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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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身體本來就還在恢覆,被吊久了,眼前有些花。

等到他聽到下面一片叫祈哥小心點的時候,扭頭一看,祈予已經快爬到和他一樣的高度了。

“你幹什麽呢!”

傅衍頓時眼不花頭不暈了,嚇得渾身全是冷汗,“快下去!太危險了!”

祈予輕輕晃了晃頭,表示自己嘴巴沒空。

這樹雖然高,但好在不怎麽粗,他兩條腿一環,穩得住。

“祈予!你快下去!”

祈予置若罔聞,又往上爬了點,然後兩條腿一夾,一只手作為固定,另一只手把剪刀拿了下來,把手探了出去,還差一點。

“你踩在椅子上,往我這邊挪一點。”

祈予晃了晃手,“我夠不到。”

……媽的。

傅衍額頭上全是汗,但是祈予的犟脾氣他也知道,與其在上面耗著,還不如趕緊下去。

他踩著下面的椅子,往祈予的方向挪了兩步。

椅子是搭在設備上的,輕微晃了晃。

游汐一著急,沖上前蹭蹭蹭爬上設備,一把抱住了晃動的椅子。邵闌見狀,也趕緊爬了上來,站在游汐相反的方向抱住了傅衍的一條腿,怕等下沒了威壓,他失重掉下來。

傅衍努力扯著威壓往祈予那邊送,但是威壓卡在上面的樹枝裏,他再怎麽拽也拽不了太多。

祈予幹脆又把剪刀叼回了嘴裏,直接爬到了上面的一根樹枝上,頓時引起大家一陣擔心的驚呼。

他小心翼翼地趴在樹枝上減少自己的承重,一手拽住鋼絲,另一只手拿著專用剪刀在其中一段上用力一剪,只聽嘩啦一聲,那銀灰色的鏈子在空中舞了一個弧度,很快就掉了下去。

傅衍因為站在椅子上,剪掉鋼絲也沒有太大的影響,最後被邵闌幫忙扶了下來。

“祈予,你快下來!”

傅衍受傷的手都在劇烈地抖動,他擡起頭想看看祈予在哪裏,失血卻讓他眼前一暈,眼前全是墨綠色的重影。

“知道,這就來。”

祈予把剪刀扔到沒人的地方,減輕自己的壓力,然後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退了回去,抱著樹幹一點一點地挪,活像一直準備下樹的樹袋熊。

一群人又呼啦圍到樹下,直到他安然無恙地從樹上爬下來,才松了一口氣。

張導差點心臟病發,趕緊吃了顆救心丸,沖上去還沒來得及教訓他,忽然祈予一把推開眾人,氣勢洶洶地朝傅衍走了過去,不等周圍人說話,他手起掌落,只聽啪地一聲,清清脆脆一個響亮的耳光。

四周一片安靜。

大家全都懵住了。

“我跟你說什麽來著?!”

祈予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都是紅的,吼出來的每句話都在腦子裏嗡嗡響,“我叫你不要逞能,不要逞能!一場戲而已,難道明天就演不了了嗎?!演不了就叫編劇改劇本!”

“你是演員沒錯,演員真是了不起,就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

外景片場鴉雀無聲。

誰都沒想到祈予前一秒還奮不顧身爬樹救人,下一秒就是一耳光過去,把堂堂影帝罵得狗血噴頭。

傅衍也被罵懵了,他看祈予眼眶裏都含著淚,心裏頓時一揪,下意識地認錯,“對不起,你別生氣……”

“我生什麽氣,我有什麽資格生氣,我們在場沒一個人有資格生氣!”

祈予胸口還劇烈起伏著,“你就是把身體作死了也不關我的事。統籌!統籌人呢,男主角身體特別好,人也善良,不想拖全組進度,從明天起每天都給他排滿!”

“小祈,咱們有話好好說。”

張導本來一肚子火的要發,結果祈予大發雷霆,罵得他不敢火上澆油,只能細聲細語地勸架,“有話好好說,這麽多人呢……給他留點面子。”

說完又推傅衍的胳膊,使眼色,“小傅快,給人家道個歉,誠心點的。”

誠心點的……怎麽個誠心法?

“對不起。”

傅衍腦子一亂,突然上前一把把人給抱住了,把所有鍋都往自己腦門上扣,“是我不好,我下次不逞能了,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

祈予憋了一晚上的心緒,不知道怎麽回事,被他一抱、本來眼淚還倔強憋著,這下憋不住,嘩啦嘩啦全趕著趟跑了下來,打濕了傅衍半個肩頭。

傅衍知道他這個人還是要面子的,趕緊跟導演打了個手勢,讓他收拾殘局,自己半摟半抱地把祈予拐到沒人的地方,全程活像在哄他家脾氣超大的小嬌妻。

“……”

游汐看著倆人吵著吵著突然抱在一起,抱著抱著忽然跑了,吃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這、這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

張導擦一擦腦門的汗,“你別管,今天不拍了,也拍不了……收工收工。”

邵闌探著腦袋,還想再看看,結果被導演粗暴地一巴掌按了回去,頓時嗷了一嗓子,委委屈屈地走了。

·

傅衍把祈予帶到旁邊小樹林裏,周圍沒工作人員,只有他倆。

祈予的情緒有點收不住,一直在哭,但是又不哭出聲。

嫌丟人。

戲服太臟,全是草和土,傅衍趕緊從裏面的t恤抽出一截袖子,給他擦眼淚,嘴裏絮絮叨叨地重覆一句話,“別哭了都是我不好,別哭了……”

他擦了一半就被祈予嫌棄地推開,“辣眼睛。”

傅衍趕緊把衣服抽了回來,他想去跟人借包面紙,但是又怕祈予突然發脾氣,猶猶豫豫地不敢走。

祈予坐在那裏吸鼻子,情緒稍微穩定了點,一聲不吭地用手背擦眼淚。

“你別生氣。”

傅衍看他的臉還是拉著,不敢辯解,“張導說收工,不拍了。我帶你去吃燒烤吧,好不好?”

“拍啊,怎麽不拍。”

祈予抹了把臉,別過去不想看他,“你不是擔心落了進度嗎?趕緊拍,今天不拍完,所有人不許睡覺。”

“我沒這麽說!”

傅衍要冤枉死了,“不是我身體的原因,是威亞剛才松了一下。”

祈予眼淚抹到一半,停住了,“什麽威亞?威亞有什麽問題?”

“安全扣松了。”

他趕緊把自己腰上還沒解開的威亞給他看,“我跳出去的時候才發現的。”

“…………”

祈予這下不哭了,他湊到月光下一看,果然像傅衍所說的那樣,這就是道具組的問題了。

尷尬。

“我以為你體力不支,腳滑摔下來的。”

祈予眼淚剛蒸發幹凈,臉上本來涼颼颼的,這下突然又燒了起來。

這太尷尬了!!!

“是天太黑了。”

傅衍看他終於冷靜下來,松了口氣,“你沒看清也是正常的,我也沒發現,還是聽見有松動的聲音才反應了過來。”

祈予尷尬得想死,“那你、那,我還……”

啊啊啊啊啊!

他還大庭廣眾之下扇了傅衍一耳光啊!!

“我不疼,沒事。”

傅衍立馬會意,他的臺階也給得非常快,“你打得對,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怎麽辦……?”

祈予恨不得把頭紮地上去了,“我怎麽解釋?”

“沒事,我來解釋,不丟人。”

傅衍拍了拍他的背,“咱們出去吧,還要卸妝,大家都等著咱們呢。”

“剛才都丟完了,”祈予欲哭無淚,“這會兒丟什麽人。”

“誰說的。”

傅衍笑了笑,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拉著他,“走吧走吧,你走我身後,我看誰敢說。”

祈予:“……”

這倒是個好辦法。

於是正在收拾器材的眾人,眼看著傅衍拉著人從小樹林裏走了出來,祈予躲在他背後,活像個撒完潑不敢見人的小媳婦兒。

不等張導他們開口,傅衍就主動解釋,“他入戲了,剛才看我吊在樹上,心情激動了點。”

入戲是個好借口。

要是吳恒君在現場,怕是也會扇蘇文燁一個耳光,而且只會扇得更響。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張導是不敢發什麽脾氣了,只要這倆大爺還平平安安的,不砸他的劇組就行,“那趕緊收拾收拾回去吧,這天色這麽晚,外面蚊子還多,別被咬著了。”

“好。”

傅衍應了一聲,“小趙,你去拿我的藥箱過來。”

小趙是傅衍的助理。

“藥箱?什麽藥箱?”

祈予茫然地擡起頭,這才嗅到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

他這才註意到傅衍一直藏在身後的手,拉過來一看,手心劃拉著一道很深的傷口,皮肉外翻,看起來很是嚇人。

“受傷了?!”

張導也才發現到這一點,一臉嚴肅地走了過來查看,“傷的重不重?這是被鋼絲劃破的嗎?得趕緊去打破傷風針。”

“我陪他去打吧。”

祈予小心翼翼地捧著傅衍的傷手,主動攬下責任。

“你倆這大半夜的去醫院太張揚了。”

張導想了想,發了個地址給祈予,“這是我一個好朋友的私人診所,保密工作挺好的,這會兒應該還沒關門,你們可以去他那兒。”

“好。”

小趙拿了藥箱過來,拿著酒精棉簽簡單地清理了一下他掌心的傷口,然後用紗布輕輕地裹了三層。

“開我的車吧。”

祈予說,“我的車窗貼了膜,外面拍不到。”

“聽你的。”

傅衍猶豫片刻,悄聲問,“那打完針,去吃燒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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