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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狐族魂珠·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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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屋內變得有些昏暗起來,墻上的碧玉珠子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來,兩人又是一陣沈默後,容凡悄然啟聲喊了一聲,“師父”

晏初停了一會,方才回應,“嗯”

“師父可是當真要回去的?”

晏初張了張嘴,變得有些難以開口,沈吟了半響方又道,聲線有些輕緩,“是的,我應該參加完姑射的婚宴之後,便會有所打算。”

說到這裏的晏初,手指不禁撫摸上自己的手腕之處。

見容凡沒有吭聲,晏初便又開口了,“不知徒兒可否幫我一事?”

他聞言,便又擡起雙眸,將她好生望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後,“若徒兒還有閑暇,可否幫我去清除一下名單上對我有姻緣值的人?”

這一回,他倒是很快便答應了,點了點頭。她本想再說些什麽,此時,忽而“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傳來了芙蕖的聲音,“青提君?”

晏初一聽之下,差點跳了起來,展目四處望了一下,容凡這間房屋,莫說是一桌一椅,便是連個櫃子皆無,又有何處可躲藏的,當她快速轉過頭來時,她的眸光與容凡的相對而上。

而後,她幾步一下便跳上了床榻之上,便想拉過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容凡瞧著床上那隆起的小山丘,不禁失笑了一聲。

門外又傳來芙蕖的敲門聲,“青提君,你裏頭可是有人?我似是聽見了談話聲,那我進來了?”

容凡掀開被子,與雙眸圓睜的晏初四目相對,晏初眼見著芙蕖便要推門而入,她急得用手拉扯了幾下容凡的衣袖,示意他放手。

容凡非但沒有放,而是順勢擡起袖子,將她一下便攏進了袖中。

芙蕖進來之時,便看到容凡在整理著床榻,身上衣袖寬大,一看便是方才沐浴出來。

她又轉四處看了看,空蕩蕩的,並無他人。

“不知上仙這麽晚到此,可是有事找我?”

芙蕖笑了幾聲,“我還以為你們在此聊心,便想進來湊個熱鬧。”她一邊說著,一邊繞過那扇薄薄的紗巾屏風處,眸光往水池裏掃了一眼後,便又走了出來。

“喔,可我這裏冷清的緊呢”容凡淡淡的應了一聲芙蕖的言外之意。芙蕖轉身回來之時,見容凡如此的模樣,心下又是漏跳了幾拍一般,無論他如何的風情,皆能入她的眼,她的心。

此時的容凡,當真俊美得緊。

她吞了吞唾液,近來容凡似乎因她相贈玄珠碎片一事,對她稍微改觀了一些。“青提君,我知你不願聽從天君的指令,我明日便會上去求他撤回聖命。”

容凡斜斜靠在床榻之上,此時的他眉目間竟是有些深沈,緊抿的唇瓣亦不自覺的撫上袖口。袖子裏的晏初被容凡變幻成小人,正蹲在他裏頭寬大的袖子裏,正偷聽著他們的談話。

不知為何,她竟是起了一絲惡作劇的心思,在裏頭摳了摳容凡的手臂。入手的肌肉結實又富有彈力,於是又站起來蹦跶了兩下。

芙蕖見容凡並未搭話,便打量了他幾眼,將他忽而將雙手攏進袖子裏去時,她不禁擡眸看了眼窗櫥之處,“可是夜風太大,覺得冷了?”

容凡這才搖搖頭,他伸手進去彈了一下晏初,便起身站了起來。晏初在裏頭忽而被容凡伸進來的手嚇了一大跳,被彈得骨碌碌的滾了幾圈後,幸虧及時抓住他的衣袍之處,不然定會被帶倒跌出衣袖外。

此時,便又聽容凡道,“待合婚過後,再另說罷”

芙蕖似是並未料到容凡會當真答應自己,更是大喜外露,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合、合婚?你意思是八字相送後,我們試著相處一段看看?”

“嗯”他的聲音有些清冷,與芙蕖欣喜的聲音有些相反,在他袖子裏頭的晏初雖不知他們所說的是何事,然而她卻能感受得到容凡的情緒,並不欣喜,甚至還有些無以名狀的低落來。

“那明日我便回五雷部,與師尊說道,日子便定在秋分可好?”芙蕖說道歡喜之處,便直接走上前來,便想抓容凡的手,不料,被他本能的躲開了。

芙蕖的手抓了一個空,她的視線緩緩落在他的袖子之上,微微闔了闔眼眸,“那我們的事,你什麽時候和你師父說?”

晏初扒拉著容凡袖子的手幾乎松了松,幸好他內裏的褶子繁多,她滾落了下來又跌到另一處去。他要和她成婚了?前段日子姑射不是方才道,容凡是打定主意要去退婚的嗎?

外頭似乎又聊了幾句,然而卻並未能入了晏初的耳內。她品了片刻後,輕輕嘆了一口氣,晏初啊晏初,你可當真自私。既然打定主意要回去,又如何能覺得內心不舒適。

是的,乍聞容凡應承了婚事之後,她的內心甚至有些刺痛。她微微撫上心口之處,緩緩閉上雙眸,內心那道聲音卻越來越強烈,承認吧,晏初。你就是喜歡容凡。

如果不是因為你喜歡容凡,你一個任務,便做了萬年來都不曾離開。

如果不是因為你喜歡容凡,你又為何在下定決心要離開之後,卻又反覆猶豫,舉棋不定。

如果不是因為你喜歡,又怎麽會如此不舍卻又悲憤難耐。

如果不是因為你歡喜,你又怎會覺得即便死於萬鬼令,也曾有過留下來的打算。

此時,耳邊又斷斷續續傳來芙蕖的聲音,近在咫尺,她竟上前一步,抓住了容凡的衣袖。

“我真的很開心,你最後選了我。”

說著,她的右手竟要順著容凡的手腕順進袖子裏來。卻被容凡一把抓住了,扯得他袖子裏一片動蕩,晏初便又跟著滾了好幾個筋鬥。

“夜深了,回去罷。明日我讓師父陪你去一趟三十三天。”

“好”

芙蕖來了,又走了,卻留下了爆炸性的信息。晏初呆呆的坐在袖子裏頭,一動不動。良久之後,方才聽見容凡在外喊了一聲,“師父?”

晏初並未搭理,他便以為她睡著了,只見他輕緩的伸手進來,將她托住後,緩緩往床榻上一放。瞬間,她的身形便恢覆到了原來的模樣。

她一動不動,雙眸低垂著,並未看向容凡。容凡伸手去摸了摸她腦袋上柔軟的發絲,“是不是困了?”

聽著他一如既往溫柔的話語,她忽而便有些發冷,嘴上扯出僵硬的一笑,內心卻如針紮一般,有些尖銳的疼痛。“徒兒,恭喜你了。你與芙蕖上仙竟是要走到合婚這一步了。屆時,如若我的姻緣值尚未完成,我定當也會請月老給你們算算八字合婚的。不過,你倒是放心好了,大禮,定也是不會少了你的。”

說完,扯唇露齒一笑,容凡看著眼前這人又露出了一對小梨渦,他眸色難耐,伸手便要撫摸上去,不料卻被晏初狠狠的拍開了。

手指上頭還隱約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兩人一時皆靜默下來。

“你方才不是說,明日要我陪她去一趟三十三天麽,喔,我沒空的。”說完,也不等他的反應,直接便推門而出了。

只留容凡一人站於原地,他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微微泛紅的指尖,以及那張床榻上,她靴子上頭蹭下的青苔泥石。

推開門之時,迎風飄灑在臉上的雨絲,方才驚覺又下雨了。雨絲點點滴滴的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晏初並未施展避雨術,獨自一人徐徐走在石徑之處,臉上的水跡緩緩滴下,這顆心,便如那陰霾之天,再無陽光。

翌日,芙蕖很早便找上了門來。晏初一夜未寢,顯得有些精神不濟,芙蕖進來之時,驚呼了一聲,“你這黑眼圈怎麽回事?”

“可能有些認床”晏初微微一笑,客氣的回了聲。

“對了,不知凡可曾有與你說……”說到此時的芙蕖,緩緩收了語音。

晏初內心咯噔了一下,在聽及那聲“凡”之時,點點頭,“嗯,他與我說了。”

她內心的不耐,積壓得快要爆了。

未料,此時的芙蕖卻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來,她的音調也高了一些,“喔?這麽早,他便如你說了?這麽迫不及待,還真有些不像他。”

晏初一時不知如何應答,撒謊一事,她本不在行。好聚好散,走便走。“那便走罷。”

芙蕖亦回以一笑後,轉身便一同出了門,只是轉身之際,那抹善意的微笑便收了回去。

昨夜,她便察覺到容凡房內有人,直覺便是晏初。然而進房之後,卻一直不見其人,連素日裏愛幹凈的青提君,衣裳之上竟沾染了泥濘之色,若當真是剛沐浴過後的人,又是如何沾染上的?

她冷哼一笑,兩人騰雲而去。

“對了,潤澤,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應該快了,近的話,便是天女婚宴過後。”

“那為何不再等等,我與凡的合婚也快了,對了,他和你說了嗎,我和他的事情?”

芙蕖當真便將合婚看成了必定會有的婚事一般,篤定而執著。

晏初笑了笑,朝她點點頭,而後芙蕖方才又開心的道,“那就好,你如果不趕時間,就留下來,參加完我們的婚宴再走可好?”

“我怕來不及呢。”昨晚他明明說的也僅僅只是合婚,今日在芙蕖口中,卻成了水到渠成的婚事了。然而晏初平靜的回了一句,遠處的南天門,即將便要到了。

芙蕖心下冷哼一聲,你若要走,便該走得幹凈利落一些,拖拖拉拉對誰都不好。

晏初一路走來,從未覺得芙蕖是個如何話癆之人,終於盼著南天門要到了,不料,路經此地的哮天犬朝這頭看了一眼後,竟是兇狠的狂吠起來,拔起四肢便朝兩人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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