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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幹屍玄珠·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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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說話期間,晏初狀似專心的在吃著果釀,實則亦在留意著四周的動靜,發現並無人竊聽後,便無聲的嗯了一聲。“子夜之時,在右岔魚骨之路上,那株玉樹翠石處等。”

席間的觥籌交錯,甘泉釀酒之氣,飄散滿座。席後,敖明便安排了眾人前往龍宮深處休憩,眾人說好,翌日便前去華胥山洞之處。

而那酒肉和尚喝得全身冒著酒氣,雖是滿嘴胡話,然則雙眸精光四閃,一瞧之下,便知並未失了神智,卻假裝醉態出糗,盡是往芙蕖身上靠。倒是秦姑射,一反常態,並未譏諷覺信,一個人安靜地走回了自己的洞府去休憩了。

芙蕖似是十分厭惡覺信的舉動,忍了許久,方才未在容凡面前作出有失禮儀之事,等上許久,亦未曾等來容凡幫她脫身,便更是煩躁,正欲一把推到覺信之時,覺信醉醺醺的道,“芙蕖仙子身上,真香。”

不知為何,芙蕖臉色卻因覺信一言,有些變了神色,匆匆將他一推,便也回了另一頭的洞府。而晏初早已借故要隨秦姑射一同前去,一早便離去了,便只剩容凡與應霍信站在了原處。

深海之中,除去那碧珠萬頃的柔光外,方才席間所引的鳳凰鳴,此時仍不絕於耳。

“我瞧青提君席上與眾人周旋,酒量不淺,進退得宜,十分佩服。”應霍信似是不經意的一句話道來,容凡面色卻淡淡,素日裏溫潤的模樣,此下卻有些冷淡,“比不得上仙,我曾耳聞,應上仙,玉盤之宴上,曾大戰幾大元帥,更是將天猷元帥喝倒在清釀泉下。”

九界有一泉,泉香如酒,飲之甘烈。當年之宴,應霍信硬生生將席上之酒席卷而光,更是拉著幾大元帥,就著清釀泉將一眾人等喝倒在泉下,為此,他酒仙的名聲,顯赫四方。

然則,比之今日的應霍信,卻大為不同。素日裏那般愛酒的一人,今日喝起瓊漿,卻斯文至極,仿若穿腸酒液,僅僅只是助興之用,與那往日的他判若兩人一般。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身有要務,又豈敢縱身酒場,還是讓青提君見笑了。”應霍信客客氣氣的便將繡球給拋了回去,而後又續道,“時日不早,神君早些歇息罷,我亦先行一步了。”

容凡神色有些耐人尋味,望著應霍信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後,也邁開了步伐走向了與晏初同一個方向的福府洞天。

子時,蒼茫素月高掛上空,魚骨之路上,玉樹翠石處卻獨留瓊枝孑影,此處除去那碧波之聲,再無一人。應霍信隱在暗處,卻並未見容凡與晏初現身於此,初時有些迷茫,而後露出不屑的一笑,消逝在原地。

而此時,早已便逶迤滕浪在高空的晏初與容凡,頗有默契的相視而笑,早前兩人相談之時,容凡說到後頭,卻忽而噤了聲,桌下手指,微微點了點她的腿邊,她立時便會意了過來,接著容凡的眼色,繼續說了下去。

而方才容凡道是回去休憩之時,便是直接去了晏初的福天洞府處,二人並未等到子時便悄然用障眼符箓出了南海。

未曾想,華一夫人的符箓如此快便派上了用場。

“你何時發現我們的談話有人竊聽?”晏初有些不解,她當時亦是多加留心的,然亦未發現異常之處。

碧海之上,寒氣漫天,水汽漂浮在半空,更有水露凝結飄落。容凡貼心的將屏障術罩在了她身上,一浪接一浪的浪潮打在底下,浩瀚的星空,此時卻覺十分的唯美。

晏初鮮少,在如此之夜,仍在碧海之上馳騁。她雖等著容凡回答,然而一半的心思便已飄至了那浩瀚的星空之上。

容凡似亦是如此心思,他微微側過眼眸去瞧了一眼晏初,眸光霎時便變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柔,彈指一瞬間,從海平面上竟是升起了無數的孔明燈。

一盞又一盞,橙黃如一籠籠帶著暖意的燈火緩緩升空,萬燈齊放,一如天上點點繁星。蒼穹之下,碧海之上,晏初便如此置身在燈火萬盞之間,她欣喜的笑開了眼眸。

【嘩,宿主,星際聯盟都不曾看得到如此的場景呢,我可以錄取下來,到時候給殺戮系統看嗎?】

(當然,希望她也能喜歡。)

【定然會的,我都監測到你的心率達到110了。】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此時的晏初無由來的,忽而想到,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與書中的NPC發生了不可描述之事時,這系統……

意識到自己有些齷齪的思想,她“呸、呸”了兩聲,引來容凡不解的側目。然則她唇角那抹含笑的弧度,卻是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一雙杏眼盛滿了喜意,耳畔除去那山風過隙的孤寂外,此下更因這萬盞孔明燈而覺內心暖意洋洋的。容凡的聲音亦染上了一層熏啞的聲調,“去年和你去凡間的乞巧節之時,你見海邊那盞孔明燈時,臉上的神情,倒是素日裏我不曾見過的,那時起,我便覺得每年此時,便應讓你瞧上一瞧。”

容凡說起此話之時,不禁想起那時,所見的她,滿臉落寞的神情,甚是有些悲戚,雖不知在她內心深處,究竟有何痛事,然而那會的自己,亦是心有不舍。

為何,自己陪在她身旁,亦會有如此的神色,往後,此日定要放那萬家燈火長明。

晏初未曾想,那日之景便入了容凡的心,讓他當了真。他對自己確實如親如友,更甚是可得依賴。她展目看向那孔明燈之時,不禁想起宴席之上,他所說的心有所屬。

她躊躇了半分,作那玩笑狀不經意的問,“方才席間,你所說的心有所屬,可是推辭之意?”

容凡似未曾預料到晏初會如此說,微微有些意料之外的神色,晏初瞧了一眼,便不再看他了,她卻未曾留意到,容凡的耳廓處都紅了,然則,他聲線沈穩,卻教人找不出一絲破綻。

“嗯,是推辭之意。”

晏初理解的點點頭,並未再說什麽。前方便是子時的華胥山,底下暗影川川的模樣,讓人有些心悸。不知為何,她回首看了一眼方才來時的路,碧海之上的孔明燈早已飄至高空,化作了點點小小的燭火之點。

讓人欣喜的事物,總是容易轉瞬即逝。她眨了眨眼眸,定定的望了片刻,似是要將眼前之景永遠鐫刻在心間一般,而後,方才回首,隨著容凡緩緩降落在山頂之上。

此次,容凡並未喚出山神來,進入神洞之前,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金珠一枚來。晏初一瞧,熟悉的味道勃然而起,是魂珠。

魂珠內的生魂,果在四處沖撞,似是意識到是晏初在看著她,一下便聚攏到了離她最近的位置來,緩緩散發出一股微涼的氣息。

容凡將魂珠遞予她,她伸手接了過來,容凡手上的這顆,與自己身上的那顆菩提木珠有些不同,他此顆更像是金絲楠木,散發的色澤亦是棕黃色的,隱隱散發的光澤卻如金玉一般,抹在手中,一時捉摸不透,是何材質。

然而拿捏在手中,魂珠中的精魄一下便像是被晏初給吸收進了體內一般,她立即難受的單膝跪地。容凡亦未曾預料到此景發生,即便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而為時已晚,魂珠內的生魂已然躥進了晏初的體內。

晏初倏然便如墜入了冰窖一般,全身十分的發冷。她本乃冰雪體質,本就比尋常人等耐寒。然則此下卻連唇上都覆上了一層冰霜,容凡見此趕緊欲將魂珠拿起,然而魂珠卻牢牢的吸附在她的掌心之上。

此時,晏初雙眼微微向上翻了翻,顯出了一雙白色的眼球來,容凡雙手覆蓋在她的雙目之上,卻察覺到她體內的生魂似在與她交流中,便又緩緩收了手。

她將她攙扶到一旁坐下,將她的後背靠在自己胸前,朗朗蒼穹之下,微弱的月光在華胥山下傾撒而下,照在晏初身上之時,容凡見她周身一道若有若無的白光淡淡再次縈繞在她軀體之上。

他是第二次見此場景,初次相見之時,便是當日她喝了玉壺露,陷入沈睡之際,觸發的神能保護。而此次,想必亦是進入了神思之界,身體的元神再次對她施展神佑之能。

而陷入神思中的晏初,在一片漆黑的陰暗之地,她看見了“自己”正站在眼前,她便料想到,必是原身。原身神情嚴肅,微微張開了口,“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可是想回到你的身體裏?”

只見她緩緩搖頭,“在你進入我身體之時,其實我早已是彌留之狀,然而你的出現,打破了我的神運,我所擅長的並非是冰雪之力,是你的到來,覺醒了屬於你的能力。而我的能力是,命相之術。”

晏初似是有些不解,但是她深知她找自己,定是有何要事相告,不然不會等了這幾乎萬年之久。

果不其然,她神色悲戚,“我不曾料想過,我所預料的結局,會有所改變,說到底,是我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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