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麗，凱麗！！”

剛剛走進門，對面忽然沖來一群人。

那是趙凱麗的父母，哥哥，弟弟還有妹妹，足足七八口。

“爸，媽！”姑娘笑瞇瞇的。陽光下，仿佛一朵美麗的小花。

“丫頭啊，你終於回來了，真好！”母親將她抱在懷裏。

父親也拎著煙鍋子，樂得合不攏嘴。

大哥，弟弟跟妹妹過來幫忙搬運行李。

銀生仔細一瞅，發現趙凱麗的家並不好，土房子，籬笆墻。

兄妹五個，父母都是農民，最普通的莊戶人家。

“姐，你可回來了，咱媽想死你了！”妹妹說。

“姐，這男的是誰？是不是你新搞的對象？”弟弟打趣地問。

“不準胡說！這是我朋友，皇姑山村長的哥哥。”

“啥？村長的哥哥？好帥！”

張銀生長得不賴，大高個兒，皮膚很白，是個白面書生，特別文靜。

“叔叔嬸子好……！”他立刻打招呼，點頭哈腰。

“後生，屋裏請，外面冷，快進來烤烤火，喝口水……。”凱麗的父母趕緊迎接。

“叔，嬸子，不了！我弟在外面等著，必須馬上走！不打擾了，告辭……。”銀生拔腿就要離開。

“別呀！大老遠來一趟，咋著也要吃了飯再走！”

“不了！謝謝，俺們還要送亞楠姑娘回家……。”

銀生不敢停留，擔心給他們添麻煩。

凱麗全家人一直把他送出家門，遠遠瞧著銀生上了車。

“閨女，有人用轎車送你，面子不小啊……。”父親笑了。

“爹，我跟皇姑山村長也是朋友，他家正好有車……。”凱麗解釋道。

“一瞅就是有錢人，你將來找個對象，也這麽有錢就好了……！”

凱麗的父親十分眼氣，眼睛裏閃出亮光。

“爹，您又瞎想！咱回家，……。”

再次返回屋子，先收拾行李。

必須將裏面的臟衣服拿出來漿洗。

哪知道包袱剛剛打開，忽然，從裏面掉出一個紅包，還有一封信。

“姐，這是啥？”妹妹問。

趙凱麗也很納悶，拿起來一瞅，頓時吃一驚。

紅包裏有封信，還有一大摞錢，足足兩萬塊。

打開信紙，上面是張鐵生的筆跡。

“凱麗姐，勤苦一年，這是兩萬塊獎金。

過年了，想買點啥買點啥，給俺嬸子和叔叔弄點好吃的。”

短短兩句話，趙凱麗的眼淚呼啦流出。

她全年的工資還不到四千。

張鐵生竟然一下給她兩萬。

“鐵生……。”女孩不知道說啥好。

“姐，這是你全年的工資？好多啊……！”妹妹感嘆一聲。

“不！這是村裏給的獎金……。”

“獎金就這麽多？你厲害啊！過年有錢花嘍……可以買新衣服穿嘍……！”

張鐵生知道趙凱麗家條件不好，特意獎勵給她的。

“不行！這錢咱不能要，必須還給鐵生！”趙凱麗說著，拿起錢追出家門。

可出門一瞅，張鐵生的汽車早就開遠，根本攆不上。

她不清楚這錢啥時候放進的行李箱。

一定是鐵生在搬運行李時，偷偷塞進去的。

她的心酥了，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汽車繼續往前開，一個小時後，來到距離G市不遠處的小鎮。

“到家嘍！太好嘍……！”黃亞楠歡呼起來。

“三哥！你去幫亞楠姐搬行李！”張鐵生吩咐道。

“好嘞！”銅生下車，打開後備箱。

他的力氣更大，五大三粗，皮膚還有點黑。

將一大包行李輕輕拎起，來拉姑娘的手。

“妹子，咱走唄。”

“鐵生，銀生哥，既然來了，一塊回家坐坐吧……。”黃亞楠瞬間躲開。

“不了，你快回家！叔叔嬸子都等不及了……。”張鐵生催促道。

人太多，呼呼啦啦進去做客太不禮貌，三哥一個人就行。

“那好，咱們明年見。”

“明年見……。”

黃亞楠帶著銅生走進小巷。

小巷太狹窄，過不去汽車。

足足走兩百多米，來到一座門樓前。

“媽！女兒回來了……！”女孩進門就呼喊。

“亞楠！我的乖乖啊……！”院子裏有個中年婦女正在洗衣服，瞧上去很幹凈。

“媽！我想死你了……。”黃亞楠抱上了母親。

“丫頭，你可回來了，怎麽回的家？”

“皇姑山村長親自開車護送！”

“人呢？咋不喚他來家裏做客？”

“巷子太窄，汽車過不來！銅生哥，楞著幹啥，進家啊！”黃亞楠趕緊招呼銅生。

張銅生跟門神似得，站在哪兒臉紅脖子粗。

“這位就是村長？”母親問。

“不！他是村長的三哥。”

“後生，進屋啊，怎麽還害羞？”亞楠媽立刻招呼他。

“嬸子您忙，俺還有事，先走了……。”

銅生竟然丟下行李就跑，眨眼不見蹤影。

“這孩子，瞧著五大三粗，這麽靦腆？”亞楠母親笑了。

“媽，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回家嘍！又回自己溫暖的小窩嘍……。”

黃亞楠立刻撲進自己閨房，陶醉起來。

母親在外面幫她收拾行李。

剛剛打開，忽然，一個紅包掉在地上。

猛一瞅，裏面竟然有好多錢。

“亞楠！快出來……這是怎麽回事兒？”母親驚呆了。

黃亞楠沖出屋子，瞅到紅包也吃一驚。

發現有封信，打開仔細看，原來是張鐵生寫的。

“亞楠姐，辛苦一年，你跟凱麗姐每人獎金兩萬。

謝謝你們為皇姑山教書育人。

村裏人的一點心意，望笑納……。”

“張鐵生這個鬼靈精……！”黃亞楠笑了。

“這是那個叫張鐵生的村長給的？”母親問。

“是！”

“這錢咱不能要！給他送回去！”母親吩咐道。

“喔……。”黃亞楠同樣拿著錢沖出村外。

可兩輛皇冠車已經開遠，不見蹤影。

將兩個女老師分別送回家，再次返回村，已經是臘月二十三。

皇姑山顯出濃郁的年味。

家家戶戶買年貨，添新衣。

今年迎來最大的豐收，人們的腰包迅速鼓起。

有拉磚準備蓋新房的，有買收錄機的，有買電視機的……。

海亮跟洪亮，二狗跟永紅，分別買了一臺BB機。

完全是顯擺，大山裏沒有尋呼臺，信號也弱。

他們將BB機掛在腰上，滿大街晃悠。

實在沒人呼，就跑到張鐵生家，拿起電話自己呼自己。

“餵餵餵……尋呼臺嗎？幫我呼叫9253，找他談生意，連呼三遍……！”

“餵餵餵，尋呼臺，幫我呼叫1034，結算工程款，連呼十遍……！”

“滴滴滴……！”BB機響起，他們幾個臉上就笑瞇瞇的。

最嘚瑟的不是他們，而是徐二楞。

徐二楞買一臺大哥大，更加拉風。

可因為信號不好，每次打電話都上房。

再後來，他養成了毛病。

只要大哥大響起，就找梯子。

結果梯子不結實，臘月二十四這天，哢嚓！從梯子上摔下來，磕掉兩顆門牙。

八千多塊的大哥大，也被摔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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