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更慘的是，現在名額大概率是沒了，她還得承受容青的一波冷戰debuff。

簡直血虧。

“勒令退學？”顧茗伽驚訝地看著輔導員。

“是的，鑒於這個情況，加上你這次算是見義勇為，學校決定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沒有意外，這次名額應該就是你的了。”輔導員說。

顧茗伽神情覆雜地走出辦公樓，她的缺考變成見義勇為這事可以理解，畢竟牽扯的人比較多，總得找一個合理的借口，但在這節骨眼上，安佳因為校園霸淩被勒令退學，這點讓她頗感意外。

按照學校以前的尿性，加上她家還有點勢力，估計能壓就壓下去了，但這回她鬧得有點大，被霸淩的對象跳樓了，留下一封遺書，一時之間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全被翻了出來，甚至驚動了警察，學校頂著輿論壓力，才不得不采取措施，於是顧茗伽撿了個漏。

重考一次，成績出來自然是力壓群雄，毫無爭論地拿到了這次的交換生名額。

失而覆得對她來說卻算不上驚喜，朱子瑤已經休學去試訓，容青還在跟她冷戰，她能個能分享喜悅的人都沒有。

這一拖就拖到了出發前一天，整整一個月時間，容青都沒有聯系過她，兩人像是在參加憋氣比賽一樣，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這次交換會一直持續到畢業，如果順利，或許會留在那邊繼續考研，這一待就不知道是幾年，她不想帶著遺憾離開。

陪她一起出發的人是另一個學校的學姐，大三，只比她大兩歲，可看上去卻比她成熟很多，對自己的未來有著明確的目標和計劃。

一對比，顧茗伽只覺得自慚形穢。

出發時飛機延誤，顧茗伽在候機室裏坐立難安，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可依舊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怎麽了？”學姐看她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問她：“在等什麽人嗎？”

“嗯。”顧茗伽索性坦然承認，又問：“學姐，你有男朋友嗎？”

學姐頓時一臉了然於心的表情，“有啊。”

“他不來送你嗎？”

“他在國外。”學姐說。

“那你是追著他出國的嗎？”顧茗伽說不清心裏那種感覺是不是羨慕，還是感慨居多。

學姐想了想，說：“也不算吧，我們是高中同學，在一起也挺久了，他很優秀，我當然也不能落後他太多。”

“他也在法國？”

“不，他在澳洲。”

“好遠啊。”顧茗伽說，“你們這樣的異國戀，還有時差，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那要看你指的是什麽距離了。”學姐意味深長地說，“如果是指地理上的距離，確實很遠，可我們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很近，而且會越來越近。”

顧茗伽覺得自己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

學姐了然一笑：“相信自己，也相信他，只要你們都足夠優秀，這世界上很多看似燈紅酒綠的誘惑，其實都不足以動搖你們的決心。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是足以與他相配的。不要害怕因為距離而讓你們之間的感情變淡，如果最終沒能在一起，那就是緣分不夠，你已經努力爭取過了，就不會後悔。”

“我明白了，學姐。”顧茗伽說，“我會努力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的。”

學姐笑了笑：“給他打個電話吧。”

“啊？”

“我看你盯電話盯了很久，現在還有時間，好好道個別，然後迎接更好的未來。”

顧茗伽點了點頭，終於下定決心，撥了這個電話。

然而那頭接電話的是小白，他說：“大侄女，容先生在開會，你有什麽事嗎？”

“我……”顧茗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現在在機場，馬上就要走了，想跟他說聲再見。”

“啊？”小白完全不知情，“你要去哪？”

“法國，留學，可能近幾年不會回來了。”

小白很驚慌：“啥時候的事情啊，你別急，我馬上進去找他。”

“不用了！”顧茗伽趕緊叫住他，“讓他開會吧，我就是……想打個電話。”

她有點茫然，壓根不知道這會兒自己該說點什麽，可能見了容青更說不出話來。

掛了電話，她朝學姐無奈地笑：“很不巧他在開會，估計我是等不到他那聲再見了。”

學姐拍拍她的肩：“沒事，又不是見不到了。”

顧茗伽點點頭，小聲說了句：“可是總覺得不圓滿啊。”

學姐並沒有聽見，顧茗伽擡起頭看向機場外，藍天白雲，是個好天氣。

只是還是有點遺憾。

不過她的人生中有太多遺憾，也不缺這一個。

顧茗伽樂觀地想。

這時廣播終於通知可以登機，候機室早已經怨聲載道，學姐笑著說：“你要習慣，國際航班經常延誤，沒有任何理由地延誤。”

“走吧。”顧茗伽站起身。

通過登機口，進入飛機，找到位置坐下來，一直到機艙關閉，顧茗伽一顆撲通亂跳的心才終於平靜下來。

“睡一會吧。”學姐對她說，“還有很久還能到。”

“嗯。”顧茗伽垂下眼，想把眼罩翻出來，結果不小心把手機弄掉了。

恰好這時一個人停在她旁邊的位置，問她：“在找什麽？”

顧茗伽下意識地說了句：“手機掉了。”

然後才意識到這個聲音似乎有點耳熟，她猛地擡起頭，一腦袋撞上扶手，疼得她淚眼汪汪。

“怎麽還是這麽冒冒失失的？”來人嘆了口氣，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泛紅的額角。

顧茗伽一聽他的聲音，眼淚掉得更厲害：“你怎麽在這裏？”

“出差，你信嗎？”他說。

“不信。”顧茗伽吸吸鼻子。

容青笑了笑，在她身旁坐下，說：“那就不信吧。”

顧茗伽按著額頭，委屈得不行。

“很疼嗎？”容青湊過來問她。

“疼死了！”顧茗伽小聲說。

“疼死你算了。”

“你這人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顧茗伽怒氣沖沖地瞪著他，“還有，你不是在開會嗎，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給我老實交代！”

“不。”他很幼稚地轉過頭去。

“為什麽？”

“不想說。”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顧茗伽更委屈，眼淚掉得更兇，好在學姐戴著耳機在假寐，沒聽見旁邊的動靜。

她不知道容青為什麽會出現在飛機上，更不知道為什麽他恰好就選中自己旁邊的位置。

也許她已經睡著了，醒過來會發現這只是一場夢，可不管怎麽樣，此時此刻，他就在她身旁，閉著眼睛，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細碎的光線散落在他臉上。

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周圍的景象，可唯有他臉上的線條和輪廓，愈漸清晰。

仿佛回到十年前，初見時，那個眉眼清俊張揚的少年，來到她身邊，像一陣風，吹幹她的眼淚，吹散她眼前的陰霾，吹進她的心裏，從此再沒離開。

我親愛的少年，今天是個好天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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