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電梯已經到了一樓，他原本是要出去的，但是看到進來的兩人後，鬼使神差地他就待著不動了，而清潔工似乎是接到了通知，也沒有出去，而是又重新按了上升鍵。一時間，電梯裏就有了四個人，兩個疑似情侶的，兩個疑似酒店員工的。

跟他的不起眼打扮相比，進來的兩人明顯是做了造型出來的，至少這兩人當時的樣子是比他在學校見到過的樣子要人模狗樣得多的。

他們沒有註意到他，卻不代表他沒看清這兩人，何況他那段時間正為了向其中的一個表白而努力忙碌著。

雖然剛開始他慌亂了一下，看到兩人的姿態時也有些生氣，但是絕佳的修養很快讓他冷靜了下來。因為他覺得，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所以他必須給對方一個解釋的機會，也許是他誤會了什麽。畢竟，他們倆在學校裏關系看著並不怎麽親近，這會兒突然一起出現怕是有些什麽重要的事吧。

但很顯然，這兩個人，一個是他喜歡還沒來得及告白的人，一個是他在學生會認識的還算能聊得來的朋友，他們並不打算成全他的妄想。

“你最近不是正忙著追我們的冰山小王子麽？怎麽會突然約我出來，怎麽他伺候不好你麽？”

“快別提了，就他那樣怎麽跟你比啊。要不是覺得新鮮，圈裏難得有這樣清新高冷的類型，而且還沒得到手，就他那種恨不得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鬼才願意放下身段去討好。”

“喲！不是吧，就你的手段，這都多久了還沒上手，是不是不行啊你。”對方一臉懷疑地喊道。

“嘖，要不是擔心用強的不好看，我用得著委屈自己去哄他麽。你又不是不清楚他跟經貿系的史連關系好，雖然不知道他怎麽扒上對方的，但是看史連的身家也不是我們這種小人物可以惹得起的。”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有人說兩人是一起長大的，不會小王子也是深藏不露吧。”

“應該不是吧，這段時間我跟他也算上暧昧期了，他對我也不設防，跟他出去逛街吃用都跟我們差不多，有時候比我還小家子氣。有錢人家的小孩能這樣。”齊治想了想兩人相處時候的事，很快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卻不知那些他以為的小家子氣的行為都是餘棠擔心去太高級的地方或者用太貴的東西，會傷到對方的自尊心，所以就遷就地選了很一般的東西。就像上次兩人經過市中心，他明明有能力請對方去米其林三星飯店吃飯，但最後卻選了對面的平民小飯館。

餘棠默默地聽著他們對他評頭論足，一句句地話像把刀把他的心給戳得千瘡百孔，又像把捶，把他這些日子付出的感情像垃圾一樣碾碎。

最後他眼睜睜地看著兩人親親熱熱地到了樓層，然後又逼著自己跟著走了出去，直至看著他們打開房門雙雙走進去，隨著酒店房門口慢慢在自己眼前關上，兩人熱情擁吻地畫面自他眼前消失，而他的心也關上了。

那時候他才懂，查資料時說到的圈子亂是怎樣一種亂，不是每個同性戀都想找一個一生一世的愛人，更多的人抵抗不了世俗的壓力，只能選擇像一個醉酒的人一樣享受片刻的狂歡。

“之後呢？”樓放輕輕擁抱著愛人，給他安慰，也給自己安慰。

真好，在他遇到過那樣一個渣之後，他還能選擇給他一個機會。真好，他們求的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之後我就因為想要專心學業而退出學生會了，畢竟我還有一個愛學習的學霸人設在。”

事實上，齊治後來還找機會堵過他一次，這一次他沒有再用暧昧的言語試圖勾引他了，而是打了直球直接向他告白。而他只是冷靜地告訴對方，自己對他只有同學之誼，並且祝他和那位學長，百年好合。

似乎被他話裏的信息量鎮住了，對方竟一時找出理由來解釋，而他也不打算再給對方機會。那一場告白儀式，註定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在那之後，對方因為交換生名額的事而忙得分身乏術，漸漸地就退出了他的生活舞臺。沒有了一次次刻意安排的巧遇，偌大個校園，想要遇到一個人刻意相避的人，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

“我的故事說完了，你有什麽想說的麽？”

雖然餘棠心裏已經放下了當年的事，那些曾經受過的傷害也變得無足輕重了，但很多人都會介意對象前男友這回事，雖然嚴格來說對方並不算，如果樓放因此而介意，生氣，他也是多少可以理解的。

“當然有啊！”樓放理所當然地說道。

餘棠心裏咯噔了一下，有些擔憂，又有些心虛。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真是沒想到你曾經的眼光那麽差啊！還好還好，你在遇見我之前治好了眼疾，不然那麽好的我可就要給你錯過了。”

“啊？”

看著對方目瞪口呆反應不及的樣子，樓放釋然一笑，親了親他的嘴，然後又有些不知足地交換了一個深吻，直至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地才放開。

“別怕，我跟他不一樣，你就是我要的那個唯一。”

餘棠想，他恐怕這輩子都會記得樓放說他是他的唯一的話的時候的樣子，那雙眼睛裏盛滿了他，一個臉上帶著燦爛笑容的他，一個對愛又擁有了勇氣的他。

就像他回到家後看到的那張信箋上寫的：

情不知所起

一往而深

愛不知所終

唯你相伴

睜開眼

惜未來有你

閉上眼

悅餘生唯有你

——愛你的人

他把這張輕薄卻珍貴的信箋珍惜地收藏了起來，那支跟信箋放一起的香檳玫瑰則被他放到了靠窗的小櫃上，躺到床上，輕輕地閉上眼睛，入睡前，他便知今晚一定會有一個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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