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連續放了4天假，上班的狀態都不太對。散漫，無精打采，渾渾噩噩，反正什麽樣的都有，除了，亢奮。

除了，林琳。

“你知道嗎，我就站在舞臺下面，第一排耶，超級超級近的，他好帥啊，真的超級超級的帥，真人比電視上看帥了一百倍，好帥啊。”林琳捧著臉，滿臉的花癡表情。

單善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完全沒反應，顯然是沈醉其中了。

等她陶醉完，才接著往下說她的體驗。“現場還唱歌了你知道嗎？超級好聽，超級震撼，比起CD和視頻，更觸動人心，更融入氛圍。”

“我知道，超話裏放了飯拍。”對比她的熱情澎湃，單善就理智很多。

“真可惜你沒有跟我一起去。”

“我明年一定會搶到演唱會的門票。”單善並不羨慕。

林琳的眼睛亮了一下。“對，演唱會才是最重要的。你都不知道，我已經連續搶了好幾年，沒有一次成功的，運氣真是太差了。”

“感覺別人都很容易就搶到了。”有相同經歷並相同感受的單善，不能更認同了。

找到共鳴的林琳不住點頭。“我們真的太難了。”

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不由相視而笑。

“你的嘴巴怎麽了？”之前只顧著嗨，現在情緒冷卻下來，林琳一眼發現她嘴唇的受傷。

話題突轉，單善一楞，掩飾的抿了抿，打哈哈說，“吃螃蟹時不小心咬到了。”

林琳沒有懷疑，又聊起了H先生。

相較於她被發現後的輕松過關，晏一陽就沒那麽好運了，被嘲了一早上。

例行早會時，路衡就一直盯著他的嘴似笑非笑，早會結束後，立即逮著人開嘲。“戰況很激烈啊，不過我也能理解你，25年來首次開葷，難免會控制不了自己。”說完，哈哈大笑。

晏一陽冷冷掃他一眼。“閉嘴吧你，當每個人都跟你似的，衣冠禽獸。”

聽這話的意思，路衡琢磨著不對呀。“什麽也沒發生？這麽純潔？你們小學生談戀愛呢？”

見他不吭聲，也就是說他的猜測是沒錯的。路衡不由懷疑，“還是說你不行？”

晏一陽將手裏的筆丟向他。“滾。”

路衡閃開攻擊，摸著下巴思索。“你這是陪小朋友玩玩呢還是太認真？不過看你這嘴，也不像是玩的吧。”末了，沖他笑得暧昧。

“如果不是真心，我一開始就不會答應。”他可以傷害任何人，唯獨不會傷害單善。

“我操。”路衡低咒一句。“你什麽時候喜歡上那個小丫頭的？”

隨著他的問題，晏一陽陷入回憶。

第一次見到單善，她還是個14歲，青澀的少女，稚氣未脫，帶著迷茫，卻堅持給每一位前來送喪的人鞠躬致謝。然而，在所有人走後，一個人跪在父母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

直至今天，偶爾的午夜夢回，他也始終清晰記得那哭聲，以及最後她哭暈過去，滿臉淚水的臉龐。

也許在那個時候起，他對她的關註，就不僅僅是責任。

之後的多年守護，看她一點點長大，從內向沈默的小女孩，蛻變成亭亭玉立，活潑愛笑的大姑娘，這過程中，他的心態可能也發生了轉變，只是他沒有意識到。

直到她的突然表白，點醒了他潛藏的情感。

“很久很久以前吧。”晏一陽輕輕說，帶著點溫柔。

看他這副深陷其中的模樣，路衡在心裏嘆氣，忍不住的擔憂。如果那小丫頭知道自己的父母是為救晏一陽才死的，不知道會怎麽樣。

他有心提醒，卻又不忍心。有多少年了，沒見晏一陽這樣幸福的笑過，身為從小到大的兄弟，他不忍也不能去打破。

只希望這麽多年過去了，那丫頭能放下心結。

“那什麽時候約出來聚一聚，介紹大家認識一下。”

“元旦吧。”晏一陽敲定時間。

“行啊。”路衡很幹脆，話風一轉，又回到了他的嘴上。“不過你這嘴都親到這份上了，就沒想再幹點什麽？”

晏一陽埋頭工作，充耳不聞。

被無視的路衡，賤兮兮的笑道：“你不回答我沒關系，等見了小丫頭，我再問她也行。”

晏一陽也跟著笑起來，陰森森的說：“你最好敢。”

不，他不敢。這小子坑起人來可不會手軟的。

“來來來，我們來聊聊今年的業績，順便來展望一下明年。”吃過太多次悶虧的路衡表示，八卦什麽的，他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只熱愛工作。

晏一陽很樂意跟他聊這個話題。

兩人一聊就是一上午，這是常態了。

“中午不用約會？”工作告一段落，路衡伸了伸懶腰，看時間，差不多該吃午餐了。

“不用。”

“我記得小丫頭跟路則在同一個公司實習吧，那不是很近，怎麽不約會？”

“你的問題有點多。”晏一陽合上文件夾，起身走人，不欲與他多聊私人話題。

“哎，你等等我呀，我也要吃飯的。”路衡追上去。

晏一陽的午餐一般是在員工餐廳解決的，但如果有路衡在，一定會拽著他去外面的餐廳。

“我還沒去過吳憂姐的日料店，走吧，中午我請客。”上次他剛好出差，錯過了。

晏一陽無所謂。

日料店裏人氣爆棚，若不是熟人，還真吃不上。

“老板娘，可以呀這生意。”進入包廂後，路衡沖她豎起大拇指。“日進鬥金啊。”

“別別別，在你們這種大老板面前，我這小店可不夠看。”吳憂習慣了他的打趣，也和他插科打諢。但也沒忘了另一位。“阿晏你腸胃沒事了吧？後來一忙就把你給忘了。”

晏一陽笑笑。“沒事，謝謝你的粥。”

“怎麽啦？”路衡插了一句。

吳憂把那天發生的事簡單覆述了一遍，也是愧疚。“是一個幫廚把前一天不新鮮的甜蝦混進去了，剛好上了我們吃的那桌，被阿晏給吃著了，害他又是上吐下瀉又是發燒的。”

“早沒事了，你不是還給我熬了兩天粥，意外而已。”晏一陽不在意的擺擺手。

閑聊了一會兒，吳憂被服務員叫去了。

“你也是夠倒黴的。”路衡幸災樂禍。

還有更倒黴的，不過晏一陽是不會告訴他，讓他有機會取笑的。

“哦，對了，蘇婭過年前後就要回來了。”路衡在說這話時，有意無意的打量晏一陽。

“她跟我打過招呼了。”晏一陽沒有一點異常反應。

“兄弟，說句實話，你對蘇婭就沒動過一點心思？”他怎麽就那麽不信呢，那麽個大美女，多少人想追還追不上。“那麽朝夕相處的，就沒有一點暧昧？”

當初在大學時，一個是學生會會長，一個是副會長，經常一起參加各種的競賽，活動，那時所有人都覺得這兩人遲早會在一起，結果到畢業了都沒消息。

直到蘇婭出國，學校論壇上又是議論紛紛，各種猜測。

“你不也是朝夕相處，問我做什麽？”

路衡也是學生會的一員，他們兩個參加過的活動，他也是都參了一腳的，所以真要細究這個“朝夕相處”，他也是逃不開的。

“我心動過呀，那不是人家沒看上我嘛。”他坦然承認。

蘇婭是那種不僅漂亮，人還聰明，性格也好的女孩子，只要是個男的，應該就沒有不喜歡的。

“我沒有。”晏一陽看著他，眼裏是坦蕩蕩。

“你不會那個時候心裏就藏著那個小丫頭了吧？”路衡越想越覺得是了。

大一是晏一陽最難熬的時期，不僅要上主課，又要自修一門，還要去他老爸留下的公司學習，為了不讓自己有胡思亂想的時間將生活安排得滿滿當當，即便這樣，他還是每個星期固定去老城區，偷偷看望那對祖孫倆。

那時路衡以為他是愧疚，現在想想，好像不是那麽回事了。因為他即便再忙再累，都會抽出那個時間。

晏一陽沒有回答他，等於是默認。

“我操，你禽獸啊，那時候小丫頭才幾歲，你是□□吧。”路衡大呼小叫的。

“需要給你科普一下□□嗎，她那時候已經14，快15了，算少女，了解？”

路衡一想也是，那會兒晏一陽也才18歲，不小心代入現在的年齡了。“也就是承認你的心思了。”

“我承認啊，沒準備否認。”只是那個時候沒有意識到這是一份怎樣的情感。

“那我就好奇了，如果小丫頭沒對你一見鐘情，你會怎麽辦，再比如啊，如果這中間小丫頭交了男朋友，你又會怎麽辦？”

這個問題，晏一陽還真沒想過。

是前者，他應該不會怎麽辦吧，還是和以前一樣，偷偷守護她們。就算是後者，他因為單善交了男朋友，發覺了自己對她的感情，也只會替她把關那個男人，而做不了什麽。

如果沒有單善的主動，他應該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所以路衡的問題，沒有意義。

“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現在的生活很好。”他不要如果。

路衡看他一眼，對他來說，他現在的生活確實比之前好太多了，終於不再一個人孤零零的。

“那就祝福你的戀情順順利利，如你所願吧。”路衡舉起酒杯。

晏一陽笑著跟他碰了一下，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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