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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月滿則贏·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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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硝彌漫之際,容凡如刀削般的俊朗容顏,在巨大的灰塵飛揚中,若隱若現,那肅然而起的眉目,冷冽的眸光,皆若塵世中一縷不可抹殺之神。

他與火德星君之間的深坑,便一如二人的立場一般,不可跨越亦像是天南地北不可逾越的存在。

容凡身姿挺拔,絲毫不曾為那就差半寸,便會削到自己的強大神力所懼,便是連眉目的神色,亦是不曾變幻過。

火德熒惑本有些玩笑的神態,此時亦是嚴肅起來,“你可知,你這幅模樣,我當真是厭惡至極。人生來便是惡的,天罰若不到極致,又如若能束縛住一個人的本性?

想不來,你一上任,便將我多年來定的規矩給壞了。你莫非以為,你拿下了萬鬼令,便是酆都的大帝?酆都大帝因古神逝去,一直未曾封賞,我代理執政多年,憑什麽你破了萬鬼令,酆都大帝便要易主?

你亦不過是仗著自己的身份,得了這份殊榮罷了。你不是愛與我作對?我主人性本惡,你偏生便是要走相反的路,人性生來便是醜惡的,你又如何覺得會是覺得人性本善?

若當真是人性本善,你生來當日,又何來上百仙鶴同日逝去,呵呵,容凡,一路走來,你可曾覺得自己錯了?”

容凡默然聆聽著,並未出聲辯駁,僅末了,扯唇回道,“你的心是醜陋的,所看之事,自是惡意滿滿。是你執念太深,偏執過重,我且不論你是對或錯。你走的路不容我置喙,我又何曾在意你?哼,只你若阻我半分,我勢必還你滿分。”

容凡此人,即便是深知他人一條黑路走到底,若不是自己親近之人,他誠然當真不會理會。自己的路,即便錯了,既然是他自己所選,便是跪著也要他去走完。

所以然,熒惑所說的處處與他作對,確實,便只是他的自以為是罷了。容凡何曾有心去管他,亦或是為了與他作對,而特意去阻礙他,容凡卻是未曾將他放於心上過,更遑論處處於他為敵了。

只是,恰巧,他礙著自己罷了。

熒惑挑挑眉,嘴裏哼了一聲,似是不屑他的回答一般,“我這人,便是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我來猜猜,你拿玄珠碎片有何用?嗯,可是為了保你師尊?呵呵,那你猜,我會雙手奉上,還是偏生叫你求而不得呢?”

說完,他周身開始散發出陣陣火紅的光芒來,容凡瞇了瞇眼眸,是烈焰之火。隨著他話音剛落,一道火線“唰”的一聲便驟然躥到了容凡的身前,容凡身形未動,負手而立之態,僅僅從口中吹了一口氣後,起了一陣大風,風沙彌漫,直欲將火繩便要往熒惑的方向反吹回去。

熒惑見狀打出一個手勢,只見指尖上縈繞著一道小小的火龍,纏繞在中指之上,緩緩上下游移著。只見火龍血紅的雙眸在游移之間,緊緊盯著容凡,而後赫然吐出一大口火籠來。

遽然之間,被吹了回來的烈焰之火,瞬間便變成了青藍之色,火光巨大,竟是鋪天蓋地,便朝著容凡襲擊而去,而容凡幾乎便是在瞬間便被籠罩在一個淡淡金色的結界之下。

一道道的龍球火柱便一道接一道光柱,猛烈如流星,盡數砸在容凡的結界之上。九牛宮殿天上的菡花,盡數灰飛煙滅,砸得容凡的結界“咚咚”作響,蕩得結界凹下一個個小坑後又覆原。

熒惑唇角勾了一絲冷笑,雙手膠合,快速的又結起了一個印記,只見一道火龍悄然從地面鉆了過去,以雷霆不及迅耳之勢直攻容凡的底部結界。

隆隆而起的土地,皆被烘照出一路的火紅之光,急遽的朝著容凡那邊而去,容凡足尖輕點,一個翻身而起之時,指尖一點微白的波光,便朝著熒惑的眼眸射了過去。

雕蟲小技!熒惑微微偏首便避開了那抹光點,正當他嗤笑之於,卻見那抹光點便在那一瞬間爆破了開來,落下的冰點,生生在他臉上凍傷出一個小坑來,如若不是他在那一瞬間察覺到他這後招時,微微動了身子,怕是此時,左眼便要保不住了。

他胸膛因這變故,激得劇烈起伏,便是便吐納之氣亦跟著急促起來。“好你個容凡,想不來你出招如此陰險至極!”

他確實想不到,容凡還能撐到此時,天上不停攻去的火龍至今尚未攻破他那一方小小的結界。他不日前,方耗費了一大半的神力去封補無間地獄的封印,何曾想元氣大傷之際,他卻仍然一時半會攻不下來。

思及此時,他雙掌大開,合成了一個三角的形狀,他陰鷙的雙眸從三角望去,嘿嘿一笑,出招的同時,大聲喝道,“我去請你師尊來喝上一杯茶茗,可好,她現如今應還是在妖界罷?”

他說起此話的同時,一只巨獸的爪子便從他三角形的封印間躥了出來,便是一只爪子便已達百裏之大,一腳便將容凡踩於腳下。

只見它碾壓了幾下之後,容凡便聽到熒惑邪惡的聲音傳入耳中,他一個分神,結界“砰”的一聲,爆裂開來,碎成一片片細小的冰渣。

此時,即便他往一旁滾去,亦無濟於事,在巨型腳掌之下,他已然無處可逃。他舉手便是一擋,生生將踩下的巨掌擋於其上,只見容凡眸色淩然,手掌散發的巨大的白光,而遠處的熒惑似是十分的得意,從嘴中吹出一道清風,只見一道淡淡的光芒跟隨這清風,從他的嘴中吹出,

一枚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玄珠碎片便漂浮在他眼前,其上還有淡淡的火光之氣,“容凡,你不是想要這東西麽,呵呵,你若勝得了我,我便給你,如何?不過,我瞧你也撐不了多久,若敗了,也別妄想我會留你茍延殘喘的一命。我自會向天君稟告,你不敵於饕餮之下,不幸喪命,哈哈哈”

“我不妨再告知你一事,世上除去這玄珠,仍有一法可救下你摯愛的師尊。這世上並非只有她一人有那陰魂,便是木系之魂,亦是可克制封印之物,那你又可知,誰會有那木系之魂?呵呵,一個是要與你長生後半輩子之人,一個是你暗藏心間之人。可惜,即便你知道此事,也是為時已晚!”

他話音剛落,便見容凡被饕餮的爪子,一腳踏扁了,掀起好大一陣塵土。他嗤笑一聲,雙手一合,饕餮的爪子從空中漸漸消失。

他飛身上前,一大陣濃郁的煙霧包裹在四周,待濃霧消散過後,只見爪印之下的大坑之中,並未見著容凡的屍身。

他暗襯:糟糕!

果不其然,待他回身之際,於消散的一片塵埃落地中,瞧見容凡的身影,出現在方才他落腳之地,而他微微側眸,從容凡露出的那一抹笑意中,他似看到了他對自己的嘲弄。

只見,容凡伸出手去,便將他放置在半空的玄珠碎片,一把拿下了。

“容凡!想不到,你也會作如此下作之事?”熒惑朝著他的方向怒吼了一聲後,一掌帶著震怒之意的怒火之龍,便朝著容凡直擊過去。

然而,一道火龍燃燒過後,漸漸熄滅之時,原地再也不見容凡的身姿。他收起了手掌,緊緊握住了拳頭,骨指捏得咯咯作響,不曾想到自己竟是著了容凡的道。原以為他故意提及潤澤,他便會分神,為他所敗。

誰亦曾想到他會將計就計,當真狡猾得緊。他不甚甘心的咬緊了後槽牙,呵,孰勝孰敗,如今說來,還為時尚早!

方才仍是晴空萬裏的天氣,此時卻驟然下起綿綿細雨來。在深山無人之道上,容凡緩緩前行著,身上飄落的雨露盡數打在他的身上,將他的發絲皆濕透了。

額前的碎發一滴又一滴的低落雨露來,他緊抿的唇色略顯蒼白,他的手心緊緊握著,那是從熒惑那處奪得的玄珠碎片。

他以為,她會永遠留在此處。為了尋求解脫她陰魂之法,他已然暗中調查了幾千餘年。好不容易事情的進展有了眉目,她卻告訴自己,她要走了。

那樣的不留情面且決絕。

他仍記得,她說此話之時的神態,淡然且無情。他的睫毛之上皆是雨露,仿佛一眨之下,便會滑落臉龐。

泥濘之地上,他每走一步,便留下了淺淺的血印,深深淺淺的微微露出一絲光芒來。只見他左臂的袖子上,一路有血水滲出,他卻仿若無所覺一般。

忽而,他便停下了腳步,耳邊淅淅瀝瀝的雨聲清晰入耳,他緩緩擡頭,狠狠閉上眼眸,任由冰冷的雨水敲打在自己的臉上。

容凡走後,晏初被獨留在原地。她本想原路返回,一時卻迷失了方向。於是,她便漫無目的的走著,展目望去,皆是你儂我儂的成雙入對之人。

漸漸的,她便停下了腳步來。在繁星滿滿的黑夜中,歡聲笑語的街道上,她忽而便覺得心中一陣悸痛,瞧著眼前那條似曾相識的道路,忽而她便發狠了一般的朝著那奔了過去。

果不其然,是方才她與容凡放那梨花燈盞的湖畔。她的那盞梨花燈仍舊孤零零的飄在上頭,她一下便將它吸附了過來,掌心拂過燈芯後,見其亮了明火後,又將其放下。

微微顫動的火苗,倏然又滅了。她便又撈起,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這個動作,空中傳來的陣陣花香,在繁花綻開的夜空中,她便如此倔強的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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