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連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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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齊琰在天快亮的時候把入斜給送了回去。用迷煙暈了一大片的人,然後大搖大擺地進去,把她給放好。經過五年的相處,他知道入斜這家夥一旦睡著就難以叫醒,在她睡覺的時候不論發生了什麽,她都沒有醒的覺悟,實在不像是一個江湖人,倒像是……

隔壁的流觴也被迷藥給弄暈了,腦袋耷拉著,之前居然在打坐。

唉……

流觴每天都有討論不完的事情,經過昨天明鴻莊一場大火,他立即給玄真教發了信,唯恐寶物遺失或是損壞,蔣少旭的承諾並不值錢,他實在不放心,到了半夜回來才睡下,不敢打擾入斜,早上起來才打坐一會兒,就被齊琰給弄暈了。

待他醒來,又要投入到新一天的事情中,有些焦頭爛額,只來得及煮點粥放在鍋裏就匆匆離去了。

而此刻的殷入斜,自也有她的事情要做。

她發了一封雞毛信給蔣少旭,告訴他殷紫菱在自己手上,讓他在今日午時整到南明山(註1)會面。那個時候蔣少旭確實發現夫人不見了,自然心中有點著急,他自以為控制了整個明鴻莊,想不到還能有漏洞。這時候他才想到昨夜大火只是聲東擊西的計策,他將這件事告訴了流觴,流觴說願意陪著蔣少旭一起去探一探那個綁走蔣夫人的人。

此刻入斜把殷紫菱小心翼翼地綁好丟在一棵樹下,然後自顧自去挖陷阱了,也不知蔣少旭這條大魚會不會上鉤。想著想著她慢下動作笑了起來,仿佛是想到了什麽很開心的事情,那表情看上去十分真摯,讓剛從昏迷中醒來的殷紫菱覺得十分害怕。

“大小姐終於醒了麽?”殷入斜歪著脖子,手托著腮,冷漠地看了回來,仿佛剛才的那個瞬間,不過是殷紫菱的幻想。

殷紫菱認不出眼前的人是誰,畢竟她五年前還小,殷入斜上前去捏住了殷紫菱的下巴,讓她尖叫起來——

“放開我,我夫君不會放過你的!”

“呵,現在還以為你夫君是什麽好人,未免也太天真了吧,等到明鴻莊名存實亡,你以為你還能穩坐蔣夫人的位置?”

一串狠話下來,殷紫菱鼻頭一酸眼睛就紅腫起來,一副要落淚的樣子,可惜,一點也不讓人覺得可憐。

“夫君……他會來救我的。”

“那是因為你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還有利用價值,你最好指望那個孩子是個女孩,免得明鴻莊覆滅,你這個小姐也將流落街頭甚至身首異處。”

殷紫菱覺得,面前這個威脅著自己的黑衣女子是多麽的恐怖,讓她想起了很多自己不願意去思考的事情。她的頭發束在腦後,面貌盡數露在自己的面前,如若是仇人,怎麽會一點也不認識?

話正說著,山下忽然有了動靜,似乎不止一人。

該是正主到了才對。不久之後,蔣少旭從山間小道冒出,顯得有些狼狽,估計是山路並不好走,累到了少主了。他一個人出現,白衣白褲白扇,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模樣,難怪殷紫菱那個涉世不深的丫頭會上當,而且至死也相信自己的夫君是清白的。

不知那個躲在後頭的人是誰,入斜並沒有考慮,也不在意,估計知道了躲在樹後的人是流觴,她肯定會找個黑布把自己的臉給蒙起來。

可惜人生無數變數,卻不是可以事先預料的。

這一場入斜自編自導的戲,也該開始了。

入斜直起身來,雙手放在身後,平視著蔣少旭,當然,更確切地說是打量。

在入斜開口之前,蔣少旭就啪的一下打開了折扇,然後開始說話。入斜暗自嘲笑了一番,然後面上毫無表情地略過去了。

“姑娘劫我夫人,是為了什麽,今日蔣某也到了此處,不妨姑娘就把自己要的東西說出來,我好準備準備。”

“我啊,就是愛慕蔣公子許久,想見上一見,以慰相思啊。”入斜站到了殷紫菱的前面,把他們夫妻二人交流的眼神硬生生給阻斷了。

“哼,江湖人明人不說暗話,姑娘何必拐彎抹角。”

“那我可就說了,我殷入斜呢,平日喜歡看戲,近些日想看看夫妻生離死別的戲,於是就把尊夫人請來了。”入斜仍是插科打諢,她覺得平時沒事和齊琰鬥鬥嘴也是有好處的,起碼嘴皮子靈光,不會讓人占了半分便宜。

“那要看姑娘有沒有這本事了。”

看這話,是要打。

可是好男不跟女鬥,這蔣公子兩句話沒說就要出手,真是讓人有些吃不消啊。入斜笑了笑,上前去收起了蔣少旭展開攻勢所展出的精鋼扇子。

“唉,你就不怕刀劍無眼,傷了你那嬌滴滴的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麽?”一句話說出,那一邊坐在樹下的殷紫菱的身子就開始扭動,或許是不想說話,故而用動作表達,可是這個動作又有什麽意義呢,他的夫君,又不會因此住手。

入斜猶如蛇一般纏著蔣少旭,叫他的武功施展不開,他暗自悔恨剛剛放松了警惕,卻想不到這女子武功如此詭異……她說自己叫做殷入斜,是否和明鴻莊有什麽關系?

不過片刻時間,兩人已經對了數十招,各自退了幾步,正在準備接下來的攻勢。

蔣少旭正要全力一擊的時候,殷紫菱的繩子卻被她掙開了,那時候入斜正背對著殷紫菱,當然沒來得及第一時間察覺,等她察覺的時候,蔣少旭的眼神已經變了一變。

時候,到了。

入斜笑著退後將殷紫菱拎起擋在身前,身法之快,根本來不及判斷前面的障礙物究竟是什麽,蔣少旭扇子戳過去,正好戳在殷紫菱的胸口,隨便亂戳都不能那麽準的。

不論是誤傷還是別的,殷紫菱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的武器正穿進了自己的胸膛……她本來是要他來救自己的啊。

這裏本來就是在懸崖邊,入斜把殷紫菱用完往地上一丟,差一點點就能掉下懸崖的樣子,而她眼中的怨毒,不知是對著誰的。血噴湧出來灑了一地,殷紫菱卻沒死。扇子畢竟染了蔣少旭夫人的血液,它就被主人隨手一甩丟在了地上,上面一端染透了血,一點一點,慢慢滲透到地裏。

“你!”

“蔣公子,我說了,小女子愛慕公子,不能允許別的女人在你的身邊啊,還不信,這不,她就要命喪黃泉了,你還不讓她做個明白鬼?”入斜不忘火上澆油。

流觴一直躲在樹後,看著懸崖邊發生的一切,本來他想出手,可是看見入斜,他就立刻明白了一些事情,權衡之下還是決定留下觀望。剛才那電光火石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入斜要在蔣少旭手下吃虧甚至手上,後來事實卻是證明他想多了。殷入斜一直就像他第一次見到的那樣,像懸崖上的花,愈是經歷風雨,愈是開得燦爛。

只是她拿著妹妹做擋箭牌,有些讓他心寒,再加上入斜說的話,他十分難受,直接拿著劍往山下走了。那只小狐貍,不會受傷的。

之後殷入斜和蔣少旭繼續纏鬥,打得難分難解,入斜速度雖快,可是內力不濟,很快就落在下風,她停下來伸出手去做了個停止的動作。

支著腰喘氣道:“蔣公子,我累了,告訴你我真正的目的吧,我就是要讓你身敗名裂。明鴻莊,你有我在一日,你就休想覬覦!”

“你是誰?”

打了那麽久,才知道問對手的什麽身份,究竟是這蔣公子太自信了還是太疏忽了。入斜攤手道:“若是五年前沒有那件醜事,你猜,你的夫人會是哪一位?”

“殷慕姍!你是殷慕姍。”蔣少旭說出這個名字,然後陷入了深深的沈默。

“猜對了,然後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把殷紫菱推下懸崖去,她身上有你獨門兵器留下的傷口,我看看,你怎麽和天下人交代!”

在地上躺著快要昏死過去的殷紫菱聽了這些話此刻也反應過來,驚詫不已,可是迫於形勢,只能閉眼。

是她要覆仇……要了自己性命,算是輕的吧,殷紫菱心裏覺得一片空白,害怕很快充斥了她的四周。

“只要毀了屍身,誰能汙蔑我?”蔣少旭索性破罐破摔,把狠話撂下。

這一句話,讓殷紫菱忽然張開了眼,那雙眼中充滿了仇恨,卻是對前一刻自己還深信不疑的丈夫。

入斜沒有給蔣少旭夫婦多少反應的時間,就把紫菱給一腳踹到了懸崖下,連啊一句也沒來得及叫。這個時候,入斜恰好側著身子一面應付蔣少旭一面找好位置對殷紫菱下手。

蔣少旭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以後恨不得把入斜也給推下懸崖去,他本來就對這個前未婚妻沒什麽感情,何況現在正被人栽贓陷害。

他的這點心思,殷入斜怎會不知,她投下一顆雷火彈,平地炸起了白色的令人落淚的煙霧,然後就縱身一跳,往那萬丈懸崖去了。

她覺得,最近真是對跳崖上癮了,反正也不會死,玩玩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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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山:今蘇州市區西北部一座小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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