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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陰傀之毒·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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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莊到了夜晚,便顯得蕭條起來,便是一片離人無語月無聲一般。晏初並未走遠,她走走停停,而後幹脆一躍上了一家樓宇頂闕。

雲霧水鏡自踏入此處以來,便如同失效的神器,絲毫不起波瀾,她深知此處因有強大的結界,連她都未曾看破,然後上古的神器卻比他們要來得強大。

她坐於樓宇之上,凝眉瞧著覺信穿著一襲寬大的袈裟,施施然的拄著他的錫杖走出了客棧。而他身後,似有什麽東西明滅可見。她緩緩閉上眼眸,氣運丹田,九周天運神而上。一股暖流流淌入眼中。

再睜眼之時,她一雙眼眸隱隱有著淡淡的海水之氣,在漆黑的夜中,更顯一股微寒。此時,她瞧著覺信身後跟著一群人,再定睛一瞧,卻又並非是人。

浩浩蕩蕩,形態各異,竟是多達上百人,她豁然起立,這覺信她早知他並不簡單,但是竟沒往冥界去想,他究竟是何人,此陣仗架勢,便是那百鬼夜行。

覺信似乎早已察覺她在上頭一般,只見他狀似無意間擡了下臉龐,朝著她拋了一個媚眼。而後,咧唇一笑,眉眼依舊彎彎,然而晏初卻一動未動,雙眉微蹙,眼瞧著他腳步堅定的朝著山中走去。

所行之處,皆浮起他的腳印,一個個赤黃色的印在地面。而此時,覺信卻朝她揮了揮手,“美人如兮,夜半在此,可是欣賞月色?”

隨著他此言剛落,晏初發現天上的月亮便一下變成了血紅。紅月當頭,便是冥界大開之時,她來時,秦廣王便將謝必安的鐮刀交予了自己。

此番凝聚陰氣之舉,便有著落了,而自己又去吭了天君一副山河社稷圖來,便更加有恃無恐了。

晏初並未理會覺信的調戲,仍端坐在樓宇之上,一動未動。而跟在他身後的百鬼,聞言均是擡頭看著她。她一覽底下形態各異的大鬼們,其中不乏有凡人之態,更有甚者,僅僅只是一個影子存在,更有動物之態的,可謂是各型各態皆有之。

覺信見晏初沒有理他,也不氣餒,更是笑得歡了,“妹妹且在這坐上一坐,等哥哥帶這群小東西去山上逛逛,放放風,便回來與你一聚。哥哥知道你袖中乾坤,還有那王母的醬釀未拿出來。”

晏初聞言,本是高擡的頭顱,此時也楞了楞,他是如何得知?乾坤袋可是一次都未曾打開過,他又如何得知她裏面藏有瑤池的佳釀?

覺信這個酒肉和尚說完後,也並不等晏初的反應,便又施施然離去了,步伐從容,百鬼在後頭跟著,似乎對這片地方,十分的新鮮,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走遠了。

她巋然不動,瞟了眼覺信後,便又將目光放回了客棧之外。看來這個覺信是相當的信任自己,更有種兵分兩路行動之感。

她深知山中之險,比此處更甚。而他之意,應該也是讓自己留守此處。今日人群中分明便是有異鬼,然而究竟是何人,今夜相信便會有所捕獲。

她不知道覺信在裏頭打開的是何陣法,然而定是與他那番話相關。

“今夜沒他吩咐,不可離開房門半步。”

不怕死的,她相信便是她所要抓之人。然而令她意外的便是,走出客棧的,卻是那李大人。李大人為辰國戶部的主簿,又是這群人的頭目,白日裏一副貪生怕死的模樣,又如何會是他?

李大人此時走出了客棧,左右張望了一下過後,只見他拜了拜,又走回了客棧之內。從懷裏掏出那摞紙錢,每扇窗戶上貼了三張。

不知緣其為何,他竟是將冥紙用自己的唾液舔了幾番,方才貼上。

(他這在作甚)

【可能,在辟邪罷】

晏初本是心想之事,未料系統亦一直看在眼中,也出口吐槽起來。然而晏初看了幾眼後,便深知事情並未如此簡單。她倏然便明了他做的是甚,嘖嘖,這個覺信當真是頑劣得很。

難怪,她一直覺得客棧內有一股勞什子陣法的味道。想來,那陣法是他借助百鬼之力,傳送過來的。他不過是行那調虎離山之計,何為調虎離山。

讓敵人誤以為老虎離了山。

而他教唆李大人所做之事,卻偏偏是引火***之事。屆時,他便可借助百鬼之力,傳送回客棧內的陣法之中。這也就是為何,和尚並未叫自己一同上山的緣故。

她托著腮,眼生生瞧著窗戶上所貼的冥紙上,開始冒出一股灰煙來,然而李大人卻宛如無所見一般。只見他一邊貼著一邊念念叨叨。

“你們莫要來此,莫要來此,祝大師早日找到寶藏,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該念佛號的和尚不念,反而由這李大人口中念出,一時她也不知作何感想。無聲的夜晚,倏然便如被人破了這口子一般,本是無聲的街道,一下便狂風四起。風聲陣陣。

而客棧天上的天空,圈起了一層層的烏雲。天降異象,必有妖孽。蒼穹之下,客棧之上,一團烏雲竟是化作了細細一條銀線,入龍卷風一般鉆進了客棧之中。

此時,她倏然覺得脖間的發絲又開始發燙起來,連帶的她衣裳內的令牌也跟著有些發燙。這是何意?

“是暗示我時機可到?”然而她卻忘了,容凡當初所說,若有危難,便逃的話語。她脖頸的發絲,是警示她,此處有危險之兆。

然而脖頸間的發絲並未開口回道,她尬笑一下,也是,只是發絲,若真開了口,怕真真驚悚。

她起身,足尖一點,一躍十丈高,雙手往後一拂,便躍過了幾十裏,悄然落在客棧頂部。她探頭從客棧的天窗看下去,便見幾只小鬼,在圍著那李大人在團團轉,然而他似無所覺一般。

“嘶,怎生倏然如此冷。”李大人自言自語之時,哈出的氣息已經隱見白眼,臉色亦動得有些發白。當他按和尚的吩咐做完後,便又趕緊上了樓,然而卻被眾小鬼扯了一把,他硬生生從樓梯間滾了下去。

時機未到,她抿抿唇。方才從雲霧中落下的大妖卻不見其中,方才如此想到,便見二樓一人從樓梯間走了下去。人尚未站定,便見那人忽而臉色發白的擡頭,朝著晏初的方向,邪笑的咧開了雙唇,一張血盆大口仿若有所吸力,一下就將她人給吸了下去。

落下天窗之時,她手掌一拍,沿著天窗縱然一躍,翩然落於地上,而她所站之處,便是那李大人身前。他身上幾個小鬼,真要饞食他的身軀,此時見晏初擋在其身前,不禁氣憤得道,“你是何人,竟敢搶吾等貢食!”

晏初未置一言,一雙水眸定定瞧著小鬼身後之人,是今日替自己說話,那灰衫小兒,今日他曾言,差人喚自己回來。

“姑、姑娘”李大人似乎終於察覺到有所不對勁,從地上爬了起來,竟是顧不上全身筋骨的疼痛,一下便保住了她的大腿。

“姑娘,好冷、好冷啊”一邊說話的同時,她垂眸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傷口正細細出著血,正源源不斷的被吸進前方幾名小鬼的口中。

而身後那灰衫小兒卻桀桀怪笑了,“今日一見你,我便知你與我不是同道中人,不像那和尚,嘿嘿,和尚果未食言,幫我破了此處的陣法,替我引來了此等小鬼助陣。”

“哦,你許了和尚何物?”晏初挑了挑眉毛,手指一撚,硬生生掐斷了空中血線的傳送,李大人翻了翻白眼,臉色鐵青的暈了過去。

小鬼們青面獠牙,見狀便要撲上前來,晏初根本便沒瞧在眼中,僅僅只是彈指一瞬,幾個小鬼便灰飛煙滅了。此舉,便是連那灰衫小兒都是一驚。

“你究竟是何人?”他話音喑啞,音調蒼老,與面容極其的不相符。

“我是何人不重要,但是,先在此謝謝你”方才隕道的小鬼們,身上的陰氣,只她繞了幾下食指,便盡數被她拿下。

她此舉當是沒有逃過灰衫小兒之眼,“你竟是鬼道中人,你要殺我,便要看你打不打得過……”

然而他一句話都尚且未說完,人便化為烏有了。晏初扭了扭手腕,許久沒有如此活動關節了,有些手生,甩了甩方才一掌甩出招式的左手。

“這弱得有些難以想象……”

然而瞧著這陰氣確實不少,便又喜滋滋的前去收納起來。察覺到和尚回來了許久之時,她頭尚未擡起,“和尚,你當真不仁。”

擡眸之時,卻見和尚抱著一人站於樓梯口,臉色亦有些煞白。而他手中所抱之人,竟是一名女子。

“如此關鍵時刻,你竟還顧著兒女私情?”

覺信彎唇一笑,“雖然美人不及你,但是也是小美人一枚,我瞧你和她頗有些淵源,便一並救下了。”

“救下?”

“非也,她全身陰氣遍布,還需你將她身上的無極陰氣給吸上一吸,才是上策。”

晏初隨著他此話,這才看到她本是白皙的臉龐,此時已黑如青紫,身上衣裳亦是早已破碎,甚是從裏隱隱透出了血跡。她目光轉下,看著她雙腿之間,竟也有一股血水流下。

此人,竟是那日天宮所見,與容凡談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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