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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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鴻莊的事情,入斜終究也不能不管,如今她所仰仗的家主令已經被流觴給帶走了,她也別無他法。

花了兩日趕回蘇州,沾上枕頭便睡過去了。

她將明鴻死士和僅剩下的殷家仆從召集了起來,與他們共同合計出一個對策來。

本來死士們早就打算自立門戶了,只是因為家主令中解毒方劑的制約而並未有實質性的動作,入斜搬出第五任明鴻死士首領的名號,便把他們給唬了過來。至於那些家仆,本也沒有什麽可以投靠的地方,在一起呆著也就一起吧。

“家主令被人拿走了……”

開門見山。

被叫過來的死士們都楞住了,入斜覺得場上的氣氛很僵硬,好像是被漿糊黏住了一般。

入斜斜靠在椅子上道:“別都那樣的表情嘛,我來找你們做個交易。家主令被人拿走了,我會在六個月之內拿回來,而這六個月之內,我希望你們好好保護明鴻莊……只要它不倒就好了,如何?”

“若你只是騙取我們保護明鴻莊又該如何?”

“沒讓你們振興明鴻莊啊……對你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等我取回家主令,幫你們解了身上與明鴻莊的禁制,就算是我一去不回,於你們也沒什麽損失,六個月而已……不是麽?”

雙方其實並沒有談什麽條件就已經達成了共識,在日暮之前往蘇州府驛站去了一趟,把積壓的信件寄出,也不知流觴會不會收到。

入斜順路把殷秦接回明鴻莊,那個才五歲的孩子的眼神已經頗為冷淡了,她只得心疼地揉揉他的腦袋說:“阿秦,我們回莊子了,不用再受你舅舅的白眼了。”

殷秦沈默,擡起眼睛看著這世上還是比較親的親人,眨巴眨巴著大眼睛,最後睡過去了,沒辦法,只能背著他回去了,反正與死士的條件談成,六月之內,明鴻莊就是比皇宮還要堅固,這個父母雙亡的孩子,也能得到最為令人放心的保護。

到了明鴻莊門口,入斜略微覺得不對勁。

莊子裏太過安靜,連那些仆人也不見了麽?剛晃了晃阿秦肥肥的胳臂要把他弄醒的時候,入斜所意料的變局真的來了。

明鴻死士包圍了入斜,一圈估計有三十多人,以他們以一敵百的實力來看,也未免太過看重了自己吧,便是自己實力最盛的時候也打不過一個人,何況是三十個。

入斜將阿秦放下,阿秦醒來看見那麽多人圍著自己,想起了當初被姑父抓走的時候,身體不住發抖,抱住了入斜的大腿。

“阿秦不怕啊。”在小孩子面前總不能太沒面子,入斜安撫了小孩子,繼續把自己的冷面對著那一群不知目的的人。

“不知眾位如此隆重所為何事?”

沒人回答。

難道是要把條件所說的時間壓短麽?

後來,三十多人組成的圈子自動讓開了一個人的空隙,從那個空隙,慢慢走出來一個人,一身白衣,白衣上繡著黑色的麒麟,張牙舞爪,瀟灑得很。

原來是相識的人。

“沈白羽……怎麽是你?”

對於晚輩直呼自己的名諱,沈白羽倒是一點也不在意,只是玩弄著手中的竹笛,道:“沒想到吧,其實我是明鴻死士現任首領,我來請你去一趟出岫山。”

“你……”不該是魔教的右護法麽,為何又能和明鴻莊搭上關系,不過既然明鴻死士能有這麽個魔教的頭子,也怪不得能在明鴻莊蒙難之時作壁上觀了。可是為什麽他們沒有直接動手去取得俞溯舟想要的東西……莫非這兩批力量,並不是效力於一個人的?

雖然很多秘密還未揭開,可是要知道謎底還是留下小命比較好。

入斜暗自觀察著弱點,想著這和五年之前的那次伏擊可不一樣,她將殷秦護在身邊,做了個防衛的動作,奈何手中只有一柄長約半尺的匕首,根本無法應付多久。

“別鬧了,外甥女。”沈白羽的嘴角勾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忽而突進,到了入斜的身後,連手都沒有出,就用一支笛子點中了她的睡穴。而在入斜旁邊瑟瑟發抖的阿秦,已經昏睡過去了。

“孩子丟回明鴻莊,殷慕姍帶走。剩下的……就留守明鴻莊待命吧。”沈白羽冷冷命令,眾人答是,一個也不敢反駁。

……

沈白羽把入斜劫去玄真教,是因為俞溯舟的病情又加重了,而即便病情加重,她也不願意沈白羽去丹書谷求醫。想來教主和丹書谷的谷主有過過節,所以他一邊想著讓溯舟的女兒來陪她,一邊利用入斜的行蹤來把齊琰誘至出岫山,然後一網打盡。

計劃確實是很好的……

不過這個時候的齊琰呢,正被他爹進行各種古怪的治療,希望讓他恢覆治病手不抖的時候,他的雙手已經快被紮成篩子了,連拿個飯碗都抖,已經不單單是心理壓力了。於是只能偷偷給他娘寫信叫她快點回來救兒子於水火之中。

而沈白羽同時也忽視了正在日行八百往玄真教趕的流觴……流觴真正發起狠來,實力斐然,估計一個沈白羽要和他對抗也不知誰勝誰負。

所以這麽下去註定事情是無法控制的。

先是在長江裏蕩了半日,後是在馬車裏顛來倒去數日,入斜覺得吃什麽都撐,十分難受,可是沈白羽一副剛愎自用外帶劫持人質誰擋殺誰的魄力,弄得她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只能找了個地方把胃中的東西吐出來。

“你在幹什麽?”

吐的動靜不小,把沈白羽給驚動了。

“吐啊,你沒看見麽。”

沈白羽覺得入斜如今的樣子和當初所見的教主的樣子很像,於是也不顧入斜旁邊的穢物直接跨在馬車裏給人簡單地把起脈來。

“胃氣不平,等到了下一個鎮子給你抓點藥吧。”

“那多謝了啊,下一個鎮子離這裏還多遠啊?”

“睡一覺就到了。”沈白羽挑眉,扔了個白眼過去,其實下一個鎮子離這裏還是挺遠的,還是給人家一點安慰好了。

“嗯,那我睡了啊,不準把馬車往懸崖峭壁上趕。”

好像啊,和懷琴年輕的時候。

沈白羽笑了笑,然後跨出馬車,叫人繼續駕車。

若是當初他能阻止那件事的發生就好了,只是可惜,人生只能往前改變,至於過去,只能慨嘆罷了。

入斜本來就是要往玄真教去的,既然這會兒有右護法陪伴,那麽就更加舒坦了,連路也不用問直接睡到那個傳說中的出岫山就好了,只是不知道阿秦的安危。不過多次旁敲側擊之下知道那孩子沒事,也就安心多了。

……

到了下一個鎮子,沈白羽也如他所說叫人給姍姍抓藥去了,連落腳都不用,估計是買的藥丸之類的東西。送到手中的確實有兩種藥,一個就是專治胃氣不平的藥,還有一個是冰糖雪梨……

“右護法難道是想我就著冰糖雪梨把丸藥吃下去麽?”入斜捧著裝著雪梨的盅,看著沈白羽。

沈白羽在外面的馬上,沒回頭就順嘴回了一句:“沒叫你幹吃就不錯了,你現在是人質,最好給我聽話點。”

“嗯……去那個出岫山還有多遠啊。”

“快馬加鞭還有十日。”

語畢,沈白羽給趕車的使了個眼色,忽而策馬狂奔,入斜差點把手裏捧著的冰糖雪梨砸了,心中忿忿,無法發洩……也不知流觴現在到了什麽地方,玄真教那個地方,肯定有與她母親相關的人,不論流觴與那個教主有什麽恩怨,都得等她把事情弄明白再說。

也不知來得及來不及。

至於此時的流觴,真的是馬不停蹄地往玄真教趕去,他知道手中所握著的明鴻莊家主令是教主心心念念想要要的,他的機會只有一次……除掉這個永久的阻礙,讓自己恢覆永久的自由。

站在玄真教隱蔽的山門之前,打開機關,放下跨躍山澗的吊橋,不緊不慢地過去,仿佛是在懷念些什麽。

這個終年積雪不會消融的地方,他生存了五年之久,知道第五年才得以見到出岫山的全貌,在此之前,他都在黑暗的山中……這一次,他要去到山中最深處那個藏著歷代江湖人秘辛的密室中去,尋找自己的身份。

而兩只手都沒辦法再動彈的齊琰收到了一封信,上面插著雞毛,看來是很著急,當他叫人拆開信的時候,被裏面的內容給驚到了。

姍姍居然被魔教的給抓走了,要救人請往出岫山玄真教一趟。

他看著自己被包成這樣的手,面上表情抽了抽。

他對著藥房內正在忙活的父親喊了一句:“爹!幫我把手上的紗布拆了,我要出去一趟。”

結果答話的是他的娘親,因為聽聞寶貝兒子出了事,立馬趕回,結果還是只能幹著急,只能天天催著齊恒列出新藥方給兒子把手上的毛病治好。

折騰了好多日,他們才覺得方向不對,齊琰這是驚悸之癥,用藥可能不如用嚇的好,剛齊琰收到了不知什麽地方寄來的加急信,也正好趕上他們夫妻倆琢磨出一個以毒攻毒的法子……

於是,齊琰的日子可能要悲慘一陣子了。

不過那個嚇人的法子確實不錯,齊琰的手也穩了很多,除了針灸的時候心裏還是會浮現殷紫菱的影子之外,其他的都沒什麽了……

心理障礙,總要慢慢克服的。

然後他就別了父母,背上藥篋,往西北方去了。

人生,不過都在路途輾轉罷了,可是不知,誰會在路口,遇上知交。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回來了更新了……盡量兩日一更吧,反正不會坑就對了,之前幾天是在折騰同人,分不了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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