吧。”

何棠這才怏怏地停下手來。

站立40分鐘,按摩30分鐘,結束以後,秦理會在輪椅上小睡一會兒。

何棠替他蓋上被子,坐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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