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相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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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瑾年的房間在二樓最盡頭,顧茗伽洗完澡,連頭發都沒來得及吹,蓋著條毛巾就過去敲開了門。

“怎麽不吹頭發?”鄒瑾年放她進來。

“一會就幹了。”

“先去吹頭發。”鄒瑾年指著浴室,“裏面有風筒。”

“哦好。”顧茗伽聽話的走進浴室,順便趁機打量了一下鄒瑾年的臥室,格局跟她房間差不多,風格卻大相徑庭,黑白灰的冷色調,看上去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吹完頭發,從浴室出來,她看到鄒瑾年正坐在辦公桌前,似乎在跟人視頻。

“小叔叔,你在忙嗎?”顧茗伽走過去。

她的身形也出現在視頻裏,似乎是那邊問了句什麽,鄒瑾年答了句:“小侄女。”

然後又轉過頭對她說:“相冊就在床頭的第二個櫃子裏。”

“好的。”顧茗伽瞄了一眼視頻裏的人,是個年輕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談不上帥,但有一種很獨特的氣質,一眼就能記住。

兩人看上去像是在閑聊,或許是朋友。

顧茗伽沒多想,走到床頭邊,坐在地上,打開床頭櫃,拿出相冊。

相冊很厚,觸手質地堅硬且冰涼,她翻開來,本以為第一眼看到的會是鄒瑾年小時候的樣子,但並沒有,或許這不是他幼年時期的相冊。

剛開始幾張都是不認識的人,有男有女,可能是直覺,顧茗伽覺得這些人都不是她的媽媽。

她也看到了少年時期的鄒瑾年,跟現在看上去竟然沒有太大的差別,眉宇間的深沈似乎與生俱來。

“找到了嗎?”一個聲音從她頭頂響起。

“我不知道她長什麽樣。”顧茗伽說。

鄒瑾年接過她手裏的相冊,坐在床邊,手指一頁一頁地翻過相冊。

也許是因為太倉促,地板上沒有鋪地毯,坐久了有點兒冷。

這要換做容青,估計就會把她拽起來教訓一頓了。

鄒瑾年不會,雖然她才是顧茗伽真正意義上有血緣關系的叔叔,可比起容青這個便宜叔叔,他更懂分寸,也更難接近。

好或者不好,在他的世界裏似乎都沒有特別的意義。

就這麽幾秒鐘的空隙,顧茗伽已經想了很多事情,思緒跑得有點遠,以至於鄒瑾年再把相冊遞給她的時候,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直到一個女人映入她的眼簾。

“這就是……媽媽?”顧茗伽摸了摸那張照片,沒有溫度,可照片上的那個女人,笑容卻那麽溫暖。

“好美。”她說。

鄒瑾年說:“你很像她。”

“是嗎?”顧茗伽沒當回事,五官或許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恐怕望塵莫及。

“這是在哪裏?”照片上的風景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範櫻蕓倚靠在欄桿上,風吹起她的長發,背對著鏡頭,似乎是聽見有人喊她,回頭的一瞬間,夕陽照下來,光線正好,這一幕被記錄下來,美得像是一幅畫。

“法國。”鄒瑾年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拍照的人是你嗎?”顧茗伽問。

“嗯。”

顧茗伽反倒有點驚訝起來:“我聽梁姨說你一直在國外,媽媽也是嗎?”

“有那麽幾年。”

顧茗伽往後翻了翻,範櫻蕓留下的照片不多,沒有合照,似乎都是被人抓拍的,但角度和光線都特別好,手法很專業。

“都是你拍的?”顧茗伽說,“你是學攝影的嗎?你們看起來關系很好的樣子。”

“不是。”鄒瑾年說,“你怎麽看出來的?”

顧茗伽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後一個問題:“我猜的,一般只有關系好的人才會允許別人隨意抓拍吧,而且看上去一直都是你們兩個人。”

“或許吧。”鄒瑾年說。

“你們以前經常一起出去玩嗎?”

“偶爾。”

顧茗伽點點頭沒再多問,她隱約地感覺到鄒瑾年似乎並不太想回答這些問題,雖然他的態度一直都是冷冷淡淡,但她還是這麽覺得。

走之前,顧茗伽問他:“能送我一張嗎?”

“可以,你想要哪張?”

“就這張吧。”顧茗伽指了指那張在塞納河邊的照片。

這是她覺得最美的一張,或許是因為風景,或許是因為夕陽,又或許是因為照片中人眼中那暖洋洋的笑意。

鄒瑾年將照片取下來交給她。

顧茗伽拿著照片就出了門,回到房間,正想把照片找個地方裝起來,照片翻過來的一瞬間,她才發現背面竟然有一行小字。

是手寫,也許是照片保存得很好,即使過去這麽多年,字跡依然很清晰。

塞納河畔。

J.N

1997.4.12

顧茗伽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沒什麽頭緒,只是心底始終盤旋著一抹異樣的情緒。

揮之不去。

二十年前,那個時候的鄒瑾年好像只有14歲吧?

而且也僅僅只是時間和落款。

應該是她想太多了。

顧茗伽將照片收好。

她想查出顧氏夫婦的死因,從根本上來說還是要從鄒家入手。

顧氏夫婦的死是因為她,而當年她被人送走又是因為什麽,又是誰把她送走的?

範蕓嘉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而範蕓嘉的養母又是範櫻蕓的親妹妹,那將她送走和範蕓嘉掉包的人就是範櫻蘭?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為了救她,還是為了害她?

太亂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游輪上那次的後遺癥,現在她每次想要用力去思考一個問題的時候,大腦就會一陣一陣的鈍痛,然後整個人就變得緊張起來,額頭冒汗,心跳也跟著加快。

似乎有什麽東西開始慢慢浮出水面。

但她抓不住。

必須要找到一個突破口了。

目前來看,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她的小姨,範櫻蘭。

只是,這個人現在又在哪裏呢?

顧茗伽決定先睡一覺,明天再去思考這個問題。

第二天一早她就醒了,鄒瑾年比她還早,她下樓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出門。

顧茗伽禮貌地跟他道了聲再見,然後坐到餐桌邊吃早餐。

吃完早餐,她走到院子外散步,見到梁姨正在指揮傭人做事,便走了過去。

“梁姨,有時間嗎?我能問您一些事情嗎?”

“當然可以。”梁姨將手頭的事情放下,走到院子中間的石凳旁坐下,“小姐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

顧茗伽對這個在鄒家做了很多年的阿姨很有好感,她很親切,雖然遠遠談不上熱情,但至少相處起來讓人感覺很舒服。

“我想問問您,關於我小姨,範櫻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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