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揍就揍了，要什麽理由？”

屏幕中的人話音剛落，祈予身後忽然傳來幾道沈重的腳步聲，歡快的口哨聲戛然而止，背後的人像是被按下了空格鍵似的，忐忑不安地停在了門口。

祈予沒有回頭，他的目光還落在電腦上。

視頻播放到康義沖過來強行按下記者的手機，音箱裏傳出他憤怒的叫喊聲：‘不要拍了！’

周圍摻雜著無數道閃光燈的音效，現場一片鬧哄哄，透過電腦都能想象到那副吵鬧的模樣。

“祈、祈老師……”

整理儲藏室的後勤都不用看屏幕，光是聽錄音就知道在放的是是什麽了。

幹他們這一行的，無聊得時候當然也會討論那些明星們的八卦，不過那也是私下裏才會提兩句嘴，畢竟再怎麽說他們也都是拿幾千塊錢工資的普通員工，比不上人家一個代言就幾千萬。

結果今天突然被抓了個現形，直接把那工作人員嚇得聲音都有點哆嗦，心裏虛得要命，“您、您您您是要找什麽東西嗎？”

“嗯。”

祈予表情淡淡的，看不出要發火的跡象。

他不緊不慢地把筆記本合上，他拿著化妝間的鑰匙在食指上轉了幾個圈，“我化妝間的門鎖了，以過來拿個鑰匙。”

後勤心虛地低著頭看地面、磕磕絆絆地不知道說什麽好，但眼前的人已經輕步繞開了他。

只是擦肩而過的時候，祈予忽然擡起手按在了他的右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好好工作。”

滿臉是汗的後勤被他拍得腿一軟，差點整個人都歪到旁邊的椅子上去。

再擡頭的時候，儲藏室的門孤零零地開著，剛才還處於八卦風暴中心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

祈予從儲藏室裏出來，拐了兩個彎、鉆進安全通道裏給康義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他便直接問道，“之前你說這個代言是被人鴿掉了才給我的。我問你，那個人是不是傅衍？”

“……啊？是傅衍嗎？我不知道啊。”

康義先是打了一套一問三不知，順帶心虛地咳了咳嗓子，“這個我具體也沒問，你好好拍戲，別聽那些賤蹄子嚼舌根。”

祈予握著手機半響沒說話，但是心已經慢慢地沈了下來。

如果是假的，按照康義那狗脾氣，早就開始罵爹罵娘了，可現在他這樣支支吾吾的，只能說明……

“好了，我承認，的確是傅衍。”

康義眼看著瞞不過去，便試圖給他講道理，“但是他和鵝家也沒有簽訂合同啊，而且他是意外事故無法承擔合同義務，所以把機會讓給了別人，正好他們又挑上了你。所以，我們拿這個代言那是名正言順……”

“我之前還奇怪，現在這個情況，誰還敢跟我合作，還是這麽大的公司，這麽好的項目。”

祈予一雙眉越擰越緊，心裏窩著一團火，“感情他們是打著炒作的算盤想消費我和傅衍吧？到時候出幾個我搶傅衍代言的標題迷惑大眾，引他家粉絲來主動攻擊我，最後再由公司出面給一波反轉……買水軍送熱搜，你們幾個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哪兒有那麽嚴重……”

康義訕訕地說道，“小予，我是你的經紀人，咱們還有好幾年的約，所以我得對你的前程負責。之前有人罵你的時候，你不是也總說嘛，黑紅也是紅，這次要是真的能吵得起來，你就逆風翻盤了，知不知道？”

祈予頓了頓，“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康義是為了自己好，不然就不會打這一通電話了。

“所以……”

“所以，你搞營銷我不反對，但是別把我和傅衍捆在一起。”

他的眉心又重新皺了回來，再三跟康義強調，“之前那事，我已經跟他扯平了，他也不欠我什麽，以後大家互不相幹。而且，我也沒落魄到要去蹭一個病人的熱度吧？”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可真是我的小祖宗。”

康義拗不過他，還以為他聽不見，在那兒小聲地嘀嘀咕咕，“都二十好幾了，還跟個小孩似的，你打我一下我揍你一拳，還清了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都不理誰……”

祈予：“……”

搞定了康義，他嘆了口氣，回到自己化妝間拆了一盒pocky，叼了一根，靠在椅子上打開了《寵物情人》。

臥室裏沒人，家裏只有轟隆轟隆的洗衣機聲。

祈予轉了一圈視角，終於在小廚房的門口窺到一絲黃色的身影。

勤奮居家的言言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非常自覺地把換下來的臟衣服丟到了洗衣機裏，甚至還貓到小廚房裏自己做起了午飯。

言言隔著老遠就聽見了光屏的提示音，他趕緊把火調小，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控制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這才不僅不慢地回到了臥室。

文字欄漸漸浮現出一句：你回來了？

“嗯。”

祈予累得手指都不想擡，幹脆發了一條語音過去，“累死了，早飯還沒吃，一直忙到現在。”

言言坐在床邊，看著光屏裏寫滿疲憊的祈予，嘴裏叼著根pocky還舍不得咬，q版小臉的額頭上頓時冒出一個‘川’，像是有人在他腦門上畫了三條小豎線。

祈予看了一陣，不光心癢癢，手也忍不住偷偷摸摸地上去蹭了蹭。

小人被蹭得腦袋往後一仰一仰的，努力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教育他，“再忙也要抽出時間吃飯，下次早起幾分鐘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一點粥，知道嗎？”

“噗。”祈予都被他逗笑了，“你怎麽說話跟老幹部似的？要不要給你配個解放陶瓷杯？”

“……”

言言的q版小臉頓時就皺成了一團包子，每一條小褶子都明確表明了主人的拒絕。

祈予眉眼一彎，正打算去商城裏看看有沒有杯子，就聽見背後的門嘎吱響了一下，化妝師推門進來，一臉還驚訝，“咦，祈老師？原來您在這兒啊，導演正到處找您呢。”

“找我？”

祈予點點頭，“那我現在就過去吧。”

“哎您等等。”

他剛要起身，化妝師連忙把他按了回去，“我給您補個妝吧，您唇釉色兒都掉了。”

她一邊開粉餅殼子，指指他嘴上的零食，同情地望著他，“祈老師，您這麽好的身材也要減肥啊？”

“那倒不是。”

祈予哢擦哢擦把pocky吃掉，無奈地笑，“吃多了牙疼，所以叼著解解饞。”

化妝師早就聽說過他動手打人的八卦，沒想到他私下裏不僅隨和、沒什麽架子，還有一點幼稚可愛，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笑。

此時已是大中午，導演跟宣發組溝通過之後，決定在這個短片段的基礎上進行擴展，在前面補錄一段人物臺詞。

正好棚裏有個跟場的編劇，幾個人趁著剛才的休息時間，從劇本裏摘出了幾句最貼近人設也是最容易讓少女心萌動的經典語錄。

好在祈予昨晚苦練一宿，背臺詞背得還算有模有樣，所以收工收得還算順利。

中午康義來接祈予的時候，也順便帶了兩個小助理，一男一女，女生看起來文文靜靜，男生則更像是剛出大學的毛頭小子。

“這倆人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小茹心細，做事不會出錯。”

康義坐在副駕駛位上，拍了拍旁邊正在開車的男生的肩，“這是東林，計算機專業畢業的，還是個新人，挺老實本分的。你要是什麽電腦平板壞了，可以找他。”

東林：“啊？？”

“你是計算機專業的？”

祈予有些詫異地問，“計算機不是挺吃香的嗎？怎麽跑娛樂圈發展了？”

冬林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發，“嗯對，因為我從小就追星，所以幹脆跨行跨到娛樂圈了。”

祈予長長地哦了一聲，他忽然想起什麽，面色看起來有些嚴肅，“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難不成是要自己幫忙查黑子ip什麽的？那他可熟啊！

東林的神經立刻繃緊了，畢恭畢敬地說，“您說。”

“是這樣，我最近在玩一個游戲，這個游戲自由度特別高，甚至還能跟游戲的主角自主自由聊天、或者發語音什麽的。”

祈予一臉困惑，看上去十分認真，“我想問你，現在的技術能達到這種效果嗎？”

“…………”

東林心裏一囧，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回答道，“如果是大公司的話，以現在的技術而言，是可以做到的。”

康義本來在低頭玩手機，聞言，不以為然地擡起頭，“不就是語音聊天嗎？現在都普遍了。”

祈予不以為然，“你怎麽知道？你不是從來不玩游戲的嗎？”

“不玩游戲我也知道這個啊。”

說著康義對著手機屏幕喊了一聲嘿Siri，手機話筒裏立刻傳出一道熟悉的電子女聲，“請問我有什麽可以幫您？”

康義道，“你說中午吃什麽？外賣怎麽樣？”

Siri回答，“我怎麽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想。”

祈予：“......”

“不是，不是這一種很機械的回答。”

他努力為自己家養的貼心小少年辯解，“是那種很人性化的回答，比如說會主動關心你，讓你記得吃午飯照顧好自己。”

“哥，這個不難。”

正巧碰上一個紅綠燈，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東林也喊了一聲Siri，“我今天沒有吃午飯。”

Siri回答，“餓肚子可不好，需要我幫你點一份午飯嗎？”

“不用了，退下吧。”

東林關掉Siri，那小表情跟像小狗向主人討要獎賞一樣，“哥，你說的那個是這樣的嗎？其實這是可以□□的，你要是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祈予：“............”

作者有話要說：祈予：你給我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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