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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純陽老祖·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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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之音,如刀如劍,爆破的氣流,如泉湧噴,道道口子劃破了臉龐,然而她卻無所感一般,痛呼那一吼之後,雙拳緊握,雙目通紅,臉上淚跡未幹,唇上血跡如花,襯著她一張異常蒼白的臉色,顯得那抹紅有著些許的妖艷。

她強自忍下又湧上喉頭的那一股腥甜之味,眼梢的悲戚之感尚未褪去,她眸光流轉,眼瞅著這個世界隨著袁洪的逝去而在分崩離析,覺信那雙瞇著的眼眸仍在四顧想著他法。

他袈裟之下,蓋著眾人,遠處還有趴在地上被煞氣侵蝕的芙蕖。忽而,她卻笑了。

地面劇烈的搖晃,她仿若都不將其放在眼中,如此緊張的局面,她只緩緩擡頭看了看天上的烏日,滿是血汙的右手拂過頸上的項圈,輕聲說了句,“徒兒,再見了。”

而後,臉色淩然決絕,長身而立,全身的元氣大爆。蕩起一圈圈風波而去,她緩緩升空而起,腳尖上的元氣如水流一般,緩慢地低落在碎裂的土塊中,崩裂的土地竟是萌發了新蕊之芽。

她一頭青絲披散在肩後,潺潺而動,覺信四顧之際,似察覺身後元氣波動,回眸一瞧,神色驚住,喝止道,“潤澤,你想作甚!”

晏初似充耳未聞,她眸色淡漠,兩頰未幹的淚跡黏上了飛掠而過的沙礫,一張十分平凡的臉龐此時看上去,竟如神邸一般,高貴而顯赫。

隨著她緩緩閉上眼眸,眸中眼淚滴落之際,烏雲蔽日,千裏雲層翻湧,躺在一塊大石塊之上的李大人忽而便被臉龐的冰意驚醒了,似不知發生了何事一般。

抹了抹臉龐,茫然四顧,天上竟是下起了鵝毛大雪。而空中有一人若隱若現的模樣,他卻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四處土地的裂縫均被冰塊所填滿,自己便是躺在一大塊冰塊填補的裂縫之上。

他內心陡然一驚,前方便是覺信大師,只見他扔下了一圈佛珠,將他們一圈而救,佛珠落下之處,均有金光溢出,密密麻麻的經文開始躥向土地。

覺信一飛沖天,脫去袈裟後的內裳,竟是花裏胡哨的花內裳,十分的引人註目,晏初冰冷的雙眸瞥了他一眼過後,輕吐二字,“退去”

一道道冰淩便從晏初的身體射出,朝著覺信面容刺去。覺信側身避開,“你這是作甚,當真要去吞那烏日不成?”

晏初不語,再次緩緩閉上眼眸,開始凝聚起四周的冰之力,似是要重聚天地靈氣一般。覺信便有些急了,“你若信我,便與我好生商榷,此地亦非不可拖,總歸會有法子。”

晏初口中默念口訣,天上的冰雪,開始變得淩厲起來,根根刺下,覺信拂袖擋下,“你當真瘋了!”話音剛落,他便被背後一堵冰墻給堵住了,竟是給她暗算了。

“我答應過青提君,要多加照顧你,你可莫要讓我食言”

聽到青提君這一稱呼,她方才又微微睜開雙眸,眸色竟成了茫茫雪白之色。“和尚,多謝了。”她雙手攤開,竟是利用袁洪的陣眼在她體內,隨意將眾人捆於冰圈之內。

她的冰雪之力從大地開始蔓延,漫上大地之上的眾人,經由冰雪,她輕易的便可汲取了他們的力量。便連在空中的覺信,也被凍住了。

她雙睫之上,雪花凝結,唇上的血色也凍結住了,斂了下眼眸後,再次甩出了山河社稷圖,覺信臉上神情悲痛,似已察覺到她意欲何為了。

她雙眉間印記已開,一朵冰雪蓮花浮現,山河社稷圖驟然打開,眾人一下便被吸收入內。她芊芊素指朝著圖內潦草點了幾番,便見眾人被她丟於山間茅屋之內。

而那八頭巨蛇便被困在高山之上,高山一片皚皚白雪。

茅屋外頭,還有一泉清泉。想了想,她又下手寥寥幾下,竟是又勾勒出了一件衣裳來,而後將山河社稷圖一收。她仍隱隱聽見覺信著急的聲音,“潤澤,事不至此,先放我們出去!”

然而,她主意已定。只見她再次緩緩升至高空,地面早已皸裂得不覆存在,此處只遺留袁洪的一股精神力所維持的空間。而天上那烏日巨大無比,仍然在緩緩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她右手急速翻飛,迅速結成蓮花印。眼前卻仿若回到第一次遇見道姑系統之時,那會她還曾嫌棄,他背負著如此無用的功能。

當日,她早已回到了書外的世界,如若不是為了容凡,她亦不會重返書中。如若,不是自己的一己之私,如今道姑系統已不至於會為了自己而被抹殺。

她當初還想誑它,給它找一個媳婦,然而答應過它的事情,自己卻一件都尚未完成。她與它,是砥礪同行之伴,是……是生死相依之誼。

她眼中緩緩滴下一粒粒冰珠,當初一無是處的姻緣值,誰人可曾想到,它竟會利用姻緣值,攻克了那八頭巨蛇。

“真的是一個笨蛋呢……明明,我也可以解決的……”

當日,她亦曾問過它,“若我在書中亡故,可是會自動返回星際聯盟?”

【嗶~你大抵是想屁吃~】

想到此處的晏初,眸光更是堅定,她全身上下已然變成了一具冰雕一般,皮膚上的冰渣迎著那烈日,散發著一縷縷的白茫之氣。

大地之上,一股股寒氣也開始朝著晏初聚攏,她一個俯沖,竟是絲毫不曾猶豫,便朝著烏日沖撞而去。她本有冰雪之力,加之又有袁洪的陰煞之氣,此番以陰之氣去與極陽之力相融,便可打開創口。

而覺信等人被護在大地之母的瑰寶中,便是存了一線生機。而她,又豈會甘心就此赴死?她的命是道姑系統換來的,要她甘願為了眾人去赴死,她做不到,也不會做!

她會拼盡全力護住自己的心脈拼死一搏!就在她如一道流星沖向那輪巨大的烏日之時,脖頸間亦散發出一陣極為濃郁的沈水之香,以及從大地之上一縷白光如流星之勢沖入了晏初的體內。

“轟隆”一聲聲巨響,震得山河社稷圖中眾人俱是一顫,山木砂石之間簌簌而落。李大人極目望去,甚有看到遠處山上,似有一頭幾頭怪從山上滾落了下去。

他雖不知此處是何地,然大師一臉神情嚴肅,卻未見何行動,天上也無那烏日之象,便知他們算是脫了險。外頭似乎是發生了巨大的爆破,一陣接著一陣,接連不斷的抖動著。

芙蕖一早便醒了過來,早在晏初將他們扔進山河社稷圖之時,她的神識便在那一剎那就蘇醒了,她睜開的雙眸中,冷漠的瞧著晏初所做之事,並未掙紮,墜落之際,雙眼仍是緊緊地盯著晏初。

她瞧著覺信在前的模樣,便上前一步,虛弱的道,“我知他是你的摯友,但那一刀,並非是我願。”

覺信似是嘆了一口氣,而後轉身笑瞇瞇的瞧著她,“你亦多受苦了。”

此時,天際一道亮光滑落,砰的一聲巨響,在他們面前炸起了一個巨大的石坑來,飛起的石屑刮得李大人臉上鮮血直流。

在一陣迷蒙的煙硝中,有一高大的身影慢慢出現,一步一履走得極為平穩,背後的青絲緩緩飄蕩著,他手上抱著一女子,女子極為溫順的趴在他胸前,臉色恬然,雖滿臉血跡,然仍可看出,那名女子仍然活著。

“青提君!”覺信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便認出了容凡。他闊步上前,瞧見他懷中所抱之人,正是那晏初。

她與那烏日相融之時,臉上青筋四現,體內更像是兩種無法相融的力量在互相排斥,她覺得她全身的經脈幾乎要粉碎了一般,難受得就想馬上逃離。

然而她不能!她要活著!不為眾人,也要為自己!她雙目被烏日之光灼傷,不禁流下了一行行的血淚來。就在體內幾乎要被撕扯成兩半之時,鼻間一股濃烈的沈水之香又出現了。

她似乎落入了一個十分熟悉的懷抱中,冰涼舒適,她好累,想就此睡去……

來人冰冷的指尖撫上她的雙眸,然而她卻無法動彈了,昏厥過去的最後印象中,便是容凡那句似呢喃,似輕斥的一句,“真是胡來。”

她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恍惚之間,她又似聽見了道姑系統軟萌的聲音,

【嘖嘖,你太弱雞了,果然還是要我出馬的】

另一頭,又似是袁洪極遠的聲音,“我最後一縷神識,便只能護你至此了,魯莽小兒,臨別一戰,亦算圓了我一心願,哈哈哈”

轉眼,她又似乎看到了在星際聯盟之時的場景,片片場景匆匆略過。

她極為疲累的身軀,深深的沈睡而去,隨著那股令人安心的沈水之香圍繞在身旁。

芙蕖一臉震驚的看著那從硝煙中走出的人影,不是容凡又是何人。眸光下移之時,便看到恬然睡去的晏初。她將眸光放回他的臉上,發現他眸光溫柔又專註的瞧著懷中之人。

她微微揚起的手指,便又默默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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