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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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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屍體是容青派人先找到的,但警察別的不行,一嗅到有破案的機會,立馬聞訊趕來,能力不足只能靠速度彌補。

顧茗伽被人領著進了停屍間,有別於室外炎熱的天氣,這裏冷得能把人的血液都凍起來。

“鄒小姐,又見面了。”之前一直負責這樁案子的警察朝她禮貌地點頭示意。

顧茗伽也點頭:“康總還沒有來嗎?”

“他馬上就到。”警察說,“我們已經拍了嫌疑人的照片給之前在游輪上的游客做確認,很快就會有消息,還麻煩鄒小姐過來再做進一步確認。”

顧茗伽看著離她幾步遠,蓋著白布的屍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容青。

容青湊到她耳邊輕聲說:“照實回答就好,別怕。”

“好。”顧茗伽朝著屍體走過去,容青緊緊握著她的手。

警察掀開白布之前特意囑咐道:“因為屍體經過長時間的海水浸泡,已經嚴重變形,可能有些不大好辨認,我們已經做過面部比對,和DNA比對,能夠證實這個人在我們的通緝名單上。”

說著他將白布一掀,一張發白腫脹到難以辨認的臉出現在顧茗伽眼前。

沒等她大腦作出反應,身體已經反射性地顫抖起來,喉頭一陣作嘔。

容青將她的頭按進懷裏,“沒事吧?”

“沒事。”顧茗伽忍住那股惡心的感覺,探出頭,又看了一眼,然後目光落在他胳膊的紋身上面。

“鄒小姐認識這個人嗎?”

顧茗伽沒有回答,而是反問警察:“他叫什麽名字?”

“嗯?”

“你剛剛不是說他在你們的通緝名單上面嗎?”

“額,是的,這個人本名秦昊,今年43歲,道上的人都叫他獨眼,是個雇傭兵,曾經受雇於天狼傭兵團,後因為個人原因被驅逐,此後一直在單幹,手底下命案不少,無父無母無妻無子,大概就這些。”

“是麽?”顧茗伽笑了一下,“還真是一死就什麽也沒留下了。”

“這個人……跟鄒小姐有過什麽來往嗎?”

“10多年前,我的養父母,就是他殺害的。”時隔這麽多年,顧茗伽想起當年的那個畫面,上下牙齒一碰,還是會情不自禁地發抖。

“那樁入室殺人案?”

“嗯。”

在場的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說:“那一會還麻煩鄒小姐錄一下口供。”

“好的。”顧茗伽沒有再抗拒,“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調查,獨眼是被人掐死的,那就說明當時的兇手不止一個。”

“這個涉及到案件機密,無可奉告。”

顧茗伽有點氣惱,“你們不會就打算這樣結案吧?”

“這個就不勞鄒小姐過問了。”

“你們……”

顧茗伽還想跟他們理論,容青制止了她:“走吧,你今天已經很累了。”

“可是……”

“有結果出來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警察說。

四周冷氣環繞,她的腦子有點轉不動,語塞半天只能妥協:“好吧。”

顧茗伽轉身,剛跨出停屍間,另一個警察拿著一張照片走過來,對她說:“剛好,鄒小姐,有點事情想向您咨詢一下。”

“什麽?”

警察將照片遞給她:“這是之前清潔人員在公主號游輪的甲板上發現的,鄒小姐有印象嗎?”

“客人掉的?”顧茗伽覺得他這個問題也很奇怪,“我為什麽會有印象?”

“命案發生後公主號一直處於停運狀態,所以沒有新一輪客人上去過,這個應該是最後一批客人留下的,算是物證吧,我也只是例行公事問一句。”

警察果真像他所說,只是例行公事,隨口問一句,就打算收回去。

顧茗伽看了一眼照片:“等等。”

警察:“怎麽了?鄒小姐認得這枚戒指嗎?”

“這是枚女戒嗎?”顧茗伽盯著照片,總覺得有些眼熟,“看上去似乎有些年頭了。”

“我們找專業人員比對過,應該是二十幾年前的款式了。”警察說。

“照片可以給我嗎?”

“這個……”

“我用手機拍下來可以嗎?我保證不會外洩,我就是覺得這枚戒指有點眼熟,想再確認一下。”

警察想了想,似乎覺得也不是什麽重要的物證,就答應了。

“對了,公主號的案子,麻煩你們再深挖一下,我覺得沒有那麽簡單。”顧茗伽拍了照片,又再一次強調道。

警察禮貌微笑,明顯只是出於應付。

顧茗伽還想再說點什麽,就被容青抓著手往前拉:“不早了,該回去了。”

出了警察局,太陽光一照,她越想越覺得不甘心,瞪著容青:“你幹嘛攔著我跟他們講道理?需要我的時候天天登門造訪,不需要我的時候就過河拆橋,警察要都這麽辦案,我真的很替老百姓擔心。”

“他們也有程序要走,你為難他們也沒有任何意義。”

“以前怎麽沒看出你這麽替別人著想?”顧茗伽哼了一聲。

容青捏著她的鼻子,看她瞪得滾圓的眼睛,以前那雙晶瑩透亮,此刻卻染著淺淺紅血絲的眼睛,不由嘆氣:“我是替你著想,你照照鏡子,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你有多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我睡不著。”顧茗伽會開他的手,用力吸一口氣,滿鼻腔的pm2.5,“呸呸呸。”

“所以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了,以你的智商,想得越多,問題只會越來越多,最後也不會有什麽結果。”容青毫不留情地打擊她。

“你現在是在人身攻擊嗎?”

“溫馨提示。”

“好溫馨,我感動得快哭出來了。”

“乖,好好睡一覺,說不定明天,一切就會有答案了。”容青把她按在車座椅上,系好安全帶,又用手輕闔上她的眼皮。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穩穩地停在鄒家大宅前面,顧茗伽仿佛能夠感知到什麽,提前睜開眼睛:“到了嗎?”

“嗯。”

她沒有第一時間下車,而是扒著車窗,看著眼前這一棟頗為壯觀的別墅。

“我曾經夢寐以求住這樣的大房子,可現在,我卻每日每夜都在希望哪一天這一切都能結束,我能夠搬出這裏。”

“你如果想搬出來,隨時都可以告訴我。”

“現在還不是時候。”顧茗伽嘆氣,“我也就是跟你抱怨一下,其他時候我還是得表現出一副很感激自己能夠住進這裏的樣子。”

有風吹過林間,群鳥撲棱著翅膀飛上天空。

這裏真的很安靜,顧茗伽甚至都能夠清晰地聽見鳥兒扇動翅膀的聲音,一到晚上,萬籟俱寂,安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可不管怎麽樣,她必須得忍,即使再害怕,也要偽裝出很堅強的樣子。

“我走了。”顧茗伽打開車門。

剛想下車,山下駛上來另一輛車,顧茗伽瞇著眼睛辨認出來:“是我小叔叔。”

容青聞言也看了過去。

顧茗伽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範櫻蘭的下落,是他告訴我的。”

“沒有。”容青說。

“按照梁姨的說話,哦,梁姨是鄒家的管家,在這裏工作很多年了。她說,鄒瑾年和範櫻蘭的關系並不熟,特別是媽媽死後,她再沒有跟鄒家有過任何聯系。當年鄒瑾年在法國留學的時候就認識了媽媽,我本來以為她也是那時候認識的範櫻蘭,可範櫻蘭說她從沒有出過國,既然是這樣,時隔這麽多年,範櫻蘭跟鄒家斷了聯系,又為什麽會唯獨跟他保持著聯系呢?”

顧茗伽說著回過頭看著他,表情十分嚴肅:“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你懷疑他?”容青敲了敲方向盤,突然一笑:“我似乎不是第一次問你這個問題。”

“對,但那個時候,我確實是習慣性地對所有人都保持合理懷疑,鄒家的每一個人,可是現在,我發現,鄒瑾年似乎,至少比我想象中,跟這件事情的牽扯要更深。我不敢說他就是那個幕後的人,其實我也特別想不通這一點,如果他是,那他為什麽還要把範櫻蘭的聯系方式告訴我,這樣不就暴露了嗎?”

“既然有了懷疑對象,那就順著這條線去查。”容青比她要樂觀,“我會幫你,如果他真的是,就一定會有線索。”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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