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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狐族魂珠·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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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聲,不絕於耳,蒼穹之下的人間,皆沈睡在這片肅穆的夜色中。而秦姑射此時,卻覺便是連繁星都亦已黯淡無光了。

“便沒有其他的法子可以解決嗎?”秦姑射顫抖著聲音問道

覺信搖搖頭,此動作在秦姑射看來,便像是在她的心間插了一把刀一般,鮮血直流。眼淚一下便湧上了眼眶,她張口欲言,眸中的淚珠卻如大珠小珠一般,低落下來。

覺信本在喝酒的手,聽到身旁似乎傳來了陣陣鼻音,轉眸一瞧,嚇得酒杯一翻,直接摔了下去。

“你怎麽哭了,可別哭了,我這輩子,最怕女人哭。”說完伸出手指幫她揩去了淚水。怎知秦姑射卻越哭越兇了。

淌下的淚滴都壓將他的指尖給潤濕了,覺信多了些無措,“你別哭啊,你有什麽願望,我有生之年,定是會替你完成的,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

秦姑射聽聞他此言,方才緩緩停止了哭泣,她輕輕抽泣了幾下後,扯過他的衣袖,擤了擤鼻涕,將其盡數揩在他衣袖上頭,難能可貴的,覺信竟任由她如此坐著,亦未加阻攔。

“當真?”她哭得雙眼都有些腫脹了,眨了眨有些浮腫的眼皮,擡起眉梢道。

“自是真的。”覺信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頭頂,觸手是柔軟的發絲。

秦姑射沒有躲開,她半斂的眼眸下是清明的目光,她忽而道,“我倆成婚罷”

他手上的動作一滯,臉上寵溺的神情一僵,似乎便要思索出拒絕之詞,便又聽秦姑射冷靜的回道,“我是認真的。”

“你莫不是在憐憫我,嗯?將死之人,又怎能給你幸福,你若是嫁給我,你這一輩子便是毀了。”覺信的聲音極其的冷靜,只是那雙彎彎的眼眸此時也是頗為憐惜的看著秦姑射。

秦姑射擡起頭來,眸光之中的篤定更是強烈。“我又怎生是在憐憫你,幸不幸福,便是我說了算,我覺得我是幸福的。”

覺信收回了手來,神色有些覆雜,便又聽秦姑射問道,“你可歡喜我?”

如此直言不諱,當真便是秦姑射的風格,只見她自個兒問出來之後,雖是十分的鎮定,然則臉上亦是緋紅了一片。

覺信沈默了半響後,並未搭話,秦姑射便又錘了他幾下,他方才道,“歡喜的。”

“既然你情我願,為何不能成婚?況且,我也有一事要向你坦白。”

覺信此時方才轉過頭來,見秦姑射緋紅的臉色以及那汪水眸,盈盈繞繞的便似一根發絲撩在了他的心間一般,麻癢難當。

“何事?”他話音落下,便多了一絲喑啞來。

“飛狐一族,族內天女,雖有庇佑族內繁榮一責。然因這全是福澤之氣透支所制。歷來的天女終歸是有一劫。此劫一般便是死劫,逃無可逃。我娘親當年,便是死在了九雷轟頂之下。

我的結局早已鋪好,這劫難何時來臨亦未可知,我倆,為何又不能在有限的時日裏,盡情一回?”

覺信此時緊緊盯著她的雙眸瞧著,“我在你面相之上,不過見過死氣。”

見覺信似是在懷疑自己胡謅,秦姑射倒是氣笑了,“你去了族內,自是會明了,我是否是胡說。”

覺信見秦姑射一臉堅定,內心便又開始動搖起來,何人不想將所愛之物,納為己有呢?

秦姑射更是主動挪動了下身子,坐得更靠近了些覺信。

覺信察覺女兒香馥郁,緩緩靠近自己,他半斂的眼眸微微張開,察覺到她柔軟的唇瓣輕輕貼在自己的臉頰之上,似是再也壓抑不住一般,一把摟過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抱過,她驚呼了一聲,聲線戛然而止。

覺信傾身向下,輕輕吻上了她的唇瓣。

夜色正濃,兩人愈漸迷茫之時,便是相互成就,相互成全,亦算是最後的一樁心願。

晏初呆呆的看著眼前愜意的秦姑射,不敢置信的開口道,“他然後答應了?”

“那是,不然呢?”

晏初內心雖替他們開心,她早便看出二人有些不對勁來,只是未曾點破。只是未曾想來,這天女竟比先進文明的女性更要來得灑脫和大膽。

“恭喜你們了!”然而,一想到秦姑射口中所說的和尚與她都是命裏有損之時,便又開心不起來。

秦姑射眼瞧著晏初一臉哭喪的表情,便坦然道,“命裏有時,便是有。我的命運我早就在出生之時,便定下來了。我也很感激長老們,能讓我隨性活著。哥哥對我的縱容,多半亦是我命裏此事罷。”

晏初的心沈甸甸的,那個素日裏不大正經的覺信,卻是要最先離開她們的。她紅了眼眶,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向前劃動了一下道,“姑射,謝謝你們。即便我有一日也要離開這個世界,但是我曾經與你們為伍,做過摯友,我便滿足了。還有和尚的事情,只要我們不放棄,便是有哦希望的。”

秦姑射一聽之下,竟亦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有些哭音,“是啊,不放棄便總會有希望的不是?”

遠處的覺信,此時緩緩嘆了一口氣,聽著從熱泉那邊傳來的兩人的哭聲。他緩緩擡起頭來,瞧了瞧天際邊上屬於自己的那顆小星。

黯淡無光,幾欲熄滅。他瞧了良久,方才又苦笑了起來。

飛狐族內,此時正因歸來的秦姑射帶來的爆炸性的消息,而炸開了鍋。族內之人何曾想到,這次天女外出,會將一名和尚帶了回去。

帶回去也就罷了,眾長老一瞧,還是那地藏老兒的化生,當真是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有順上來。

長老們附議,“這婚事,我們不同意,他現如今是必死之人,你堂堂天女,又湊什麽熱鬧,簡直是胡鬧!”

“就是,怪我們素日裏對你太多寵愛,便讓你行事不知收斂,做事亦是不會瞻前顧後,若早知有今日,我們以往定不會如此讓你胡來!”

秦姑射拉著晏初站在底下,覺信一早便被“請”去了迎心堂沐浴焚香去了。而晏初尷尬的站在底下,便跟著秦姑射也一同受著來自座上各位長老的口沫之戰。

本是他們飛狐族內的家族之事,晏初說什麽也不會參與亦不能參與的,然則秦姑射死死拽著自己的手不曾放開,她便全程假笑的朝著各位長老致歉示意。

秦姑射冷著聲音道,“我終歸是逃不過死劫的,便是要與他一道,又有何錯?兩個將死之人湊在一對,亦算是圓滿。”

此時,飛狐族座上靠左邊的那名老者氣得胡子都要發直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木樁,木樁霎時便粉碎在他的掌下,他立身而起,“誰予你說,你命裏死劫不能解的?”

別說是秦姑射,便是晏初都楞住了。秦姑射不信,她反問上位之人,“若是能解,為何我娘親卻會死於九雷轟頂?”

“那是因為上一任天女,為你化成了魂珠,族內魂珠可護你一生平安,其內殘餘的精魄,便是你娘親的。當劫難來臨之時,你只需隨身攜帶此魂珠,它自會在危難之時,將你攝入魂珠之內,保你人魂不滅。”

秦姑射沈默了,晏初也跟著沈默了,瞧這大烏龍。聽到長老們提及了魂珠一事,她忽而想起自己身上這顆,“長老們,不知四大魂珠,是否都是殊途同歸?”

“潤澤神君,我知你要問的是何,不錯,你身上的那顆魂珠,亦可庇護你危急之時。魂珠認魂,飛狐族內這顆亦是因其內有天女娘親殘魂,方能為其所用。”

晏初想到地母華胥氏口內的碎片,便又道,“如若,魂珠碎了呢?”

左長老似乎十分的驚訝,他豁然站起身,“碎了?!何人弄碎,你可知要碎一顆魂珠,可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晏初與秦姑射相視一眼,緩緩搖了搖頭,“並非是我手上這顆,而是華胥地母口中的玄珠碎片,便是魂珠的碎片。”

“這……”長老們聽聞晏初此言後,皆面面相覷。左長老沈吟一聲後,回道,“地母口中的魂珠碎片,應是遭受了千萬道陰魂所擊,方才會碎了。人人皆欲自保,便是人人都欲進入其內,族中慘死之人,那場神魔大戰,九族盡滅,又是何等的慘烈。地母不曾蘇醒,亦是因為魂珠碎了的緣故,魂魄早已散去。”

晏初聽後,便覺有些唏噓起來。便又聽左長老續道,“分則必合,合久必分。若是集齊了魂珠碎片,亦是可覆原回一顆魂珠的。便是連四大魂珠,亦是可相合。”

什麽?!

“那不知長老,四大魂珠相合,會有何用處?”

此時卻見左長老似是陷入了沈思一般,“自古便無人相合過,不過,上古流傳,聽聞相合似是可成神縛。縛神擒鬼,無所不能。”

晏初此時口中喃喃念了念:神縛……

正欲再問下去之際,秦姑射便道,“不管什麽神縛不神縛的,我便是要嫁他,誰都不能攔我,若是何人將我並非死命一事透漏於他,我天女,定也是不會饒過他!”

說完,便瀟灑無比的甩身就走。上頭幾名長老氣得哇哇直叫,“當真是反了你了!”

晏初賠笑的鞠了下躬,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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