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愛或者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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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著一條米白色的半身長裙，上身是一件同款襯衫，田園風，跟這座別墅的風格其實很搭。
鄒瑾年這話沒什麽毛病，可配合他的語氣，總讓顧茗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進來吧。”鄒瑾年側過身，示意她進門。
顧茗伽咽了咽口水，邁著沈重的腳步進了門。
別墅裏的裝潢也全都是歐式風格，她忍不住想，會不會這裏面的每一個細節，都跟那張照片裏的別墅一模一樣。
這樣鏡像式的移植，究竟要怎樣一種偏執才能做到？
那座別墅對他而言究竟有著什麽樣的意義？
疑問像潮水一樣湧來，可顧茗伽一個也不敢問，她怕一旦問了，自己就會小命不保。
她坐在沙發上，感覺屁股下面有火在燒，她坐立難安，尤其是當鄒瑾年將一杯茶擱在她前面，對她說：“你最喜歡的白茶。”
白茶是什麽茶？
顧茗伽對茶完全沒有研究，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喝茶。
她伸手端起茶杯的時候手都在抖，她已經盡力在控制，可那一口茶水落肚，她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
難喝，真的難喝。
不知道是鄒瑾年泡茶的手法不對，還是這茶本身就這麽難喝。
但她不敢表現出來，她已經隱隱有些察覺到，鄒瑾年現在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她不知道這是從什麽時候開的事情，難道從那天在陵園開始，就已經有預兆了?
顧茗伽放下茶杯，拼命地吞咽口水，想把那陣怪味壓下去。
鄒瑾年問她：“味道怎麽樣？”
她笑著說：“挺不錯的。”
鄒瑾年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不滿意，眉梢之間含著一絲冷意，沒說話。
顧茗伽很緊張，她不知道鄒瑾年到底怎麽了，他想從自己嘴裏聽見什麽樣的回答？
難道讓她胡謅出一篇小作文來稱讚一下這杯茶的口味？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啊！
為了緩解這種緊張且古怪的氣氛，她只能直入主題：“那個，小叔叔，你喊我過來，是想跟我談什麽？”
不知道是她這句話裏的哪個詞觸犯到了鄒瑾年的禁忌，他臉色一變，眼神陡然暴戾起來。
顧茗伽被他嚇得差點跳起來，不帶這樣的啊，這個人你到底怎麽了？
可沒等她作出反應，鄒瑾年又很快恢覆常態，眉眼一垂，淡淡道：“你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顧茗伽一怔，朋友？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他是指範蕓嘉。
她以為範蕓嘉還沒來得及動手，原來她已經來過了？那她現在在哪裏？還活著嗎？
腦子裏思緒萬千，她表面卻不動聲色：“小叔叔指的是誰呢？”
鄒瑾年不理她，自顧自地說：“她拿著一把槍，說想替她父母報仇，可她槍法不好，打歪了。”
顧茗伽；“……”
現在再繼續裝傻是不是已經沒意義了？
“她現在在哪裏？”顧茗伽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小叔叔，你沒對她怎麽樣吧？”
“如果是你拿著槍來找我，我能理解，她憑什麽？”鄒瑾年突然露出不解的表情，帶著一點隱隱的嘲弄。
顧茗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難道要說是你殺了別人的爸媽，別人想來報仇也在情理之中……
除非她嫌命長。
“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可能有點沖動，小叔叔，你別放在心上……”
“茗伽。”鄒瑾年打斷她的長篇大論，“那本日記現在在你手裏吧？”
“啊？”顧茗伽楞了楞。
“你看過了嗎？”
“……”
顧茗伽一時語塞，頓了兩秒才回答：“看了。”
“你恨我嗎？”鄒瑾年突然倒在沙發椅背上，仰著頭，閉上眼，神情很放松。
顧茗伽完全搞不懂他的套路，沈默著沒有說話。
鄒瑾年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她的回答，覆而睜開眼睛又問了一遍。
顧茗伽避無可避，只能說：“我的感覺重要嗎？”
鄒瑾年笑了，看著她，神情專註而執著。
她突然懂了，他想問的自然不是她，可他真正想問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於是他只能問她，企圖通過她找到答案。
可他永遠也找不到了。
顧茗伽說：“我不知道。”
鄒瑾年臉上的笑容更深，眼底卻依舊極冷：“我以為你會說不恨。”
是啊，顧茗伽心想，她本來是想這麽說的，大概每個惜命的人都會這麽回答。
可她在答案出口的那一刻又變了念頭，她突然想認真的，敞開心扉跟他談一次。
於是她說：“那你呢？你愛她嗎？”
鄒瑾年沈默。
顧茗伽也固執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我愛她。”他終於開口，“全世界都知道我愛她。”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答案讓顧茗伽感到釋然，可下一刻，又突然覺得心酸。
他是認真的，她知道，可是……
“可她不知道，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她說。
鄒瑾年平靜的眼底的有一瞬間的動容，合著外面細碎的陽光，她甚至能看到裏面有隱隱的水光在閃動。
“正如你，也永遠不會知道，她在最後一刻，是愛你，還是恨你。”
這一次的沈默時間更長，仿佛她不說話，這份沈默就會持續到天長地久。
顧茗伽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可她知道，這條路他走了整整二十年都沒有走出來。
“小叔叔，我能知道為什麽嗎？”
說是好奇也好，又或者是為範櫻蕓日記裏滿滿的疑問找一個答案也好，她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造就了今天這一切。
如果當年，範櫻蘭沒有跟父母賭氣離家出走，沒有來法國投奔姐姐，沒有跟鄒瑾年相遇，範櫻蕓會不會和他終成眷屬，會不會，後來那一切，都不會發生？
範櫻蕓不會嫁給鄒宗明，不會成為鄒瑾年的嫂子，不會在自己只剩最後一點希望的時候，發現鄒宗明出軌，從而希望破滅，失去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眷戀。
鄒瑾年在這一刻，似乎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而不同的是，他知道，他知道這一切的起源，從頭到尾，就只是一次陰差陽錯，然而一步錯，步步錯，最終還是走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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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瑾年這話沒什麽毛病，可配合他的語氣，總讓顧茗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進來吧。”鄒瑾年側過身，示意她進門。
顧茗伽咽了咽口水，邁著沈重的腳步進了門。
別墅裏的裝潢也全都是歐式風格，她忍不住想，會不會這裏面的每一個細節，都跟那張照片裏的別墅一模一樣。
這樣鏡像式的移植，究竟要怎樣一種偏執才能做到？
那座別墅對他而言究竟有著什麽樣的意義？
疑問像潮水一樣湧來，可顧茗伽一個也不敢問，她怕一旦問了，自己就會小命不保。
她坐在沙發上，感覺屁股下面有火在燒，她坐立難安，尤其是當鄒瑾年將一杯茶擱在她前面，對她說：“你最喜歡的白茶。”
白茶是什麽茶？
顧茗伽對茶完全沒有研究，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喝茶。
她伸手端起茶杯的時候手都在抖，她已經盡力在控制，可那一口茶水落肚，她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
難喝，真的難喝。
不知道是鄒瑾年泡茶的手法不對，還是這茶本身就這麽難喝。
但她不敢表現出來，她已經隱隱有些察覺到，鄒瑾年現在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她不知道這是從什麽時候開的事情，難道從那天在陵園開始，就已經有預兆了?
顧茗伽放下茶杯，拼命地吞咽口水，想把那陣怪味壓下去。
鄒瑾年問她：“味道怎麽樣？”
她笑著說：“挺不錯的。”
鄒瑾年似乎對她的回答有些不滿意，眉梢之間含著一絲冷意，沒說話。
顧茗伽很緊張，她不知道鄒瑾年到底怎麽了，他想從自己嘴裏聽見什麽樣的回答？
難道讓她胡謅出一篇小作文來稱讚一下這杯茶的口味？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啊！
為了緩解這種緊張且古怪的氣氛，她只能直入主題：“那個，小叔叔，你喊我過來，是想跟我談什麽？”
不知道是她這句話裏的哪個詞觸犯到了鄒瑾年的禁忌，他臉色一變，眼神陡然暴戾起來。
顧茗伽被他嚇得差點跳起來，不帶這樣的啊，這個人你到底怎麽了？
可沒等她作出反應，鄒瑾年又很快恢覆常態，眉眼一垂，淡淡道：“你是來找你朋友的嗎？”
顧茗伽一怔，朋友？
下一秒，她反應過來他是指範蕓嘉。
她以為範蕓嘉還沒來得及動手，原來她已經來過了？那她現在在哪裏？還活著嗎？
腦子裏思緒萬千，她表面卻不動聲色：“小叔叔指的是誰呢？”
鄒瑾年不理她，自顧自地說：“她拿著一把槍，說想替她父母報仇，可她槍法不好，打歪了。”
顧茗伽；“……”
現在再繼續裝傻是不是已經沒意義了？
“她現在在哪裏？”顧茗伽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小叔叔，你沒對她怎麽樣吧？”
“如果是你拿著槍來找我，我能理解，她憑什麽？”鄒瑾年突然露出不解的表情，帶著一點隱隱的嘲弄。
顧茗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難道要說是你殺了別人的爸媽，別人想來報仇也在情理之中……
除非她嫌命長。
“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可能有點沖動，小叔叔，你別放在心上……”
“茗伽。”鄒瑾年打斷她的長篇大論，“那本日記現在在你手裏吧？”
“啊？”顧茗伽楞了楞。
“你看過了嗎？”
“……”
顧茗伽一時語塞，頓了兩秒才回答：“看了。”
“你恨我嗎？”鄒瑾年突然倒在沙發椅背上，仰著頭，閉上眼，神情很放松。
顧茗伽完全搞不懂他的套路，沈默著沒有說話。
鄒瑾年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她的回答，覆而睜開眼睛又問了一遍。
顧茗伽避無可避，只能說：“我的感覺重要嗎？”
鄒瑾年笑了，看著她，神情專註而執著。
她突然懂了，他想問的自然不是她，可他真正想問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於是他只能問她，企圖通過她找到答案。
可他永遠也找不到了。
顧茗伽說：“我不知道。”
鄒瑾年臉上的笑容更深，眼底卻依舊極冷：“我以為你會說不恨。”
是啊，顧茗伽心想，她本來是想這麽說的，大概每個惜命的人都會這麽回答。
可她在答案出口的那一刻又變了念頭，她突然想認真的，敞開心扉跟他談一次。
於是她說：“那你呢？你愛她嗎？”
鄒瑾年沈默。
顧茗伽也固執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我愛她。”他終於開口，“全世界都知道我愛她。”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答案讓顧茗伽感到釋然，可下一刻，又突然覺得心酸。
他是認真的，她知道，可是……
“可她不知道，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她說。
鄒瑾年平靜的眼底的有一瞬間的動容，合著外面細碎的陽光，她甚至能看到裏面有隱隱的水光在閃動。
“正如你，也永遠不會知道，她在最後一刻，是愛你，還是恨你。”
這一次的沈默時間更長，仿佛她不說話，這份沈默就會持續到天長地久。
顧茗伽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可她知道，這條路他走了整整二十年都沒有走出來。
“小叔叔，我能知道為什麽嗎？”
說是好奇也好，又或者是為範櫻蕓日記裏滿滿的疑問找一個答案也好，她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造就了今天這一切。
如果當年，範櫻蘭沒有跟父母賭氣離家出走，沒有來法國投奔姐姐，沒有跟鄒瑾年相遇，範櫻蕓會不會和他終成眷屬，會不會，後來那一切，都不會發生？
範櫻蕓不會嫁給鄒宗明，不會成為鄒瑾年的嫂子，不會在自己只剩最後一點希望的時候，發現鄒宗明出軌，從而希望破滅，失去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眷戀。
鄒瑾年在這一刻，似乎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而不同的是，他知道，他知道這一切的起源，從頭到尾，就只是一次陰差陽錯，然而一步錯，步步錯，最終還是走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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