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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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當恐怖鏡頭真正來臨時,她又嚇得眼睛都不敢睜開了,一頭紮進秦勉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

她的身體雖然柔軟纖瘦,但該有肉的地方還有很有肉的。

秦勉聞到一陣屬於少女的芳香,身體不禁燥熱起來。

齊飛飛好像算準了似的,小爪子一下子就探到了他兩腿中間,秦勉第一反應就是想推開她後立刻離開,然後上跑步機跑5000米再沖一個冷水澡,但最後……

秦勉和齊飛飛在昏暗的小影廳裏擁吻,屏幕上是不斷冒出來的惡心怪獸,屏幕下卻是兩個吻得專註的人。

這一次秦勉沒有讓齊飛飛占據主動,事實上,他很早以前就想象過這一刻了,聖誕節時的那個吻倉促又尷尬,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秦勉想,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給這小丫頭一點顏色看看。

當然,齊飛飛沒有在錦宏國際過夜,秦勉還做不到吃掉一個未成年少女。

開車送她回家時,齊飛飛說:“我每天都來你這兒補課成麽?”

秦勉頭疼,問她:“你覺得我講得好嗎?我高中畢業快十年了。”

“挺好的呀,起碼你講的我都聽進去了。”齊飛飛玩著自己的發梢,笑著說,“家教給我上課時,我老是思想開小差的。哪,我每天早上10點來找你好嗎?”

秦勉搖頭:“不行。再過兩天我們全家都要去趟外地。”

齊飛飛問:“去哪兒呀?”

秦勉想了想,還是告訴了她:“阿理和何棠結婚了,後天我和我爸媽要陪著阿理去何棠老家,估計要待四、五天才回來。”

“哎?!”齊飛飛瞬間瞪大了眼睛,甚至舉起手來:“秦理哥哥和何棠姐姐的婚禮呀!我放寒假還沒出去玩過呢!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

兩天後,清晨時分,兩輛轎車向著澤土鎮出發了。

一輛車由關敬駕駛,後排坐著秦理和何棠,另一輛車由秦勉駕駛,副駕駛座坐著齊飛飛,後排坐著葉惠琴和秦樹。

對於這個非要一起跟著來的小姑娘,秦樹夫妻十分好奇,但見秦勉也沒拒絕她,他們也就不發表意見了。

只是在服務區休息的時候,秦樹拉過秦勉,語重心長地說:“阿勉,雖然爸爸媽媽很開明,但是……那個……你晚上還是不能和飛飛住一個屋啊,人小姑娘還沒成年,這要是出了事可是犯罪啊。”

秦勉黑著一張臉默了很久,最終點點頭:“爸,我有數。”

傍晚,一行人抵達了澤土鎮,他們下榻在易來賓館,秦理依舊住頂樓的豪華套房,他和何棠住一間,關敬住一間。葉惠琴夫妻住一間大床房,秦勉和齊飛飛各住一間。

秦勉把房卡丟給齊飛飛的時候,她還不高興地撅起了嘴。不過想著秦樹和葉惠琴都在,小丫頭終是不敢放肆的。

所有人都安頓好後,何棠給家裏打了電話,然後一行人就去了何棠家。

也許是秦樹夫妻到場顯得秦家很重視這門婚事,也許是高大的秦勉面色森冷,又也許是經過了一天奔波,秦理臉色很差,總之這一晚,宋月娥沒有再撒潑胡鬧惹麻煩,還算是客氣地招待了秦理一家。

這是雙方父母第一次見面,因為兩家都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兒子,葉惠琴又不知道宋月娥的為人,只看到了這個母親對自家兒子噓寒問暖,她竟是與她頗有話說。

連著兩個小時,宋月娥就是拉著葉惠琴的手,訴說著何海的身體情況,以及他碰到過的各種兇險境況,情緒來了,她甚至嚎啕大哭起來,葉惠琴也陪著掉了幾滴眼淚,叫旁邊的秦理和何棠完全傻眼了。

最後,兩家人翻過了黃歷,約定了秦理和何棠在澤土鎮的婚宴時間,是兩天後的中午。

婚宴很簡單,只是請來何棠家的親戚吃頓飯,所以第二天,大家都沒什麽事做。葉惠琴和秦樹手挽手地去鎮上溜達了,過年期間,澤土鎮天天有集市和廟會,對大城市的人來說還是挺有味道的。

秦勉和齊飛飛聽過何棠的介紹,去碧湖邊玩了,何棠還悄悄告訴齊飛飛那裏有個月老廟,叫她一定要把秦勉騙進去求個同心結。

秦理、何棠和關敬在賓館裏吃過午餐後,秦理想了想,對何棠說:“糖糖,我們出去逛逛吧。”

關敬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只在需要搬動秦理的輪椅時才上前幫忙。何棠推著秦理的輪椅在小鎮的街道上慢慢地走著。

她指著一些商店、菜場、學校告訴秦理它們之前的模樣,還講著自己小時候的趣事,秦理聽得津津有味,完全不顧周圍路人投射到他身上的古怪目光。

經過一家照相館時,何棠停住了腳步,她往店裏探頭探腦地張望一番,引得一個60多歲的大伯走了出來。

那大伯盯著何棠看了半天,突然叫起來:“哎!這不是小棠麽?有兩三年沒看到啦,現在這麽漂亮啦!顧爺爺都快認不出來了。”

何棠現在穿的都是秦理給她準備的衣櫃裏的衣服,要比以前考究許多。再加上她現在皮膚白了,人也長開了,的確褪去了一些小鎮姑娘的青澀氣息。

“顧爺爺。”何棠笑瞇瞇地叫著,顧爺爺看到了她身邊輪椅上的秦理,不解地問:“小棠,這是……”

“這是我丈夫秦理。”何棠又對秦理說,“阿理,這是顧爺爺,他在澤土鎮開了十幾年照相館了,以前這裏是碧湖村時,他就開店了,他的照相技術可好了。”

秦理仰著頭微笑:“顧爺爺,你好。”

顧爺爺尷尬地應著,這時,何棠說:“顧爺爺,我想在你這兒拍個結婚照,行麽?”

“結婚照?”顧爺爺驚訝地說,“現在都流行拍婚紗照的,誰還來我這個老館子拍結婚照啊。難道你們沒有拍婚紗照麽?”

秦理心中一頓,結婚倉促,他真把這件事給忘了,十來天了也沒想起,何棠也沒提。

何棠抿著嘴唇掠過耳邊的發,笑著說:“我就想在這兒拍啊,顧爺爺,我要拍我小姨媽和小姨夫拍過的那種結婚照。”

☆、56、

顧爺爺的照相館面積很小,光線幽暗,裝修風格也是很多年前的樣子,朝街上的櫥窗裏擺著一些式樣老舊的樣照,仔細看還能看到相框上蒙了一層灰。

照相館門口有挺高的門檻,用來防止雨天進水,秦理的輪椅過不去,關敬上來看了一下,試著推動輪椅把手把輪椅前輪翹起來,發現角度還是不行。

看著他蹲在那裏研究,何棠心裏有些後悔,之前興沖沖地說想拍照,完全沒註意到這方面的問題。

她對秦理說:“阿理,要不咱們不要拍了。”

秦理笑著對她搖搖頭:“要拍的,大不了讓關敬把我背進去好了。”

關敬站起身來,又推起把手試了一次,秦理的輪椅已經傾斜得很厲害了,他的左手牢牢抓著扶手,何棠在他身邊護著他,終於,一個顛簸,輪椅過了門檻。

一直看著他們忙活的顧爺爺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照相館現在生意很清淡,最多的業務就是給人拍證件照。顧爺爺甚至在進屋的地方做了個小貨架,賣起了零食飲料。

何棠和秦理進去後,關敬又去門外等待了。顧爺爺打量了一會兒何棠,突然說:“小棠,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點東西給你看。”

他去了裏屋,直過了二十分鐘才出來,手裏拿著一張十寸大小的照片。顧爺爺一邊撣著照片上的灰,一邊拿給何棠看:“小棠你瞧,這是月眉和她老公,好像是叫小田是不是。”

何棠又驚又喜,拿過顧爺爺手裏的照片仔細端詳。當年宋月眉去世後,她的遺物是由宋月娥、田知賢和何棠外婆一起收拾的,田知賢放棄了與宋月眉共同生活後所有值錢的東西,只要了宋月眉的大部分照片和一些日記、小詩,其中自然包括他們在這裏拍的結婚照。

從那以後,除了墓碑上的那張黑白照,何棠就沒看到過小姨媽的照片,更加沒看到過關於田知賢的一點一滴。她從沒想過,顧爺爺的店裏居然還保存著他們的一張照片。

何棠蹲在秦理身邊,把照片給他看,語氣有點激動:“阿理你看,這就是小姨媽和小姨夫。”

這是一張彩色照片,與秦理想象中不一樣,相片裏的宋月眉並沒有穿婚紗。那時候是90年代初,大城市已經時興穿婚紗拍結婚照了,像宋月眉這樣新潮的女子不會不知道。可是照片裏的她卻是穿著一件無袖旗袍,裊裊婷婷地站在窗邊。她的頭發挽在耳邊,插著一支發簪,纖長的手臂似玉般白凈,閑閑地擱在一個男人的肩上。

秦理看著照片裏的田知賢,一個幹凈儒雅的男人,戴著眼鏡,穿一身在現在看來很是土氣的西裝,端坐在一張沙發椅上。

十幾年的時間,令照片上的兩個人都有些面目模糊,但秦理還是能看出它們不經意間透露出的親昵。

田知賢的手搭在宋月眉的手上,兩個人一起看著鏡頭,面容平靜,連著頰邊的笑都是很淡很淡的。

不得不說,顧爺爺的攝影技術還是很不錯的,明暗、構圖都處理得很好,只是歲月悠悠,如今已是人事全非,這照片裏相約要白首的兩個人,早已陰陽相隔。

秦理擡起頭來看何棠,何棠正在朝他笑,她仿佛感知到了他的心中所想,輕聲說:“我們不會像他們那樣的,阿理,他們都沒來得及結婚,我們已經結婚了呀。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和你在顧爺爺這裏拍一張結婚照,我小姨媽在天上會很高興的。”

最終,秦理和何棠在內間的小攝影棚裏拍了幾張結婚照。他們並沒有換衣服,只是脫下了外套,何棠靜靜地站在秦理身邊,兩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秦理穿一身白色加絨襯衣,外罩黑白格子的毛線背心,歪打正著地有些正式,何棠低頭看他,能看到他柔和流暢的臉頰和不停眨動的睫毛。

她又看向鏡頭,顧爺爺年紀雖大,也已經換了數碼相機了,他站在三腳架前指揮著他們的動作。

“新郎官兒笑得太厲害了,稍微含蓄一點!”

“哎哎,小棠你再靠近新郎一點。”

“新郎官兒你手動一下,這樣有點死板哎。”

秦理一楞,左手伸到右肩,搭在了何棠的手上。她的手指一動,小心翼翼地纏住了他的手指。

顧爺爺滿意了:“兩個人準備好一起笑,我數一二三哈。”

“一,二,三!”

何棠依偎在秦理身邊,與他一起笑得燦爛。

******

第二天,依照澤土鎮的風俗,秦理一家去何棠家迎親了。

何棠一早就回到了家裏,高中同學黃靜華為她做伴娘,齊飛飛也來湊了熱鬧,親自給何棠化妝。齊飛飛念書不行,化妝的本事倒還不錯,經過她的打扮,一身紅色喜裙的何棠顯得非常得明艷亮麗。

黃靜華拍手說:“何棠,你真漂亮。”

齊飛飛說:“何棠姐姐,你為什麽不穿婚紗呀?”

黃靜華說:“我們這裏結婚不興穿婚紗,就算穿也是很難看那種,所以女孩子結婚就和老公坐車去市裏拍婚紗照過過癮。”

齊飛飛撅嘴:“可是何棠姐姐連婚紗照都沒拍過。”

何棠笑道:“我不介意的呀,阿理說了以後D市的婚禮會補辦的。”

齊飛飛開心了:“那我到時再給你做伴娘!”

吉時到了,何棠在兩個伴娘的陪伴下下了樓,秦理已經坐著輪椅等在客廳裏。他穿一身黑色西服,粉色襯衣、紅色領帶,即使坐著都顯得格外意氣風發。他擡頭看到走下樓梯的她,眼睛瞬時就笑彎了。

秦理的家人都站在他身後,何慶國夫妻看到女兒嫁人,心裏多少是有點欣慰的,氣氛和樂融融,宋月娥捧著糖簍不住地給來串門的小孩兒分糖。

何棠走到秦理面前,與他十指相牽。

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何海突然從廚房裏沖了出來,手裏端著一個臉盆。何棠離秦理最近,擡眸看到何海,她心裏一驚。果然,何海一揚手,就把臉盆裏的東西向著秦理潑去。

千鈞一發之際,何棠已經擋在了秦理身前,彎下腰緊緊地護住了他,她的喜服很寬大,盡可能地將秦理整個人都罩了起來。秦理驚呼出聲:“糖糖!”

那不知名的液體已經潑到了何棠的背上。

宋月娥淒聲尖叫起來,秦理的家人也都驚呆了,秦勉第一個反應過來,上前就奪掉了何海手裏的臉盤,扣住了他的雙手。

葉惠琴、秦樹和齊飛飛趕緊去看何棠,何慶國沖到樓上去拿藥箱,宋月娥看到秦勉制住了何海,立時過去與他拉扯起來。

“放開我兒子!放開!”她大喊,“他心臟不好,嚇不得的!”

何海咻咻地喘著氣,被母親拉過來以後,一雙眼睛直直地瞪著何棠,嘴裏喃喃自語:“我不讓你嫁給他,我不讓你嫁給他……”

齊飛飛氣不過,說:“你神經病啊!”

何海“刷”一下轉頭瞪她,嚇得齊飛飛立馬躲到秦勉身後,秦勉反手護住了她。

秦理左手牢牢扣著何棠的手,他仰著頭急問:“糖糖,糖糖,有沒有事?”他又轉過頭對著何海吼道,“你到底潑的什麽?!她是你親妹妹!”

何慶國已經提著藥箱下來了。

何海抿著唇,眼神渙散,胸口鼓動,宋月娥把他護到身後,揚著脖子說:“那麽大聲幹嗎!不就是一點水麽。”

秦理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懶得去管他們,又問何棠:“糖糖,是水嗎?”

“是水。我沒事。”何棠終於開了口,她直起腰,看著亂糟糟的屋子和驚呆了的一屋子人,撚了撚自己濕透了的喜裙,平靜地說,“我上去換個衣服,不要行禮了,直接去酒店吧。”

幸虧喜服挺厚,何棠還在裏面穿了保暖內衣,要不然——

她不知道別人有沒有感覺到,何海潑的的確是水,不過是滾水。

中午的婚宴氣氛沈重,草草結束,宋月娥和何海甚至沒有出席,只有何慶國到了場。

吃完以後,葉惠琴和秦理商量,不要按原計劃再留一晚了,直接出發回D市吧。

秦理也有此意,他把意見告訴何棠,何棠茫然地點了點頭。

她很少說話,即使是回去的車上,當澤土鎮的標志越離越遠,她的神情都是麻木且迷惘的。

秦理伸展左臂將她擁進懷裏,一遍一遍地親吻她的額頭,他微熱的呼吸響在她耳邊:“糖糖,糖糖,我們回家了,糖糖,我帶你回家了。”

******

D市的燈火輝煌鋪展在何棠面前時,已經是淩晨12點。關敬和秦勉開車很快,當天夜裏就已經到了錦宏國際。

此時,何棠正站在套房客廳裏,學著秦理的樣子,站在他平時經常站的玻璃窗前,抱著手臂看著外面沈沈的夜幕。

秦理的輪椅運行聲出現在她身後,何棠沒有回頭,秦理的左手已經攬上了她的腰。

“糖糖,你沒事吧?”他柔聲問著,語氣擔憂。

“沒事啊。”何棠牽起嘴唇一笑,側過身子面對秦理,她摸摸他的臉頰,說,“倒是你,有沒有事?”

“我怎麽會有事?”秦理反問。

“何海是針對你。”何棠默了一會兒,說,“該我說對不起。”

秦理低喝:“糖糖!”

“好啦,不要說這個了,好煩。”何棠低著頭,問,“你洗澡了嗎?”

“還沒有。”

“早點洗了睡覺吧,我也去客房洗了。”說完,她拍了拍秦理的手背,正要走,秦理一把拉住了她:“糖糖。”

“啊?”

“我想和你一起洗。”

☆、57

“我想和你一起洗。”

秦理的眼神很柔很柔,何棠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拒絕,問:“怎麽忽然想要一起洗啊?”

秦理操縱著輪椅往前一點,伸臂攬住何棠的腰身,仰著頭說:“沒有一起洗過,想試試看嘛。”

何棠問:“那……需要關敬幫忙嗎?我會不會不夠力氣幫你?”

秦理眨眨眼睛,臉頰竟然有些紅,回答:“前幾天,關敬幫我洗澡的時候,我們有試過,我能不能在比較小的外力幫助下上下輪椅,練過幾次……好像可以。”

“……”

“就是說,我覺得或許不用關敬幫忙。”秦理拉過何棠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低低的,“糖糖,我們試試看好不好?如果不行,你換好衣服出去叫關敬來幫我好了。”

他都這樣說了,何棠怎麽還好拒絕,點了點頭答應了,秦理立刻就笑了起來,何棠又覺得不妥,低著頭有些猶豫,秦理問:“怎麽了?”

“對不起,白天沒和你說……”何棠摸摸自己的背,輕聲說,“何海潑的那個水有點燙,我背上紅了一些……”

還沒等她說完,秦理的眉瞬間就凝起了,臉色一下子變得極難看。

******

何棠趴在床上,秦理坐著輪椅,拿著一把剪刀要剪開她後背的衣服。

何棠驚訝地說:“我脫出來就行!不要剪破啊,多浪費。”

“不行。”秦理拒絕得很幹脆,“中午到現在都大半天了,你背上不知道成了什麽樣子,脫下來很容易把皮膚碰壞。”

何棠扭過頭小聲反駁:“沒那麽嚴重,我後來上去換衣服時,我同學靜華幫我看了,我們還去洗手間沖了好長時間的冷水,就是有些紅,都沒怎麽起泡。”

秦理挑眉:“不起泡你還不滿意了?”

“不是。”

“那麽冷的天沖冷水,你受得了嗎?”秦理已經動手剪起了衣服,忍不住又說,“糖糖,你為什麽不和我講?!”

何海把水潑到何棠背上時,秦理整個人都在何棠懷裏,他沒有看到那水的狀態,只是感覺到有一陣熱氣。後來摸到何棠的衣服是溫的,他放了點心,怎麽也想不到何海居然真的會用很燙的水。

“我……”何棠吶吶地說,“我爸好歹是個村醫,燙著了我知道該怎麽處理。”

秦理問:“如果我不說和你一起洗澡,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何棠說:“沒事了還告訴你幹嗎呀,我不想讓你擔心。”

“你!”

“阿理,我錯了……”她很難得地用又嗲又糯的聲音喊他,像是在撒嬌,秦理再是郁悶生氣,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了。

一會兒以後,他說:“你哥哥到底怎麽回事?他是不是應該去看下心理醫生。”秦理只有左手能用,剪衣服的時候就不太順利,但是他很耐心,剪一點兒就放下剪刀,輕輕地把衣服掀起來,再仔細地繼續剪。

何棠把臉埋在雙臂上,悶聲答:“他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

秦理氣道:“什麽我不要怪他?!他把你弄成這樣!”

“我沒什麽事,幸好你沒受傷。哎呦!”

聽到何棠叫疼,秦理的手立刻頓住了,等了一會兒才繼續剪下去。何棠說,“那麽燙的水要是潑到你臉上可怎麽辦啊,何海也真是……其實剛才我真的很生氣的。不過想想日子特殊,你又沒受傷,就算了。”

秦理已經把何棠背上的衣服全剪開了,他小心翼翼地撥著,終於把那些衣服都撩到了一邊,何棠的背整個兒地露了出來。

紅紅的一片,傷得的確不重,秦理心裏松了口氣,不過看到她背上、臀上還是有幾處起泡的地方,並且因為時間過久而皮膚破損,他又開始心疼。

他將燙傷藥均勻地塗抹在何棠的背上,何棠的身子微微顫抖,秦理知道她在忍著疼。

他默默地為她抹藥,再也沒有說話。

室溫很暖,不知什麽時候,何棠趴著睡著了。

秦理為了不打擾到塗過藥的她,就把關敬叫到客房,幫著自己簡單地洗了澡。然後他又想到,他沒辦法自己上床,無奈之下,只好叫關敬把他移到客房的床上睡覺。

他睡下的時候已經是淩晨2點了。秦理躺在客房的床上,久久沒有睡意,扭過頭他就看到了床頭的布娃娃可可,自從何棠搬去了主臥睡,可可就被她留在了客房。

客房的床沒有吊環,也沒有護欄,秦理很難翻身,他努力了很久才伸長左臂把可可撈過來。

小娃娃在黑暗裏笑嘻嘻地看著他,秦理也溫柔地看著它。

可可依舊是齊劉海、及肩發、圓臉大眼睛,但是現實裏的何棠頭發已經留長許多了。

秦理曾見過她為自己剪劉海,站在鏡子前面仔細地修剪著,直接把他看傻,下午就叫來發型師Mike幫何棠剪頭發。

何棠不喜歡染發,但是在秦理的建議下,她同意把發尾燙成了蓬松的樣子,Mike說這叫梨花頭,他還為何棠把劉海剪得厚實有層次,做過發型的何棠立時顯得時尚許多。

她很開心,因為自己變得美了一些。

看著她在鏡子前打量剛做完的頭發,秦理在邊上思緒萬千。

他可以完全改變何棠的生活,只要她願意。

他可以給她最好的車,最好的住所,最好的服裝和首飾,最好的食物和各種生活享受,他也可以給她深造提升的空間,讀書或是旅游都不是問題。

但是很奇怪,秦理知道,不管他給何棠怎樣的生活,她都不會變。

這個變不是代表一些外在的東西,比如,遲早有一天,她會學會品鑒紅酒,也會學會吃高檔料理,再也不會鬧神戶牛肉的笑話;她會學會開車,也會學會打麻將;她甚至能學會打高爾夫球,眼睛眨也不眨地買下一枚幾十萬元的首飾,或是穿起幾萬塊的定制禮服,與他一起參加晚宴,優雅從容得好像一個天生的貴婦。

秦理相信何棠學得會這些,她骨子裏就有一種鎮定隨和的性子,不會大驚小怪,也不會鋒芒畢露,她不貪慕虛榮,也不仇富。秦理知道,何棠是淳樸,並不是笨。

可是,不管秦理能給何棠怎樣的生活,她都依舊是何棠。幾十年後,她還是那個會用小火燉起一鍋蟹黃豆腐煲的女人,她會羞澀地笑,會乖乖地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看這個城市的夜景。

秦理知道何棠就是這麽一個人。

很久以後,他終於有了睡意,可可在他的左臂彎裏陪他一起睡,迷迷糊糊間,“吱呀”一聲響,客房的門打開了,一個人影輕輕地走了進來。

她爬上床鉆進被窩,從身側抱住了秦理。

秦理睜了睜眼睛,扭頭看去,何棠的臉擱在他的右邊肩膀上,她閉著眼睛,嘴唇微微撅起,很可愛的模樣。

他的心一下子變得柔軟,忍不住擡起左手去撫摸她的臉頰。

何棠覺得癢,憋了一會兒還是睜開了眼睛,在憧憧夜色中望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許久,只能看到彼此眼中微弱的光,秦理笑了,問:“怎麽過來了?”

“醒過來發現你不在,出來找你。”何棠說,“你幹嗎要睡這兒?”

“你睡著了,我上不去床,又不好叫關敬進去。”秦理揉揉她的頭發,“我睡哪兒都沒關系的。”

“你可以把我叫醒的。”

“你背還疼呢,不舍得叫你。”秦理問,“現在還疼嗎?”

“不疼了。”何棠笑笑,“那個藥膏很有效。”

“明天我再幫你塗,每天要塗三次。”

說到這裏,兩個人都默了下來,一會兒後,秦理問,“糖糖,我問你,昨天你媽媽這樣對你,你心裏怎麽想的?”

何棠思考了許久,沒回答。

“你難道不難受嗎?”秦理又問。

何棠搖頭,又一次把臉靠在他瘦骨嶙峋的右肩上:“我習慣了,只是,她一句話都沒問我,我心裏還是有點失望的。”

“僅僅是有點失望?”秦理驚訝。

“是啊,我曾經抱過希望的,但是一次又一次以後,我終於知道我根本不該有任何幻想。”何棠苦笑,“阿理,並不是每個媽媽都像你媽媽那樣好的。我媽並沒有虐待我,已經很不容易了。”

秦理還要說話,何棠拉過被子蓋到了頭上,緊緊地抱住了他。

“阿理不要再講這個事了好嗎?我想睡了。”

她這樣講,秦理也就不再開口了。

一會兒以後,他說:“糖糖。”

“嗯?”

“正好你來了,幫我翻個身吧,我仰天睡了很久了。”

******

冷空氣過境幾天,離元宵節還有兩天時,天氣放晴了。

久違的太陽露出了臉,新的一年正式拉開帷幕。

春節假期結束,開門炮炸起,中勤集團所有的下屬公司都恢覆了正常的工作作息,秦理和秦勉也開始上班了。

吳慧堯回到了D市,她依舊住在春山新苑,何棠約她一起吃飯,簡單地講了下近一個月發生的事,吳慧堯幫她出了不少主意,到了最後,她吞吞吐吐地問何棠,能不能幫她在中勤建設找一份工作。

“畢業一年做淘寶,都快把老本行給忘了,我爸媽都希望我進一家公司上班。”吳慧堯說,“何媽媽,挺不好意思的,不過你能不能幫我問問秦老板啊,做文員也沒關系。當然,他不答應也很正常,畢竟中勤招人的門檻很高。”

何棠回頭問了秦理,沒想到他一口就答應了。

“我見過吳慧堯,她挺有活力,是個吃得了苦的人,學的又是造價,就叫她去預算部上班吧。”

何棠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吳慧堯,掛下電話,秦理就拉住了她。

他很認真地問:“糖糖,那你呢?你什麽時候從富洋辭職,到我這裏來上班?”

兩天以後,何棠向富洋建築遞交了辭職信,因為簽了勞動合同,她算是違約,補償給了公司一個月的工資錢。

王宇霖很快就批下了她的辭職信,一個星期的時間,何棠的工作都交接給了杜芳芳,在辦公室收拾東西的時候,杜芳芳遺憾地說:“小何怎麽走得這麽急,大家才同事一年。”

何棠說:“解決個人問題。”

杜芳芳問:“要嫁人了?”

何棠羞澀地笑笑,說:“是啊。”

杜芳芳瞅瞅她桌上那盆海棠花,問:“是海棠花王子嗎?”

何棠把那盆花放進一個環保袋,仔仔細細地紮上了袋口,點頭:“答對了。”

杜芳芳開心地說:“到時別忘了給我發喜帖,好歹你的求婚戒指還是我吃出來的呢。”

何棠一楞,說:“好啊。”

這時,王宇霖走進辦公室辦事,杜芳芳看到他就叫起來:“王經理王經理,小何要離職了,我們是不是該聚一下啊,給她送送行。”

王宇霖笑道:“好啊,你們定地方,我請客。”

“王經理萬歲!”同事們都歡呼起來,杜芳芳說,“不如就今天晚上吧,吃邊上那家川菜如何?”

“可以啊。”王宇霖在下屬的文件下簽字,完了擡頭問何棠,“怎麽樣,你晚上能請到假麽?”

何棠還在發楞,杜芳芳攬住她的肩,說:“哎呀請什麽假呀,叫你的海棠花王子一起來嘛,這麽浪漫的一個人,我們都還沒見過呢。”

何棠還沒開口,王宇霖就說了:“算了,不太方便的。”

見他面色有點沈,杜芳芳立刻松了手,怏怏坐回座位。

王宇霖離開前,對何棠說:“你們訂座,下班先去,我事情做好就過來。”

“哦。”何棠點點頭,王宇霖看她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

何棠打電話對秦理說同事們晚上要給她聚餐送行,秦理說:“哎,這麽巧,今晚我也有飯局,剛想給你打電話呢。你在哪兒吃飯,我看看我結束了能不能來接你。”

何棠對他說了地址,秦理說到時電話聯系。

下班以後,部門十來個同事一起步行到了富洋建築邊上的川菜館。在包廂坐定不久,王宇霖到了。

他很自然地坐在了何棠身邊,公司有傳聞王宇霖年終獎拿了20來萬,於是大家毫不客氣地點了菜,甚至還要了幾瓶好酒。

別人來問王宇霖意見,他都只是淡淡一笑,說:“可以啊,你們隨便點。”

何棠有些過意不去,但也不好阻止,只能安靜地坐在一邊。

這時,小範問王宇霖:“王經理,公司今年任務目標定得很高啊,能完得成嗎?”

“沒有很高吧,全年合同額3個億,就比去年目標高了5000萬,去年任務完成得挺好,今年自然是要進步的。”王宇霖悠閑地喝著茶,“而且,今年要是操作得好,也許能把目標額翻一番。”

“啊?!”同事們都驚呼起來,“翻一番?那不得有6個億啊?”

王宇霖氣定神閑地說:“是啊,有個比較大的項目,孫董想拿下。”

小範問:“什麽項目?”

“城南中學新建工程,基本上定了5月設計招標,10月施工招標。”

小範好奇地問:“工程預算是多少?”

“4億。”王宇霖答,“很大一個學校,估計像大學的規模了。”

大家立刻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傅大姐是做投標的,說:“這麽大的項目想要中可不簡單啊,孫董得找好些家單位一起圍吧。”

“陪標費都不好說哎。”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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