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瑾年怎麽能容許有人用這樣的語氣侮辱他的心上人，他猛地掐住範櫻蘭的脖子，低聲威脅道：“你最好閉上嘴，不要逼我殺了你。”

範櫻蘭卻並沒有被他嚇住，像是魔怔了一樣，臉上艱難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五指撫上他的臉，眼底有著極深的悲哀，“你不會的，瑾年，你不會，我是她的妹妹，你怎麽可能下得了手？”

鄒瑾年笑了，笑得平靜而殘忍，眼底醞釀著狂風驟雨的騰騰殺氣：“我是不會殺你，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範櫻蘭說：“我愛你，我好愛你啊，瑾年。”

尾音還沒落下，她已經失去意識。

這邊顧茗伽緊緊掐著容青的手腕，事實上因為隔得太遠，她根本聽不清兩人說了些啥，但她看見鄒瑾年掐住範櫻蘭的脖子，而範櫻蘭身子一軟明顯昏厥的那一剎那，還是冒了一身冷汗。

“他不會把她掐死了吧？”顧茗伽對範櫻蘭雖然沒什麽好感，卻也很難接受看著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

容青冷靜地說：“不會，可能只是情緒太激動暈過去了。”

顧茗伽急得頭都大了，根本無法思考，抓著容青站起來，“我們還是過去看看吧？”

話雖這麽說，她卻動都沒動。

容青也站在原地，任由她抓著。

“走啊！”顧茗伽催促道。

“嗯。”容青看了她一眼。

顧茗伽反應過來，然後欲哭無淚：“蹲久了，腿發軟。”

容青嘆了口氣，拉著她往前走。

鄒瑾年聽見動靜，往兩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顧茗伽本想裝作偶遇跟他打個招呼，但對上他那雙眼睛，被掐住喉嚨的人好像變成了她，喉嚨艱澀不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媽的，氣場太強了，遭不住遭不住。

鄒瑾年松開手，範櫻蘭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顧茗伽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她不會死了吧？”

容青說：“先送醫院。”

“嗯嗯嗯。”顧茗伽忙不疊點頭，伸手想去掏手機打急救電話。

容青攔住她，然後走過去，把範櫻蘭從地上扶起來，對顧茗伽說：“搭把手。”

顧茗伽瞟了鄒瑾年一眼，生怕他下一秒從兜裏掏出一把槍把兩人給崩了。

鄒瑾年沒反應，就這麽一動不動站在那裏，眼神冷漠，像是他們都不存在。

顧茗伽這才上前一步，幫忙把範櫻蘭扶到容青背上。

車在山上，出陵園的時候，門衛看兩人背了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下來，嚇得不輕，趕緊跑出來：“怎麽回事？”

“是我小姨，她情緒激動暈過去了。”顧茗伽解釋道。

“沒事吧？”門衛問了句，隨後又看到跟在他們身後的鄒瑾年，忙喚了聲：“二爺。”

鄒瑾年沒搭理他，徑直離開了陵園。

顧茗伽簡直說不清現在什麽心情，不過救人要緊，他們很快開車把範櫻蘭送進醫院，一群人浩浩蕩蕩，將她推進了急救室。

“要不要通知一下她的家人？”顧茗伽問出這句話，又犯了難，說起來她也算是範櫻蘭的親人。

只是，那個傳說中溺愛二女兒的範家夫婦，現在又在哪裏呢？

“你有沒有辦法找到她的爸媽？”她問容青。

“應該可以。”容青說，“不過她現在未必想看見他們。”

顧茗伽一想也是，不知道這些年範櫻蘭這些年是怎麽過的，看起來確實是過得很艱難，如果想聯系，肯定早就聯系了，又怎麽會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

而對於自己的外公外婆，顧茗伽也談不上什麽感情，見了面估計還尷尬，不如不見。

急救結束，醫生推開門，問他們：“誰是家屬？”

顧茗伽想了想，上前一步：“我是她侄女。”

“患者胃癌晚期，為什麽不早點送來治療？”醫生語氣很嚴厲。

顧茗伽無言以對。

容青解釋道：“因為最近才聯系上，所以不知道有這種情況。醫生，她還能活多久？”

他問得直接，醫生倒是回答得很婉轉：“要看患者的求生意志，她現在情況很不樂觀，生活作息和飲食不規律，這些都會導致病情進一步加劇，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保守治療。”

醫生走後，顧茗伽情緒莫名的低落：“現在該怎麽辦？”

“先等她醒過來，看她自己的打算吧。”容青說。

“我覺得她現在精神也不是太正常。”顧茗伽嘆氣，“求生意志，我看除了鄒瑾年，大概沒什麽東西能激起她的求生意志了吧。”

“茗伽，如果……我說如果。”容青說，“顧家夫婦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呢？”

顧茗伽楞了一下，繼而愕然道：“可能嗎？”

“我說了，只是如果。”

“哦，其實也挺有可能的。”顧茗伽心情極其沈重，“你是想問我會拿她怎麽辦嗎？”

“嗯。”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啊，她都要死了，我能拿她怎麽辦，逼著她去爸媽墓前給他們道歉嗎？”顧茗伽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我好累啊，我突然不想知道真相了。”

容青抱了抱她：“不管結果是什麽，我都陪著你。”

顧茗伽逃避似的把頭埋進他懷裏：“我一想到回家還要面對鄒瑾年，就覺得生無可戀，我一直知道他很可怕，今天突然猛地意識到，他原來真的這麽可怕，我現在就怕他隨時都會掏出槍指上我的腦袋。”

容青被她這腦洞給逗樂了，原本空氣還挺沈重，他這一笑，瞬間破壞了氣氛。

“不想回就別回了。”他說，“不過你不回，他沒準還會主動找上你。”

主動找上她？

原本以為容青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第二天，她就接到了鄒瑾年的電話。

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他，只能佯裝若無其事：“小叔叔，有事嗎？”

她以為鄒瑾年好歹也會寒暄兩句，沒想到一開口他就問：“你小姨沒事吧？”

顧茗伽花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範櫻蘭，“啊，沒死。”

“……”

那邊沈默下來，她有點後悔自己嘴太快，這話多少有點嘲諷的意思，希望鄒瑾年不會因此記恨她。

“我猜你現在心裏一定有很多疑問。”鄒瑾年說，“有空出來見個面吧。”

“見面？”顧茗伽沒想到會是由他率先提出來，“在哪裏？”

鄒瑾年說了個地點，顧茗伽不認識，估計得翻導航，她謹慎地問：“為什麽不在家裏談？”

“不太方便。”鄒瑾年說。

雖然不明白他的不太方便指的是哪方面，但顧茗伽在他面前畢竟沒有話語權，只能說：“那個，我近段時間有個比較重要的考試，過段時間再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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