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相似程度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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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茗伽幾乎已經跳到嗓子眼的心臟因為他這句話，又重新回落。
她緊緊握了握自己放在膝蓋上方的手，問他：“小叔叔，那你呢？你夢到了誰？”
“我嗎？”鄒瑾年又開始攪動咖啡，那十分有節奏感的陶瓷碰撞聲，像是什麽咒語一樣，周而覆始，生生不息，他說：“我夢到……”
顧茗伽屏住呼吸，生怕因為走神而錯過他嘴裏的任何一個字，甚至一個細微的表情。
可下一秒，另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穿插進來：“你們怎麽都沒睡？”
這一聲差點沒把顧茗伽驚得從位置上跳起來，她沒有扭頭去看來人，而是緊張地追問道：“是誰？”
鄒瑾年眨了眨眼，搖搖頭：“我忘了。”
“什麽？”
“一覺睡醒就忘了。”他說，“不過想想應該是很重要的人。”
這不是他本來要說的話！
她肯定！
顧茗伽控制不住自己紊亂的呼吸節奏，恨不得把時鐘調回到五分鐘前，讓一切重來。
“您在喝咖啡嗎？”有人從黑暗中走出來，是梁姨，她也穿著睡衣，一臉倦意，打了個哈欠：“二老爺，晚上不要喝這麽多咖啡，對身體不好。”
“我記住了。”鄒瑾年順從地應道。
“小姐怎麽也不睡，不是累了嗎？”梁姨又問。
“我起來喝杯水，正好撞見小叔叔，隨口聊了兩句。”顧茗伽有氣無力地回答。
“我也是渴了。”梁姨說，“剛好房間裏水喝完了。小姐早點休息，過兩天就開學了，別熬壞了身子。”
顧茗伽趕緊說：“好，您趕緊喝吧，我把杯子洗了就去睡。”
“放著吧，我來洗就好。”梁姨說。
“好。”顧茗伽求之不得，站起來對鄒瑾年說：“小叔叔，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往樓上走，餐廳裏鄒瑾年還在和梁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她也聽不清，回房間的時候，腳步下意識地停在容青門前，神使鬼差地扭了扭門把手。
居然沒有鎖？
顧茗伽盯著被自己打開一條縫的房門，始料未及。
這麽沒有防範意識，睡覺不鎖門，沒準哪天就被某個不懷好意的人給偷襲了。
比如她。
心裏這麽想，行動上卻格外誠實，放輕腳步進門還順手將門反鎖。
剛從有光的地方出來，還不太適應黑暗的環境，眼前什麽都看不清，好在房間的格局跟她的相差不急，憑著記憶還是找到了床的位置。
結果還是不小心撞到了床腳，黑暗中發出一聲悶響，她也反射性地罵了聲臥槽。
床上的人不安地翻了個身，但似乎並沒有被她吵醒。
這更是意料之外，她本想著以容青的警惕心，在她進來的時候就應該察覺到了，沒想到她弄出這麽大動靜，他還是睡得死沈。
“豬！”顧茗伽沖著他的方向做了個嘴型，然後拉開薄薄的被子鉆了進去，在黑暗中準確找到了某人的胳膊，然後上下其手摸了個遍。
某人仿佛已經死了的警惕心似乎終於覆蘇，睜開了迷糊的雙眼，含糊地問了句：“幹嘛？”
顧茗伽不確定他是不是醒著，強行鉆進他懷裏，“是我，睡不著。”
“嗯……”容青用鼻音哼了聲，很自然地摟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快睡吧。”
嗅著鼻尖好聞的味道，顧茗伽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是平覆下來，把腦子裏鄒瑾年欲說還休的一雙眼睛丟開，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這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沒有選擇說給容青聽，再和鄒瑾年碰面，也心有靈犀地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就好像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夢，醒來忘記了他說過的話，但那一雙眼睛讓她記憶猶新，像是某種潛伏在黑暗中，兇殘暴戾的怪獸，唯有眼神孤獨而悲愴。
戒指的照片她給了容青去做比對，隔天容青將比對結果給了她，並遞給她一份名單。
相似程度：99.99%。
以及那天游輪上的客人名單。
“果然是他。”顧茗伽說不清心裏到底什麽感覺，這說明了什麽？
鄒瑾年就是雇傭獨眼的幕後兇手？
殺害了康氏夫婦，同時也害死了她的父母？
不，僅憑這樣根本算不上證據的證據，她不能這麽武斷地下結論，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
或許鄒瑾年就真的只是恰好在那艘游輪上，也恰好帶著原本屬於範櫻蕓的戒指，然後不慎遺留在了上面。
可那該死的直覺讓她根本無法承認這樣的巧合。
“這會是婚戒嗎？”顧茗伽將照片和名單死死地捏在手裏，“如果是，範櫻蕓的婚戒為什麽會在他手裏？”
容青按住她不停發抖的肩膀，小聲提醒她：“她是你的媽媽。”
“我現在越來越懷疑，他們是不是因為愛而結合，雖然我對他們沒什麽感情，但很奇怪，我竟然會在乎這一點。”顧茗伽苦笑道，“因為如果不是這樣，我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意義，恐怕也沒有了。”
肩膀上的力量陡然加重，顧茗伽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人因為擔心她而微微皺起的眉，忍不住用手去撫平：“幹嘛這種表情，我又不會去自殺。”
自殺這個詞，也許是因為戾氣太重，一出口都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她曾經有過這個念頭嗎？
她經歷過這麽多死亡和分別，死這個概念對她而言，已經不是某種模糊遙遠難以觸及的念頭，而是真真正正，切切實實，擁有具象的感受。
是血，是痛苦，是孤獨，是逐漸冰冷的體溫，渙散失去感知的意識，是與愛的人再也不見。
“別怕，誰都不能傷害你。”容青站起身，將她的頭擁進懷裏，揉了揉她的耳垂，“東西收好，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嗯。”顧茗伽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她不怕，反正她也再沒什麽東西可以失去了。
除了他。
“容先生這是打算在鄒家常住了嗎？”在這燥熱的夏季都讓人背後一涼的聲音，鄒瑾年獨有的聲線。
顧茗伽手一抖，慌亂地想將手裏的東西藏起來，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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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握了握自己放在膝蓋上方的手，問他：“小叔叔，那你呢？你夢到了誰？”
“我嗎？”鄒瑾年又開始攪動咖啡，那十分有節奏感的陶瓷碰撞聲，像是什麽咒語一樣，周而覆始，生生不息，他說：“我夢到……”
顧茗伽屏住呼吸，生怕因為走神而錯過他嘴裏的任何一個字，甚至一個細微的表情。
可下一秒，另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穿插進來：“你們怎麽都沒睡？”
這一聲差點沒把顧茗伽驚得從位置上跳起來，她沒有扭頭去看來人，而是緊張地追問道：“是誰？”
鄒瑾年眨了眨眼，搖搖頭：“我忘了。”
“什麽？”
“一覺睡醒就忘了。”他說，“不過想想應該是很重要的人。”
這不是他本來要說的話！
她肯定！
顧茗伽控制不住自己紊亂的呼吸節奏，恨不得把時鐘調回到五分鐘前，讓一切重來。
“您在喝咖啡嗎？”有人從黑暗中走出來，是梁姨，她也穿著睡衣，一臉倦意，打了個哈欠：“二老爺，晚上不要喝這麽多咖啡，對身體不好。”
“我記住了。”鄒瑾年順從地應道。
“小姐怎麽也不睡，不是累了嗎？”梁姨又問。
“我起來喝杯水，正好撞見小叔叔，隨口聊了兩句。”顧茗伽有氣無力地回答。
“我也是渴了。”梁姨說，“剛好房間裏水喝完了。小姐早點休息，過兩天就開學了，別熬壞了身子。”
顧茗伽趕緊說：“好，您趕緊喝吧，我把杯子洗了就去睡。”
“放著吧，我來洗就好。”梁姨說。
“好。”顧茗伽求之不得，站起來對鄒瑾年說：“小叔叔，我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往樓上走，餐廳裏鄒瑾年還在和梁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她也聽不清，回房間的時候，腳步下意識地停在容青門前，神使鬼差地扭了扭門把手。
居然沒有鎖？
顧茗伽盯著被自己打開一條縫的房門，始料未及。
這麽沒有防範意識，睡覺不鎖門，沒準哪天就被某個不懷好意的人給偷襲了。
比如她。
心裏這麽想，行動上卻格外誠實，放輕腳步進門還順手將門反鎖。
剛從有光的地方出來，還不太適應黑暗的環境，眼前什麽都看不清，好在房間的格局跟她的相差不急，憑著記憶還是找到了床的位置。
結果還是不小心撞到了床腳，黑暗中發出一聲悶響，她也反射性地罵了聲臥槽。
床上的人不安地翻了個身，但似乎並沒有被她吵醒。
這更是意料之外，她本想著以容青的警惕心，在她進來的時候就應該察覺到了，沒想到她弄出這麽大動靜，他還是睡得死沈。
“豬！”顧茗伽沖著他的方向做了個嘴型，然後拉開薄薄的被子鉆了進去，在黑暗中準確找到了某人的胳膊，然後上下其手摸了個遍。
某人仿佛已經死了的警惕心似乎終於覆蘇，睜開了迷糊的雙眼，含糊地問了句：“幹嘛？”
顧茗伽不確定他是不是醒著，強行鉆進他懷裏，“是我，睡不著。”
“嗯……”容青用鼻音哼了聲，很自然地摟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快睡吧。”
嗅著鼻尖好聞的味道，顧茗伽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是平覆下來，把腦子裏鄒瑾年欲說還休的一雙眼睛丟開，心滿意足地睡了過去。
這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沒有選擇說給容青聽，再和鄒瑾年碰面，也心有靈犀地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就好像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夢，醒來忘記了他說過的話，但那一雙眼睛讓她記憶猶新，像是某種潛伏在黑暗中，兇殘暴戾的怪獸，唯有眼神孤獨而悲愴。
戒指的照片她給了容青去做比對，隔天容青將比對結果給了她，並遞給她一份名單。
相似程度：99.99%。
以及那天游輪上的客人名單。
“果然是他。”顧茗伽說不清心裏到底什麽感覺，這說明了什麽？
鄒瑾年就是雇傭獨眼的幕後兇手？
殺害了康氏夫婦，同時也害死了她的父母？
不，僅憑這樣根本算不上證據的證據，她不能這麽武斷地下結論，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
或許鄒瑾年就真的只是恰好在那艘游輪上，也恰好帶著原本屬於範櫻蕓的戒指，然後不慎遺留在了上面。
可那該死的直覺讓她根本無法承認這樣的巧合。
“這會是婚戒嗎？”顧茗伽將照片和名單死死地捏在手裏，“如果是，範櫻蕓的婚戒為什麽會在他手裏？”
容青按住她不停發抖的肩膀，小聲提醒她：“她是你的媽媽。”
“我現在越來越懷疑，他們是不是因為愛而結合，雖然我對他們沒什麽感情，但很奇怪，我竟然會在乎這一點。”顧茗伽苦笑道，“因為如果不是這樣，我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點意義，恐怕也沒有了。”
肩膀上的力量陡然加重，顧茗伽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人因為擔心她而微微皺起的眉，忍不住用手去撫平：“幹嘛這種表情，我又不會去自殺。”
自殺這個詞，也許是因為戾氣太重，一出口都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她曾經有過這個念頭嗎？
她經歷過這麽多死亡和分別，死這個概念對她而言，已經不是某種模糊遙遠難以觸及的念頭，而是真真正正，切切實實，擁有具象的感受。
是血，是痛苦，是孤獨，是逐漸冰冷的體溫，渙散失去感知的意識，是與愛的人再也不見。
“別怕，誰都不能傷害你。”容青站起身，將她的頭擁進懷裏，揉了揉她的耳垂，“東西收好，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嗯。”顧茗伽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她不怕，反正她也再沒什麽東西可以失去了。
除了他。
“容先生這是打算在鄒家常住了嗎？”在這燥熱的夏季都讓人背後一涼的聲音，鄒瑾年獨有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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