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生氣，但也不能破罐子破摔，顧茗伽裹著毛毯沖到浴室裏換好衣服，回到臥室本想質問容青為什麽不請自來，結果發現他再一次窩進被子裏睡著了。

她換衣服最多花了不到2兩分鐘，這個人還真的是秒睡啊。

問題是她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怎麽能夠忍受跟另外一個男人同床共枕呢！

雖然這個人對她來說比較特別。

不過——

“餵，醒醒。”顧茗伽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弄醒他。

容青並沒有睡熟，大概是等她的時候不自覺地入睡了，這會兒也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看著她。

“你莫名其妙跑來別人家就是來睡覺的？”

雖然這個人經常不按套路出牌，從來隨心所欲，但也不至於無厘頭到這種程度吧？

“你無家可歸了？”顧茗伽問她。

容青看了她一會，眸色漸深，好半天才回答她：“我有事跟你說。”

顧茗伽知道這是他認真起來的表現，只是這種狀態極為少見，她突然有些忐忑：“什麽事情？”

“你母親那邊，有消息了。”

“……兇手找到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怦怦的跳動著。

“嗯”容青點點頭，“司機來自首了。”

“自……首？”顧茗伽吃驚地仰起頭，眼底的茫然在明亮的燈光下愈加清晰，“怎麽可能？”

容青看著她：“是意外，之前是我想太多了。”

顧茗伽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他，語氣中卻滿滿的荒謬：“意外？你在逗我？”

容青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她在無理取鬧一般。

顧茗伽眼底的失望之情滿得幾乎要溢出來：“你說過讓我相信你，你就給我一個這樣的結果？”

“為什麽不相信是意外？”容青握住她的手腕，手裏的灼熱的溫度仿佛能夠灼痛她的皮膚。

顧茗伽用力想甩開他，失望之後就是憤怒，連聲音都止不住顫抖起來：“之前說不是意外的是你，現在說是意外的也是你，我看起來就這麽好耍？”

“我之前不該那麽武斷，是我的錯。”容青試圖把她抱進懷裏，“已經過去了十年，不會再有人知道你是顧茗伽。”

顧茗伽沒有掙紮地被他抱緊，一只手掐著他的胳膊，把頭埋在他的頸邊，牙齒狠狠地咬下去，眼淚卻同時落下來。

口裏有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淚水順著眼角流進嘴裏，兩種溫熱的液體交融在一起，好像順著喉嚨流進了心臟裏。

容青皺著眉頭，卻沒有推開她，反而把她抱得更緊。

可這是第一次，她被這個人抱得這麽緊，卻還是覺得冷。

——我真的還能相信你嗎？

顧茗伽閉上眼睛，一夜無夢。

隔天周末容青帶著她回了一趟B市。

顧茗伽見到那個肇事司機，心頓時涼了半截。

老實巴交的長相，上有老下有小，沒有案底，無論顧茗伽怎麽問，他都一口咬定只是意外。

朱子瑤補考結束，又恢覆成一貫吊兒郎當天塌下來都壓不倒的女戰士，一節課前五分鐘還能控制一下自己，五分鐘一過，立馬就開始坐立難安。

這時候她總是會去禍害周邊的人，首當其沖自然是坐在她旁邊的顧茗伽。

“你這幾天怎麽怪怪的？”朱子瑤把頭湊過去，發現顧茗伽竟然在做英語六級真題。

顧茗伽以為她在問題目，隨口說：“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不不不，你就是現在覆習八級我都能接受，我是覺得你最近幾天情緒不對勁。”

顧茗伽擡頭看了她一眼：“你居然這麽敏感？”

朱子瑤不高興了：“什麽意思啊，我好歹也是個女孩子好不啦，女人的第六感還是很敏銳的！”

這時老師從講臺上走下來，恰好走到她們這邊，朱子瑤立馬噤聲不說話，顧茗伽也再次投入到六級的真題當中。

然而這回還沒等她真正靜下心來，手機震了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尤可的消息。

“幫我留意一下老師。”顧茗伽囑咐朱子瑤。

朱子瑤看了一眼她的手機，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放心。”

顧茗伽低下頭，專心回信息。

【尤可：他找我了。】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方未欽。

【顧茗伽：他怎麽說？】

【尤可：他讓我今晚去他那裏，我該怎麽辦？】

【顧茗伽：別慌，在什麽地方？】

【尤可：他的私人別墅，地址是XXXX】

【顧茗伽：好，你先去，到時候見機行事。】

過了好一會兒，尤可才回覆她：【好。】

朱子瑤這時候突然湊過來，看到微信界面顯示的是尤可的名字，詫異道：“你跟她已經這麽熟了？”

顧茗伽被她嚇了一跳，趕緊收起手機：“沒有，我找她幫個忙。”

朱子瑤狐疑道：“她能幫你什麽忙？”

顧茗伽：“有啊。不說了，我繼續做題。”

等下課鈴打響，顧茗伽拉著朱子瑤說：“今晚不陪你吃飯，你自己解決！”

“我說你最近真的很不對勁！”朱子瑤頓時感覺自己被拋棄，憤怒地質問她：“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別瞎說，我有你一條狗就夠夠的了。”顧茗伽心不在焉地跟她開著玩笑，又看了一眼時間。

“真不說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啊！”

說完也沒等朱子瑤再反抗，抓起書包就跑出了教室。

朱子瑤抱著手盯著她的背影，嘟喃道：“真的很不對勁啊。”

顧茗伽在校門口打了輛的士，在車上給尤可發消息：【你們約了幾點？】

【尤可：七點，他說一起吃晚餐。】

咦，居然還有一起吃晚餐這個步驟，看來方未欽也不是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嘛。

出租車駛向方未欽的別墅，顧茗伽忙著在心裏琢磨對策，卻沒有註意到身後有另一輛車也跟著她，一起往山上的別墅區駛去。

還沒到目的地，司機對她說：“同學，上面是私人區域，出租車進不去，你要不自己走進去吧？”

“啊，遠不遠？”顧茗伽對外面的冷風心有餘悸，一點都不想下車走路。

“不遠，一公裏的樣子。”司機說。

顧茗伽：“……”

付錢的時候又是一陣心痛。

算上這一周的晚飯都不夠付這一趟車錢。

下了車，顧茗伽用圍巾把自己纏得六親不認，然後邁著沈重的步伐往山上走去。

都快立春了，這天氣怎麽還這麽冷，春天究竟什麽時候才來。

顧茗伽邊走邊在心裏嘆氣。

雖說是山路，但因為是富人區的關系，路面很平整，一路上還能看到有人在路邊鏟雪。

顧茗伽沒走兩步就迷路了，本來想依靠導航。

不過手機導航這東西，你能找到路的時候它就能找到，你要真迷路了，它也派不上用場。

顧茗伽只能靠著路人一個一個問過去。

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她的腿已經快廢掉了。

路上她又給尤可發了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吃晚餐的緣故，隔好久才有回覆。

顧茗伽站在荒無人煙的路上，餓著肚子被冷風吹，別人則待在暖烘烘的別墅裏圍著壁爐吃大餐，她頓時有點懷疑人生。

找到方未欽的別墅，顧茗伽正在猶豫要怎麽混進去，突然在前面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看那樣子，顯然是個跟自己一樣的不速之客。

會是誰？

顧茗伽瞧著那纖細的背影，覺得有點眼熟，她輕巧地繞到她後面，借著別墅裏透出的光，終於看清她的臉。

居然是鐘曉！

什麽情況？年度捉奸大戲？

顧茗伽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回過頭，然後被來人嚇得後退一步，踩中一塊石頭，差點摔倒。

“小心！”來人及時扶住她的肩膀。

顧茗伽站穩，拍拍胸口，驚魂未定，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陸止安：“你怎麽也在這裏？”

“我去找你，然後看見你上了出租車，就跟過來了。”陸止安一臉無辜。

顧茗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無奈地妥協：“少年你的腦洞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清奇，正常人應該會想著給我打個電話問問吧。”

陸止安：“是嗎？”

“……”

兩人的動靜似乎引起了鐘曉那邊的註意，她有點警惕地回過頭。

顧茗伽趕忙拉著陸止安蹲下：“噓，小聲點，別被發現了。”

陸止安聽話地蹲在她旁邊，小聲問她：“你在這幹嘛？”

“你問得真及時。”顧茗伽嘆口氣。

鐘曉回過頭後沒看見人，註意力又回到別墅裏，探頭往裏看。

“你還記得我之前讓你調查的女生嗎？”顧茗伽湊在陸止安耳邊小聲說，“她現在就在別墅裏，我想幫她，所以……”

“這裏是方未欽的別墅？”

“嗯。”顧茗伽點點頭，眼睛裏帶著點猶疑，“但是現在鐘曉也來了，這情況就覆雜了。”

陸止安問她：“你原本打算怎麽幫她？”

顧茗伽說：“就是抓個現行，方未欽肯定也不想這種事情暴露出去吧，到時候我們不就有他的把柄了？”

陸止安看她的眼神頓時變得一言難盡：“……這行得通嗎？”

顧茗伽看他這表情，一時間也有些洩氣：“不知道啊，但是現在也沒別的辦法，死馬當活馬醫。”

這邊兩人還在探討各種可行性策略，那邊鐘曉不知道從窗戶外看到了什麽，突然臉色大變，整個人踉蹌著沖到大門邊，用力地猛按門鈴。

夜晚的靜謐安然被打破，刺耳的門鈴聲回蕩在林間，驚起樹枝上棲息的鳥群，撲棱著翅膀飛向天空。

“什麽情況？”顧茗伽沒料到鐘曉會這麽沖動，也激動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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