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你這是在求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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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茗伽洗完澡，整個人渾渾噩噩，發現忘記帶換洗的衣服進來，只能系著浴巾走出去拿。
天已經暗了，她低著頭，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房間裏有人，直到一道影子擋住她眼前的光。
“想什麽呢？”一雙手扶住她的肩膀。
顧茗伽嚇一跳，慌張地擡起頭，看到是容青，才松了口氣：“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容青說，“把衣服穿上。”
顧茗伽毫無預兆地上前一步抱住他，把頭埋進他懷裏，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見水上漂著的一塊浮木，用力抓住他後背的衣服。
“怎麽了？”容青摸摸她還濕著的發。
“蔥蔥死了。”顧茗伽哽咽道，“下一個是不是到我了？”
容青臉上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別亂說。”
顧茗伽喃喃道：“我有預感……”
容青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搬出來吧。”
顧茗伽茫然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不適合住在這裏。”容青說。
顧茗伽下意識地搖頭：“不行，我……”
話未出口，就被手機鈴聲給打斷。
容青松開她，用眼神示意她去穿衣服。
顧茗伽走到衣櫃邊，隨手往身上套了件長T恤，剛把頭鉆出來，就聽見容青突然壓低的聲音。
那種不詳再一次像潮水一樣將她包裹起來，密密麻麻的恐懼順著腳底往上升，頭皮開始發麻。
水珠順著發尾滴落在木地板上，顧茗伽站著沒動，很快地面上就積了一層水。
她就這麽呆呆地站著，直到容青放下手機朝她走過來。
顧茗伽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她就能透過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穿他隱藏極深的沈重和不安。
什麽時候她看透人心的本事變得這麽厲害了。
容青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長時間的欲言又止。
兩人對視良久。
顧茗伽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只有掛鐘不停滴答的聲音提醒著她，時間在流逝。
“發生什麽事了？”顧茗伽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開口時才發現聲音仍帶著清晰的顫抖，但她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你說吧。”
容青說：“你爸爸……”話剛出口又很快改口，“陸叔叔那邊出了點事。”
出了點事？
什麽事？
容青向來是個有話說話的人，很少跟人拐彎抹角，就算是他最尊重的爺爺，他也從不委婉。
可他現在卻用這樣沈重的語氣說：出了點事。
這不像他的性格。
顧茗伽覺得自己頭更疼了。
她問：“出什麽事了？”
下一秒又自虐般地補充道：“他還活著嗎？”
容青沈默了。
顧茗伽腦子轟的一聲，喉嚨像是被什麽人緊緊掐住，喘不過氣來。
眼前一道道白光閃過，她扶著頭，語無倫次：“什麽時候？為什麽？是誰？”
容青說：“是意外，買菜的時候遇到有人搶劫，他想攔，被歹徒捅了一刀，可能是年紀大了，沒能搶救回來。”
“不可能！”顧茗伽大叫道，“是他……一定是他！”
“你冷靜點。”容青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也這麽想的對不對？”顧茗伽掐著他的手腕，“不然為什麽會去調查？就是他對不對！”
說來確實有太多讓人無法不去懷疑的巧合，得知蔥蔥的事情後，容青第一時間派小白去問陸父那邊的情況，才知道他進了醫院。
陸父身邊一直有人在保護，但是為了不讓他懷疑，只能一直遠遠地跟著，這種意外，誰也沒想到。
可誰又能說得清，這些看似巧合的意外，又究竟是不是人為造成的呢？
顧茗伽還在一個勁地抓著他問：“是他對不對？”
容青很少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可這一次，他竟然也不敢肯定了。
“他是誰？”容青問她。
顧茗伽楞了一秒，咬牙吐出一個名字：“鄒瑾年。”
容青沒有說話。
沈默讓痛苦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所有情緒都被放大，懊惱，後悔。
前面沒有光，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
明明她已經竭盡全力對這個世界釋放善意，可他們還是不肯放過她，難道非要把她逼到絕境嗎？
身體僵硬，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她覺得身體裏某個地方，惡意像細菌一樣，滋生，蔓延，然後將她吞噬。
“你不是說你會保護他嗎？”顧茗伽抓著他的手慢慢蹲下來，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往下掉，說不清到底是在埋怨他還是埋怨自己，“你為什麽沒有做到？”
“對不起。”容青也蹲下來，將她抱進懷裏，不停重覆：“對不起。”
“為什麽啊！”顧茗伽咬著自己的唇，“我明明上周還給他打過電話，說國慶會回去看他，他說想蔥蔥了，我還答應把蔥蔥帶回去……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容青將她抱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再相信我一次，我會幫你找到他。”
顧茗伽從他懷裏擡起頭，眼淚已經模糊她的視線，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她問：“你會嗎？”
“會，一定會。”容青捧著她的臉，用拇指抿去她眼角掛著的淚，配合著她輕聲道：“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麽會喜歡你嗎？”
這句話讓顧茗伽的耳鳴癥狀稍微有所緩解，只是聲音依舊嘶啞：“為什麽？”
“因為你很好。”容青說，“你比你自己所以為的，要好很多很多倍。”
顧茗伽怔怔地看著他。
“我沒有忘記你，從來沒有，十年前，現在……”容青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的臉，“你知道我在十年後重新見到你的時候，有多慶幸嗎？那件事情沒有毀了你，你還是當年那個目光清澈，心懷善意的孩子。”
“我不是。”顧茗伽有點愧疚地低下頭，又重覆了一遍，“我不是。”
“這些年我一直在後悔，如果當年我沒有答應蕓嘉，沒有把你送走，或許你會有完全不一樣的人生，是我的一個選擇，斷送了你所有的可能。”容青說。
“不是的！”顧茗伽忍不住反駁他，“是你救了我，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死了！”
她喃喃道：“我的這條命是你給的，你不能這麽說。”
否則豈不是否定了她這麽多年所有的執著。
容青輕聲笑了出來，捧起她的臉與她對視，目光在不算明亮的黃燈下，有種溺死人的溫柔，他說：“我欠你的，我會還，把我下半輩子都賠給你，你要嗎？”
顧茗伽看著他，連眼睛都忘了眨，像是生怕他反悔，語速飛快：“我要！”
“那你答應了可就不能後悔了。”
“我才不會後悔。”顧茗伽說，“那個，你這算是在求婚嗎？”
“你說呢？”
“我可以說不算嗎？”顧茗伽小聲說，“你都還沒有正式跟我表白過呢。”
容青不說話，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水，又像光，顧茗伽被他盯得臉通紅，就在她忍不住要妥協的時候，他突然用很認真的語氣說：“我喜歡你。”
顧茗伽楞住。
他又說：“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然後虔誠地吻了下來。
剎那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可心臟卻像是天崩地裂，心跳快得好像下一秒就會死掉。
可她一點都不討厭這種感覺。
這是她等了一整個青春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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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呢？”一雙手扶住她的肩膀。
顧茗伽嚇一跳，慌張地擡起頭，看到是容青，才松了口氣：“你怎麽進來的？”
“走進來的。”容青說，“把衣服穿上。”
顧茗伽毫無預兆地上前一步抱住他，把頭埋進他懷裏，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見水上漂著的一塊浮木，用力抓住他後背的衣服。
“怎麽了？”容青摸摸她還濕著的發。
“蔥蔥死了。”顧茗伽哽咽道，“下一個是不是到我了？”
容青臉上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別亂說。”
顧茗伽喃喃道：“我有預感……”
容青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搬出來吧。”
顧茗伽茫然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不適合住在這裏。”容青說。
顧茗伽下意識地搖頭：“不行，我……”
話未出口，就被手機鈴聲給打斷。
容青松開她，用眼神示意她去穿衣服。
顧茗伽走到衣櫃邊，隨手往身上套了件長T恤，剛把頭鉆出來，就聽見容青突然壓低的聲音。
那種不詳再一次像潮水一樣將她包裹起來，密密麻麻的恐懼順著腳底往上升，頭皮開始發麻。
水珠順著發尾滴落在木地板上，顧茗伽站著沒動，很快地面上就積了一層水。
她就這麽呆呆地站著，直到容青放下手機朝她走過來。
顧茗伽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她就能透過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穿他隱藏極深的沈重和不安。
什麽時候她看透人心的本事變得這麽厲害了。
容青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長時間的欲言又止。
兩人對視良久。
顧茗伽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只有掛鐘不停滴答的聲音提醒著她，時間在流逝。
“發生什麽事了？”顧茗伽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開口時才發現聲音仍帶著清晰的顫抖，但她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你說吧。”
容青說：“你爸爸……”話剛出口又很快改口，“陸叔叔那邊出了點事。”
出了點事？
什麽事？
容青向來是個有話說話的人，很少跟人拐彎抹角，就算是他最尊重的爺爺，他也從不委婉。
可他現在卻用這樣沈重的語氣說：出了點事。
這不像他的性格。
顧茗伽覺得自己頭更疼了。
她問：“出什麽事了？”
下一秒又自虐般地補充道：“他還活著嗎？”
容青沈默了。
顧茗伽腦子轟的一聲，喉嚨像是被什麽人緊緊掐住，喘不過氣來。
眼前一道道白光閃過，她扶著頭，語無倫次：“什麽時候？為什麽？是誰？”
容青說：“是意外，買菜的時候遇到有人搶劫，他想攔，被歹徒捅了一刀，可能是年紀大了，沒能搶救回來。”
“不可能！”顧茗伽大叫道，“是他……一定是他！”
“你冷靜點。”容青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也這麽想的對不對？”顧茗伽掐著他的手腕，“不然為什麽會去調查？就是他對不對！”
說來確實有太多讓人無法不去懷疑的巧合，得知蔥蔥的事情後，容青第一時間派小白去問陸父那邊的情況，才知道他進了醫院。
陸父身邊一直有人在保護，但是為了不讓他懷疑，只能一直遠遠地跟著，這種意外，誰也沒想到。
可誰又能說得清，這些看似巧合的意外，又究竟是不是人為造成的呢？
顧茗伽還在一個勁地抓著他問：“是他對不對？”
容青很少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可這一次，他竟然也不敢肯定了。
“他是誰？”容青問她。
顧茗伽楞了一秒，咬牙吐出一個名字：“鄒瑾年。”
容青沒有說話。
沈默讓痛苦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所有情緒都被放大，懊惱，後悔。
前面沒有光，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
明明她已經竭盡全力對這個世界釋放善意，可他們還是不肯放過她，難道非要把她逼到絕境嗎？
身體僵硬，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她覺得身體裏某個地方，惡意像細菌一樣，滋生，蔓延，然後將她吞噬。
“你不是說你會保護他嗎？”顧茗伽抓著他的手慢慢蹲下來，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往下掉，說不清到底是在埋怨他還是埋怨自己，“你為什麽沒有做到？”
“對不起。”容青也蹲下來，將她抱進懷裏，不停重覆：“對不起。”
“為什麽啊！”顧茗伽咬著自己的唇，“我明明上周還給他打過電話，說國慶會回去看他，他說想蔥蔥了，我還答應把蔥蔥帶回去……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容青將她抱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再相信我一次，我會幫你找到他。”
顧茗伽從他懷裏擡起頭，眼淚已經模糊她的視線，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她問：“你會嗎？”
“會，一定會。”容青捧著她的臉，用拇指抿去她眼角掛著的淚，配合著她輕聲道：“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麽會喜歡你嗎？”
這句話讓顧茗伽的耳鳴癥狀稍微有所緩解，只是聲音依舊嘶啞：“為什麽？”
“因為你很好。”容青說，“你比你自己所以為的，要好很多很多倍。”
顧茗伽怔怔地看著他。
“我沒有忘記你，從來沒有，十年前，現在……”容青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的臉，“你知道我在十年後重新見到你的時候，有多慶幸嗎？那件事情沒有毀了你，你還是當年那個目光清澈，心懷善意的孩子。”
“我不是。”顧茗伽有點愧疚地低下頭，又重覆了一遍，“我不是。”
“這些年我一直在後悔，如果當年我沒有答應蕓嘉，沒有把你送走，或許你會有完全不一樣的人生，是我的一個選擇，斷送了你所有的可能。”容青說。
“不是的！”顧茗伽忍不住反駁他，“是你救了我，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死了！”
她喃喃道：“我的這條命是你給的，你不能這麽說。”
否則豈不是否定了她這麽多年所有的執著。
容青輕聲笑了出來，捧起她的臉與她對視，目光在不算明亮的黃燈下，有種溺死人的溫柔，他說：“我欠你的，我會還，把我下半輩子都賠給你，你要嗎？”
顧茗伽看著他，連眼睛都忘了眨，像是生怕他反悔，語速飛快：“我要！”
“那你答應了可就不能後悔了。”
“我才不會後悔。”顧茗伽說，“那個，你這算是在求婚嗎？”
“你說呢？”
“我可以說不算嗎？”顧茗伽小聲說，“你都還沒有正式跟我表白過呢。”
容青不說話，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水，又像光，顧茗伽被他盯得臉通紅，就在她忍不住要妥協的時候，他突然用很認真的語氣說：“我喜歡你。”
顧茗伽楞住。
他又說：“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然後虔誠地吻了下來。
剎那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可心臟卻像是天崩地裂，心跳快得好像下一秒就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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