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扶了扶老花鏡，看過來，目光落在顧茗伽的臉上，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然後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cherry？”老頭激動地走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仔細打量她的臉，竟有些老淚縱橫，嘴裏不停地呢喃著:“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顧茗伽有點尷尬，法國人真的太熱情了！

“不好意思，初次見面。”她笑得有點勉強，用英語回答：“聽說您是我媽媽曾經的老師，所以特地來拜訪一下。”

“你是cherry的女兒？”不愧是高知份子，一家子說起英語來，連一點口音都沒有。

“是的。”顧茗伽說，“不過很遺憾，我出世的當天，她就去世了，所以我並沒有見過她。”

老頭一聽範櫻蕓去世了，楞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怪不多這麽多年都沒有她的消息。”

顧茗伽被他一口氣嘆得也有些憂愁起來。

這時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這人更誇張，一見到顧茗伽，眼淚都下來了。

“爸爸？”帥哥喊了他一聲。

顧茗伽有點措手不及，是個帥大叔，見他這表情，估摸著不是曾經暗戀過範櫻蕓吧？

貴圈真亂啊！

“這是cherry的女兒。”老頭解釋道，“ben，cherry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Ben這才擦掉眼淚，眼神覆雜地看著顧茗伽，半晌才哽咽著說：“下來吃飯吧。”

帥哥也對顧茗伽說：“對了，我叫Baptiste，你可以叫我巴蒂。”

“好的。”顧茗伽點點頭，這會兒倒不急著問些什麽，還是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

為了照顧她，幾人交談時用的都是英語，簡單地聊些家常，老教授偶爾問兩句有關範櫻蕓這些年的境況，然而在得知顧茗伽的身世經歷後，嘆了口氣，也不再問了。

只有巴蒂一個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這頓飯吃得一般，標準的法式口味，顧茗伽吃得不太習慣，奈何餓得狠，也吃了不少。

吃完飯，ben一個人默默上了樓，顧茗伽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眼，老教授解釋說：“他性子悶，你別在意。”

“沒關系。”顧茗伽註意到這家並沒有女主人，不過也聰明地沒有多問。

“坐吧。”老教授吩咐傭人泡了茶，說：“以前cherry經常會帶些茶葉給我，她走之後，我就在沒有喝過那麽好喝的茶。”

顧茗伽趕緊說：“您喜歡喝什麽茶，等我回國給您寄過來。”

老教授臉上立馬笑開了花。

兩人隨口拉了幾句家常，才進入正題：“教授，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問您一些關於媽媽的事情，我對她過去的了解太少了。”

老教授點點頭，喝著茶瞇起眼：“你問吧，不過我對她的了解也僅限於她在法國的這幾年，其他的，她也很少跟我提起。”

“嗯。”顧茗伽在心裏打好草稿，才開口問：“我想了解一下她在法國那幾年的……嗯，感情生活。”

老教授：“感情生活？”

顧茗伽聽出他語氣中的詫異，補充道：“具體點說，我想知道，您認不認識一個叫做鄒瑾年的人。”

這幾個詞她用的是中文，她本擔心老教授聽不懂，沒想到他竟然挺標準地重覆了一遍，又讓顧茗伽震驚了一把。

“您認識他嗎？”

“當然，他是我見過最聰明最有天賦的人，那時候他才十幾歲，可已經擁有很驚人的成就，當然，這也與他的努力分不開。”

“聽起來您對他很熟悉？”顧茗伽問。

“當然了，他也是我的其中一個學生。”老教授笑得很自豪。

顧茗伽不由讚嘆：“您真是桃李滿天下。”

老教授毫不謙虛，喝了口茶，說：“他和cherry是我最得意的兩個學生，至今無人能超越。”

說完頓了一下，問顧茗伽：“是不是中國人都是這麽聰明？”

“也不是，他們可能是特例。”顧茗伽謙虛道。

老教授聞言面露遺憾：“像cherry這麽優秀的人，哎……對了，他是你什麽人？”

“他？”顧茗伽反應過來他是指鄒瑾年，忙回答：“他是我小叔叔，是我爸爸的親弟弟。”

“啊……”老教授似乎是想起什麽，眼底露出意思訝異之色，“你之前問我cherry的感情生活，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顧茗伽猛地意識到自己似乎觸摸到了一點端倪，連忙追問。

老教授說：“max和cherry可是一對金童玉女，年紀雖然有些差距，但我在想不到比他們倆更相配的一對，不過如果是你的爸爸，應該也是很優秀的吧？”

法國是個以浪漫著稱的國度，即使老教授上了年紀，可在他看來，年齡並不是什麽問題，兩人的結合也並非什麽有違常倫的事情。

可對於顧茗伽而言，確確實實是一個不太能接受的事情，雖然她也曾經在心裏猜測過兩人的關系，不過真的擺到明面上來講，多少還是讓她有點不舒服。

“為什麽會這麽說呢？”顧茗伽裝作很好奇地問，“我是說，既然他們很相配，為什麽沒有在一起呢？”

“這個不清楚。”老教授說，“cherry突然一聲不吭就回了中國，我還是她走了之後才知道的，給她打了電話，她只是不停地跟我道歉，卻不說為什麽，哪知道後來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max也很快去了中國，聽說後來又回了法國，不過我們再沒有見過。”

雖然不知道當年這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過至少現在她能肯定的是，這兩人絕對不是叔嫂關系這麽簡單。

那鄒宗明呢？為什麽後來範櫻蕓會選擇嫁給他而不是鄒瑾年？

難道僅僅是因為年齡差距的原因嗎？

“那您還記得這是哪一年的事情嗎？”

“1995年底。”老教授說。

顧茗伽大致算了一下，正好是自己出生一年前，也就是說範櫻蕓回國後沒多久就懷了她，要不是明確檢測過DNA，她甚至要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鄒宗明的女兒。

那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ben一直很喜歡cherry，卻一直沒有得到她的回應。”老教授突然說，“cherry是個很溫柔的女孩子，學校裏喜歡她的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她對誰都是一副笑臉，但其實並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她是喜歡max的，至於為什麽一直沒有在一起，我想她或許還是在意兩人的年齡差距吧，畢竟那時候max那會兒才14歲，在你們中國，還是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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