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個個是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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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鄒宗明沈默的時間更長，顧茗伽也沒有不耐煩，心想或許他就要惱羞成怒掛電話的時候，他又開口了，卻只是堵了她一句：“你不懂。”
顧茗伽說：“對，我是不懂，所以我一開始也就說了，您可以選擇不回答，這畢竟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作為晚輩沒有立場去質問，何況我最多也就算個半路撿回來的女兒，我只不過是想要多了解你們一點，讓這個家，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家。”
鄒宗明無奈地苦笑了一聲，頭一回居然有種被自己的女兒堵得說不出話來。
“爸爸，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我都能接受。”顧茗伽說。
“……”
“我只問您一句話。”顧茗伽啞聲道，“當年那件事，是不是您？”
她沒有說得很明白，但鄒宗明還是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當即皺眉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範蕓嘉的親生父母是誰，您知道嗎？”
“是誰？”
“我的養父母。”顧茗伽說，“十年前他們死於入室搶救，我僥幸逃過一劫，而範蕓嘉，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鄒宗明一怔，頓時恍悟：“她是來報仇的？”
“對。”
“那你呢？”
“如果我說，我也是呢？”
鄒宗明笑了：“你們都認為是我害死了他們？”
“不是嗎？”顧茗伽試探道。
“我為什麽要那麽做？”鄒宗明說，“雇人殺害他們，然後又讓你回來認祖歸宗，這難道不矛盾嗎？”
顧茗伽一曬，確實矛盾，可這件事本身，就充斥著許多無法解釋的矛盾，荒誕離奇。
有時想想，竟會覺得可悲又可笑。
“所以您否認了是嗎？”顧茗伽問他。
“嗯。”
顧茗伽沈默片刻，說：“我知道了。”
“茗伽，人活著不能憑一股戾氣，靠仇恨支撐的人生，終歸是沒有好下場的。”鄒宗明對她語重心長。
顧茗伽有點想掛他電話，但想想還是忍住了，“可如果這件事不解決，我這輩子都不會活得心安理得，您能明白那種每天都活在恐懼中，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到來的感覺嗎？”
“但現在的你也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鄒宗明說，“鄒家有能力保護你。”
“可如果那個人就在鄒家呢？”
“你還是不相信我嗎？”鄒宗明的聲音顯得有些沈重，“雖然我和你媽媽的事情，不是那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但你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我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
“所以我才會這麽直白地問您，否則我會選擇自己去調查不是嗎？”顧茗伽嗓音發緊，“我不願意去懷疑任何一個人，特別是我的親生父親。”
“既然如此，我也明確地告訴你，不是我。”鄒宗明緩聲道，“至於當年的事情，有關你媽媽的事情，如果你願意聽，可以來找我，我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顧茗伽聽到這裏，說不清是不是松了口氣，“那您知道是誰嗎？”
“你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鄒宗明止不住地嘆氣。
右手開始不聽使喚，幾乎握不住手機，因為通話時間太長，金屬機身已經開始發燙，她卻幾乎感覺不到，仿佛置身冰窖，又被撈起來丟進巖漿，時冷時熱，上一秒血液沸騰，下一秒又被凍住。
“為什麽？”顧茗伽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裏問起，“你一直都知道，為什麽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你指的是多久之前？”鄒宗明說，“如果是指你回來之後的這段時間，那確實是的。”
“但是你一直都沒有作為！”顧茗伽壓抑許久的憤怒終於爆發，“你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近二十年，你眼睜睜看著他殺害那麽多無辜的人，說不定你老婆都是被他害死的，你就這麽自私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鄒宗明一直是溫吞的性子，被女兒指著鼻子罵，竟然也沒有厲聲呵斥她，反倒像個到了風燭殘年的老人，聲調低昂，語氣中滿是無奈。
他說：“我本來就無心接手家裏的生意，在這方面也沒什麽天賦，反倒是他，做什麽都能做得很好，不過他一直在國外念書，也從沒表露出對公司感興趣，等我察覺到他這份心思的時候，已經無能為力了。”
顧茗伽一口氣憋在嗓子眼，發也發不出來，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連你也拿他沒辦法嗎？”
鄒宗明沈默不答。
“那他會對我下手嗎？”顧茗伽又問，念頭一轉，聲音裏帶上一點冷嘲：“不對，你猜他會不會對你下手。”
鄒宗明：“什麽意思？”
“我現在仔細想想，雖然搞不懂他什麽心思，但其實以他的能力，要想對我下手，估計我早不知道死了多少輪了吧？可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沒缺胳膊斷腿，反倒是，我的兩任養父母……”
顧茗伽尾音一顫，忍住了從心底泛起的那點酸澀，也忍住了想要流眼淚的沖動，她不能這麽軟弱，對她而言，或許每一次談判，都是生死博弈。
鄒宗明聽出她話裏有話，“你是在用這種方法威脅我嗎？”
“隨便你怎麽想。”顧茗伽說，“我知道你有你的立場，但我更不可能放棄，對現在的我來說，如果不是朋友，那就是敵人。”
“你心裏明明不是這麽想的。”鄒宗明說。
“什麽？”她自以為態度夠囂張，可換來的結果，卻不如她的預期。
鄒宗明難道不怕死嗎？
“你以為我是怕死才沒有阻止他的嗎？”
“難道不是嗎？”
“他是我的弟弟，親弟弟。”鄒宗明低聲說，“他變成今天這樣，也怪我這個哥哥沒有盡到責任，是鄒家對不起他。”
“你還給他找借口？”顧茗伽感到不可思議，“他再慘，有再多苦衷，難道就可以隨隨便便草菅人命？”
“……”
顧茗伽等不到他的回答，更是怒上加怒，一時間甚至忘了他是自己的父親，嘲諷地丟下一句：“你就是個懦夫，還滿嘴仁義道德，真把自己當成普照大地的聖母瑪利亞？”
掛了電話。
難怪事情會發展成今天這樣。
鄒家人口不多，個個都是奇葩。
哦不對，還得算上那些連名字都記不住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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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茗伽說：“對，我是不懂，所以我一開始也就說了，您可以選擇不回答，這畢竟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作為晚輩沒有立場去質問，何況我最多也就算個半路撿回來的女兒，我只不過是想要多了解你們一點，讓這個家，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家。”
鄒宗明無奈地苦笑了一聲，頭一回居然有種被自己的女兒堵得說不出話來。
“爸爸，無論是什麽樣的結果，我都能接受。”顧茗伽說。
“……”
“我只問您一句話。”顧茗伽啞聲道，“當年那件事，是不是您？”
她沒有說得很明白，但鄒宗明還是一下子就反應過來，當即皺眉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範蕓嘉的親生父母是誰，您知道嗎？”
“是誰？”
“我的養父母。”顧茗伽說，“十年前他們死於入室搶救，我僥幸逃過一劫，而範蕓嘉，就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鄒宗明一怔，頓時恍悟：“她是來報仇的？”
“對。”
“那你呢？”
“如果我說，我也是呢？”
鄒宗明笑了：“你們都認為是我害死了他們？”
“不是嗎？”顧茗伽試探道。
“我為什麽要那麽做？”鄒宗明說，“雇人殺害他們，然後又讓你回來認祖歸宗，這難道不矛盾嗎？”
顧茗伽一曬，確實矛盾，可這件事本身，就充斥著許多無法解釋的矛盾，荒誕離奇。
有時想想，竟會覺得可悲又可笑。
“所以您否認了是嗎？”顧茗伽問他。
“嗯。”
顧茗伽沈默片刻，說：“我知道了。”
“茗伽，人活著不能憑一股戾氣，靠仇恨支撐的人生，終歸是沒有好下場的。”鄒宗明對她語重心長。
顧茗伽有點想掛他電話，但想想還是忍住了，“可如果這件事不解決，我這輩子都不會活得心安理得，您能明白那種每天都活在恐懼中，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到來的感覺嗎？”
“但現在的你也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鄒宗明說，“鄒家有能力保護你。”
“可如果那個人就在鄒家呢？”
“你還是不相信我嗎？”鄒宗明的聲音顯得有些沈重，“雖然我和你媽媽的事情，不是那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但你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我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
“所以我才會這麽直白地問您，否則我會選擇自己去調查不是嗎？”顧茗伽嗓音發緊，“我不願意去懷疑任何一個人，特別是我的親生父親。”
“既然如此，我也明確地告訴你，不是我。”鄒宗明緩聲道，“至於當年的事情，有關你媽媽的事情，如果你願意聽，可以來找我，我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顧茗伽聽到這裏，說不清是不是松了口氣，“那您知道是誰嗎？”
“你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鄒宗明止不住地嘆氣。
右手開始不聽使喚，幾乎握不住手機，因為通話時間太長，金屬機身已經開始發燙，她卻幾乎感覺不到，仿佛置身冰窖，又被撈起來丟進巖漿，時冷時熱，上一秒血液沸騰，下一秒又被凍住。
“為什麽？”顧茗伽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裏問起，“你一直都知道，為什麽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你指的是多久之前？”鄒宗明說，“如果是指你回來之後的這段時間，那確實是的。”
“但是你一直都沒有作為！”顧茗伽壓抑許久的憤怒終於爆發，“你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近二十年，你眼睜睜看著他殺害那麽多無辜的人，說不定你老婆都是被他害死的，你就這麽自私嗎！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鄒宗明一直是溫吞的性子，被女兒指著鼻子罵，竟然也沒有厲聲呵斥她，反倒像個到了風燭殘年的老人，聲調低昂，語氣中滿是無奈。
他說：“我本來就無心接手家裏的生意，在這方面也沒什麽天賦，反倒是他，做什麽都能做得很好，不過他一直在國外念書，也從沒表露出對公司感興趣，等我察覺到他這份心思的時候，已經無能為力了。”
顧茗伽一口氣憋在嗓子眼，發也發不出來，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連你也拿他沒辦法嗎？”
鄒宗明沈默不答。
“那他會對我下手嗎？”顧茗伽又問，念頭一轉，聲音裏帶上一點冷嘲：“不對，你猜他會不會對你下手。”
鄒宗明：“什麽意思？”
“我現在仔細想想，雖然搞不懂他什麽心思，但其實以他的能力，要想對我下手，估計我早不知道死了多少輪了吧？可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沒缺胳膊斷腿，反倒是，我的兩任養父母……”
顧茗伽尾音一顫，忍住了從心底泛起的那點酸澀，也忍住了想要流眼淚的沖動，她不能這麽軟弱，對她而言，或許每一次談判，都是生死博弈。
鄒宗明聽出她話裏有話，“你是在用這種方法威脅我嗎？”
“隨便你怎麽想。”顧茗伽說，“我知道你有你的立場，但我更不可能放棄，對現在的我來說，如果不是朋友，那就是敵人。”
“你心裏明明不是這麽想的。”鄒宗明說。
“什麽？”她自以為態度夠囂張，可換來的結果，卻不如她的預期。
鄒宗明難道不怕死嗎？
“你以為我是怕死才沒有阻止他的嗎？”
“難道不是嗎？”
“他是我的弟弟，親弟弟。”鄒宗明低聲說，“他變成今天這樣，也怪我這個哥哥沒有盡到責任，是鄒家對不起他。”
“你還給他找借口？”顧茗伽感到不可思議，“他再慘，有再多苦衷，難道就可以隨隨便便草菅人命？”
“……”
顧茗伽等不到他的回答，更是怒上加怒，一時間甚至忘了他是自己的父親，嘲諷地丟下一句：“你就是個懦夫，還滿嘴仁義道德，真把自己當成普照大地的聖母瑪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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