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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月盈則滿·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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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與青雲陪著小少年在茅屋內過了七日,所有能料理且陪護的,他倆都替他辦好了。當日小郎君並不願隨晏初等人離去,晏初只是朝著少年淡淡的道,“你爹將你托付給了我們,我們可非平凡之人,你若日後甘心做那碌碌無為之人,你便留於此處,我等亦不會勉強你。只是,你問問你心裏的自己,一身孑然,天大地大,你又有何處可去?”

小少年站起的身高,不過只堪堪至晏初的胸前,他自爹爹去後,便當真是無家可歸之人了。後來,掌櫃秦某還記得,那日神君將一少年帶回,臉色蠟黃,身形消瘦,但那雙眼眸亮晶晶,讓人望之難忘。

便是連晏初亦不曾想到,此少年於百年後會成長為縱橫妖神兩界的風雲人物,他所獨闖的初心劍法,亦是威震四方。

彼時,晏初仍在客棧內與青雲在商討著,如何讓小少年拜入老祖門下之時。那頭街道上便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喧天之聲,晏初初時以為便是哪家又有了喜事,遂亦不曾放在心上。

可誰曾想到,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鑼鼓喧囂聲,竟是過門停下了,大喇喇的停在了潤澤一棧前頭,引來了諸多凡人圍觀。

街上村民等人皆對此家客棧的老板,好奇得很。大家皆知,這掌櫃的只是掛名當家,然則那幕後之人,卻來得少之又少。

若說便是那晏初就是老板,便又不見得是,印象中似是一名少女,然則此次來裝扮卻是一行官人。晏初嘴裏的提子堪堪被咬破,還沒來得及將汁液吸吮吞下,便瞧著那名身著火花的豐腴徐娘朝自己走來。

唇上鮮艷的唇脂笑得一個燦爛,嚇得晏初差點沒將提子一口整個吞下。“這位郎君,我是替城西吳老爺家上門來說媒的。”

晏初的表情有些震驚,掌櫃的神情有些呆了,青雲的臉色更是黑了。

“說媒?說的何人的媒?”晏初囫圇吞下嘴裏含著的提子,匆忙問道。

“喲,郎君收了別人繡球,這還不知是何人嘛”紅娘下巴那顆媒婆痣此時更是耀眼了,閃得晏初眼前一花,百思不得其解,遂轉身問青雲。

“可是你出去之時做了何事?”

青雲沒好氣的瞥了眼晏初,便是小少年石殤亦不相信青雲會隨意去接別人的繡球。於是兩人的視線又直勾勾的盯著晏初瞧著。

晏初擺擺手,便回首朝媒婆直言道,“大娘,你看,我這一老一小,且那邊持劍的兇神,哪個都不像是會去接繡球之人,莫不是去錯了門,提錯了親?”

這接了繡球,便是要入贅之理。他們一行人沒一個是那正常之人,又豈會禍害凡間的小姑娘。

媒婆被她言之鑿鑿的一番語言也弄得不確定起來,伸手朝後擺擺手,一名家丁模樣的男子跑上前,遞了副畫卷來,只瞧著媒婆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眸來回在晏初與畫卷中掃視,忽而氣道,“哎喲,官人,就是你!可莫要開老身玩笑了,這誤了吉時可不好。”

客棧裏幾人眼瞧著晏初便要被五花大綁架上花轎,掌櫃秦某忽而一聲虎嘯吼道,“花娘,你做勞什子,我家……我家這位可是姑娘!城西的吳家未出閨閣的便剩一女了罷”

他此言一出,全場皆靜默了一瞬,便是那吹喜笛的,往門前仍鞭炮的,還有那敲鑼鼓的,不知為何,在如此嘈雜之聲中,楞是聽見了掌櫃的一聲怒吼。

場面一時變得十分詭異起來,紅娘一雙眼珠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打量著晏初,怯懦道,“不、不像啊”

於此同時,站在身後的小石殤也補了一刀,“是不像的喔。”

晏初:“……”

晏初借著那展開的畫像,探身一瞧,確是自己,只不過比真人還要美上三分。她微微一楞,她何時接過別人繡球了?

幾乎是一瞬間,她的思緒拉回那日與容凡外出聽小曲兒之時,確實似是接過一小姑娘的用小竹條制成的鏤空的小球,於是她從懷裏掏了出來。

全場:“……”

晏初見大夥的反應,便明了還真是此物,她撓撓頭,十分的不好意思,將竹條小繡球遞還給媒婆,“這個,你替我還給吳家,改日定當登門請罪去。”

於是,一行紅彤彤的隊伍算是盡興而來,敗興而歸。趁著流言未起時,晏初這頭便趕緊給那月老柴道煌捎信兒去了,“就當我欠你一次人情,可行?”

月老似是一臉無奈的神情,從那雲霧鏡瞧來,大有恨鐵不成鋼之勢,“你多多操心你自己!還有空管別人的事情。真是操碎了我一顆心,上次給你說的西王母的侄子,你怎又不去瞧瞧呢?”

“西王母的侄子?何時之事,我可不知。”

“你少來,我那日碰上青提君,特意囑咐過他,要他將紅信箋轉交於你,你就盡管你沒收到就是了。”

晏初真真是有苦難言,吃了這個啞巴虧,她確實當真沒收到,然而這權當是小事,只要他答應從那團亂糟糟的紅繩中,將城西吳家的小女的姻緣給平了,便可了。

於是,便在翌日,晏初便又雄赳赳氣昂昂去登門請罪去了。而後,果如她所應承的一般,不出五日,竟有那江南的首富不遠千裏前來提親,可別提吳家有多欣喜,虧得當日認錯了人,投錯了球。

秦姑射那頭之事,果如覺信所言一般,不出半月,二人便已歸來。歸來之際,兩人一臉倦容。後來她方得知,秦姑射的探靈之力確實幫他們找到了玄珠碎片,然則,半路卻殺出火德星君的人,將其奪走了。

“你們又是如何確定是那火德星君的人?”幾人便在酒窖中,覺信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那梁上喝著小酒,眸光時不時往下瞥了瞥。

秦姑射便是連聲音都嘶啞了,“我本不確定,但是應上仙卻將他們的退路給斷了,後來他們施展了火靈術。”

眾所周知,火靈術歷年來都是用在火德星君收徒儀式上所授予的低階靈法,便是晏初,亦是識得此法的。

“如若,僅僅只是憑借這一點來確定,又未免過於武斷了些。”晏初並非是想為火德星君辯白,實則,此事需要斟酌的地方繁多。

“可奇就奇在,他們的人並不受地縛之力所控,可謂打得我與應上仙是幾乎無還手之力。如若不是我仍有飛狐族的幻靈之術,將他們誆騙了過去,想來,此時,你們所見的不過是我倆的屍體了罷。”

覺信聞言,難言的並未出言調笑,而是一杯酒接著一杯喝著,秦姑射亦擡頭幾次,去瞧那覺信,他都不發一言。

“先回房休憩,我請青雲去給你們療傷”

將二人安頓好後,晏初望著外頭晴朗天空,卻覺暗裏早已詭譎翻湧,怕亦是要風雨欲來了。

然而,隨著容凡的歸來,便是將此事帶去了一個更為明朗的局面。

容凡並非是一人歸來,當夜他手上抱著一女人,腳步微微有些不利索。他方進入鎮子,掌櫃的便早已出去相迎,他一早便收到了地仙的密令,去速速支援青提君。

晏初得知此事之後,本請纓前去,不料卻被秦某打斷了,“潤澤,你留於此處,況且天女與那應上仙正值虛弱之際,此刻,更不得傾巢而出。”

晏初想來,便覺掌櫃所言亦是有理,便揮揮手讓他去了。然則,心下卻不安難耐,實則地仙所言,她便深知他並未實情相告。若需地仙出面請求支援,便是容凡應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若說素日,誰人又能傷得了容凡呢?然則此時,因在凡間神力所縛影響,怕就怕,他們所遇賊人莫不是將他們引至了人妖交界處?

如若不然,憑借容凡的神力,莫說帶一人,便是兩人,亦不至於如此地步。晏初見到容凡之時,兩人雙目對接,她分明又聽到了腰間鈴鐺“叮當當”的聲響。

他那身白衣上頭,沾染的血跡不知是他還是他懷裏的芙蕖的,芙蕖露出的一截藕臂上,其上有密密麻麻的針孔,便像一個個的血點一般,折磨人卻不致死。

素日裏高貴的容顏,此時卻如破敗的人偶一般,了無生氣的躺在容凡懷中,連吐納之氣都微乎其微。容凡匆匆走過她身旁,似言又欲止,而後一行人便匆匆忙忙跑上階梯,忙著去芙蕖房中給她醫治了。

她就站在一群人的外圍,瞧著芙蕖身上的傷勢,當真是慘不忍睹,便是肋骨就已斷了五根,雙手手筋更是被挑斷了,她這才留意到,芙蕖外頭披著的衣裳是容凡的,內裏她的衣裳,早就已然被人撕碎。

不難想象,她曾遭受過什麽。同為女人,若說不心驚,那是假的。容凡便一直坐在一旁,沈默的看著床榻上的芙蕖。

晏初本欲上前詢問,究竟發生了何事,然則容凡卻一直守著,似乎亦未打算在此關頭與眾人訴說發生了何事。便連那跳脫的覺信,亦是一言不發的在一旁候著。

時不時,覺信的眸光便在芙蕖與自己之間來回游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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