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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人間富貴花·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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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進來之時,臉色十分的蒼白,便連晏初見了,都生了一種錯覺來,這生了病受了傷之人,不像是自己,更像是她才是。

芙蕖今日著了一身花色濃郁的衣裳,乍看上去,竟是有些色彩過分鮮艷了。想來她亦知她臉色不佳,便想用衣裳襯托一下,顯得她面色會好一些。

舉手投足之間,竟是她極為熟悉的味道,她身上滿滿的都是濃郁的沈水之香。只是較之容凡的,要來得更濃艷許多,方進來,晏初的鼻間,便覺有些泛癢,更是直覺便要打出噴嚏,更是強自忍了一番後,才堪堪壓下。

芙蕖在她床榻之前坐下,“你可曾好一些了?那日東海宴席過後,我不勝酒力,竟是醉了幾宿,醒來方知爾等去了雷澤之地。幸得安全歸來,也好在事情得以解決,但是如此險事,為何不等大家一起行動,萬一出了什麽差錯,可是回不去的。”

晏初深知她口中所言的回不去是何意,而此時,她靈臺中傳來小道姑接觸不良的聲音,她細細聽了幾聲,卻仍聽不見,遂亦沒有回應小道姑的異常之處。

自從小道姑修覆歸來以後,她亦不曾聽見過殺戮系統的聲音了,然則以往小道姑曾說過,他曾與殺戮系統數據交互過,遂兩人不再會出現信號排斥一事,照理應如今也是才是,為何小道姑卻又開始有些接觸不良了?

“你覺得如何?”

晏初方才回過神來,便聽到芙蕖問她此話,“什麽、什麽覺得如何?”

“我聽聞應霍信成了你部下,你對他此人,是如何想的?”

晏初想了想,實誠道,“不知道,我和他不熟。”

芙蕖沈默了片刻,方才道,“那日他與我對酒之時,便覺他城府頗深,你當是應多加小心才是。”

她此番話道來,倒是讓晏初有些吃驚,畢竟芙蕖亦不曾與自己如此推心置腹過。她聞言便點了點頭,“好的。”

芙蕖起身之際,似是無意一般,“對了,我與容凡的婚事,你可曾聽說了?”

晏初聞言,竟是直覺就撒了謊,“不曾呢”

“那樣,那無事了。”

離去之際,忽而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便像是極度壓抑之後,出現的劇烈反應一般。晏初都被她如此的咳嗽嚇到了,她欲下床榻過去,卻被芙蕖伸手擋住了,她微微偏過了頭顱去,頭上的步簪仍在搖晃,發出了叮咚的玉石相擊的聲響來。

“你坐著,我緩緩就好。”她雖未回過頭來,然則心細的晏初,還是看到了她高領之下,所掩蓋的脖頸。隨著她咳嗽的空隙,雪白的臻首露了出來,她瞧著底下竟是泛了一層冰珠之色。

她一見之下,不禁與自己體內的陰寒之氣聯想到了一起。她身體竟是結了冰,四肢怕是因神力充盈,並未顯露出來,看著芙蕖不欲讓她得知的舉動,她又默默將放下的腳踝,收回了床榻之上。

芙蕖來了,又走了,卻又傳遞出了幾個信息給到了晏初。晏初便覺,每個人心中似乎都有秘密,而此秘密又非是故人能道明的。

晏初這場大病,竟是足足休憩了大半個月,方才好起來。覺信那日亦曾來探望過她,在他給她把脈之際,竟是一臉肅然道,“你這脈象……”

“如何?”

“像足了是喜脈”

片刻過後,覺信臉上多了一個紅印子,繼續把脈,老老實實的道,“你體內的寒氣,可是那日在雷澤之湖沾染的?”

晏初想了幾番過後,方道,“似是從地母華胥氏口中吸食的。”

覺信臉色一下變得十分難看起來,他緩緩收回了手指,起身來回走了幾躺後,“我去一趟冥界罷,你這情況,我實屬不曾遇過,容凡可知?”

“他不曾知曉,你亦無需與他多言,畢竟該是我承受的,便讓我受好了。這天下,又何曾有那解不開的結?”

覺信聽過,竟是難能可貴的沒有反駁,他那雙愛笑的眼眸,也緩緩放平,便是一張失去神采的人皮一般。他倏爾擡手,便往臉上摳去。

“你想作甚?”

“我怕你時日無多,想要你見識一下,非那容凡才是第一公子,我的真容,便是第二公子亦會自愧不如的。”

晏初:“……”感覺拳頭硬了,怎生是好?

那日秦姑射正在假山前逗弄那小八,卻忽而聽見一陣頗大的聲響從晏初房前傳來,擡起頭,越過那座假山看去,便見覺信瀟灑被摔出了房門,跌了好大一個跟鬥。

她趁著容凡去往三十三天之際,去了一趟冥界。路上偶遇到了黑白無常,正是那日初見兩人之處。在那祭祀臺,術法妄靈之處。

與初次相遇相比,現下三人的關系又今非昔比了。黑白無常自是十分感激晏初,若無晏初去往那至陰之地,他二人又如何能重塑至陰之氣。

然而,晏初曾問及兩人,關於那日究竟發生了何事之時,兩人竟是同時忘卻了。

“我倆應是被人灌入了黃泉之水,醒來之時,嘴裏除去那至毒的黃泉之水,似還有孟婆湯的味道,並非是不想告知,而是如若不是與身俱來認人的本事,想來便是連神君之事,亦會忘得殆盡了。”謝必安似是有些無奈道

範無咎卻也心有餘悸,“此人,看來十分狡猾,劑量十分得當,應是對藥劑熟悉非常之人,不然又豈會算計得分毫不差?除去那日業火之事以外,我倆並未忘卻其他之事。且此人,應也是冥界之人方是,不然又如何能近得了我倆身旁,卻又未叫旁人發覺?

當然,這些亦只是我倆的一個猜測罷了。”

晏初了然的點點頭,三人又寒暄了一番,臨行之際,謝必安卻又一次叫住了晏初,“潤澤神君”

“嗯?”

“我知以我倆的道行,不能相助道君,仍望神君好生保重自身。我倆總覺此事必定不如想象中簡單,此物是我倆隨身保平安之符,你且帶著。”

晏初一瞧,他手上那張一分為二的符箓,此時被貼成了兩面,合成了一體,上頭的朱砂都已然微微有些褪色了,如若真是遇上禍事,怕亦是不會起到何作用的。

然則,她擡眸看向兩人,兩人眸光清澈,看向自己的那種期待之情,怕是也為連累了自己一事感到內疚罷。

於是,她笑了,笑得十分開懷,欣喜的接過符箓,並當著二人的臉面,便將符箓放於懷中,她又瀟灑闊步的離去,走了十來丈遠,回首望去,那二人仍站在原地,目送著她,見她回過頭去,便又舉起手,揮別。

不知為何,她眼中不禁又覺濕潤了。晏初,你可不能如此。終究有一天,你是要離開的。

地上的枯葉,冥風過處,卷了一層又一層的殘葉。她回到了第一次遇見地藏的地方,然而那處卻空無一人。她又繞著黃泉之路走了一番,依然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等她打算再繞路之際,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明奕。”

在前頭匆匆而過的那人,倏然便僵了身體,他不確信的回過頭去,一見,果是那潤澤神君。“神君,你為何在此?”

“這,不是我該問的話麽,你在這冥界作甚?”

“我來替青、青提君取一下案牘的。”說完不自然的搓了搓手掌心

晏初垂眸看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雙手,便也沒有當場揭露他,僅微微一笑後,問他,“可曾有見過地藏菩.薩?”

“菩.薩?他去往佛家參禪大會去了,這個月都不在冥界。你找菩.薩有何要事?”

晏初搖搖頭,而後又疑惑道,“奇了,你一個東洲之人,為何對這冥界之事,如此熟知了然?”

明奕抹了一把額際的汗水,微微顫顫的道,“我是恰巧知曉,恰巧,神君若無他事,我便先行一步了,三十三天還有他事。”

晏初應諾了一聲後,便擺擺手,讓他走了,只她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沈思。她本欲前來找地藏解惑,既然撲了一場空,便去那華胥山看看罷。

然則飛至半空,她人便被三十六部將領給攔了下來。

“為何攔我?”

“九司四府早已封鎖了雷澤之地,似是別有內情,神君莫要叫我等為難,莫說是潤澤神君,便是青提君亦是不得入內的。”部將之人一板一眼將指令通告。

“好,我只是去往那華胥山,並非是去那雷澤之地,還望神兵大哥放我一個方便。”晏初此時亦是好生好氣的回道。

“那方亦是如此,華胥山以及雷澤之地,八方已封,待九司四府查明案情後,此地便會通行,還望神君莫要為難我等。”

晏初心下暗暗嘆了一口氣,她亦無心為難他們。此事亦非急在一時,於是,便又折返東洲府際。然而人尚且還未降落,遠遠的,便瞧見了應霍信與芙蕖在古樹之下,融融交談的身影,她微微沈思一方,遂輕輕在古木之上悄然停落。

參天古木之上,枝繁葉茂的大樹,彎彎繞繞將晏初輕易的遮蔽了。她輕巧的將頭從枝椏間探出去,瞧見底下之人似是在爭辯些什麽。

“應上仙,何以總是關註我等小仙,便是香、臭,又與你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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