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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帝都星【萬字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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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臥室,?林池第一時間確認墨蘭斯的位置,打開了“密室”。

他在進入臥室之前,似乎想起了什麽,?取出一支抑制劑給自己註射了進去。

對其他Alpha產生強烈排斥意向,是易感期的潛在標志。

林池不會遺漏這種可能對戰局造成危害的問題。

但他並不了解抑制劑的藥理,墨蘭斯在給他的熱牛奶裏添加了額外的抑制類藥物,?而林池又自行註射了他後續更換使用的其他Alpha抑制劑。

這兩種抑制劑所使用的藥物之間是有混亂對沖性的。

對此一無所知的林池謹慎地確認了整艘星艦上的活動狀況,最後才踏入了“密室”。

雖然墨蘭斯實際上已經知道過這件密室的存在了,但林池並不想讓現在的墨蘭斯再知道一遍。

現在的墨蘭斯比正常的墨蘭斯更加難纏麻煩。

林池回到這裏是為了給小甜甜紮兩個娃娃,?他想給他留下“家”的感覺。

如果不能給孩子最好的陪伴,?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反正不能真的什麽都不給,真當自己養了個叉燒。

大概人一旦變成父母就很容易變得溫柔細致。

林池默默地湊到床頭櫃前,看著那張被自己撕下來過一次的小紙條,?上面的字體依然稚嫩圓潤又故作老成正經。

可愛矛盾得跟小甜甜本人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張紙條,林池是越看越難過。

他在想,連墨蘭斯小時候都有自己,可是小甜甜呢?

他誰也沒有吧。

林池不知道墨蘭斯有沒有用載體去陪伴過小甜甜,?可能有,但也可能小甜甜從來都不知道那些陪伴他的人都是他的父皇。

眼角有一點點濕潤。

太多愁善感了。

這可能是抑制劑還沒有完全發揮藥效的“意外”。

林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開口命令星艦智能給他安排一些材料,?星艦智能掌控著整艘星艦,找些本來就掃描登記在冊的材料簡直再容易不過了。

他並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視界昏暗。

中間林池還抽空再確認了一遍墨蘭斯的位置,?他不敢命令星艦智能提醒他,?因為他記得“原文”裏的墨蘭斯極其的多疑,會給身邊的一切可控智能體下達指令,任何詢問跟他有關信息的人都會被記入名單,?而詢問他的位置的人的信息則會直接被提醒給墨蘭斯。

盡管這個墨蘭斯對自己很好,但林池知道他應該是“原文”裏的墨蘭斯。

有一些莫名的難過。

雖然林池知道自己的墨蘭斯並沒有消失,可當他發現自己努力保護的墨蘭斯其實已經經歷過了所有“原文”裏的痛苦時,他就忍不住難過。

他並不知道墨蘭斯曾經有沒有怨恨過他,可能是有的,也可能很深重。

唯獨不可能一點怨恨都沒有。

林池想,他太應該怨恨自己了。

因為按照“原文”,墨蘭斯一生被暗殺過無數次,但只有林池的暗殺讓他瀕臨死亡的危險——整整五次。

雖然不太清楚細節,也不太記得所有的重要情節,但林池還能回憶起一些特殊的“原文”碎片。

他記得墨蘭斯是怎麽死的,也記得林池在“原文”裏到底是怎麽將墨蘭斯硬生生地逼到油盡燈枯的。

林池的手裏捏著紮娃娃用的帶子,指尖捏著帶子的邊緣微微發白,紮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紮娃娃對別的Alpha來說或許是件難以想象的困難事情,但對林池來說並不困難。

他其實很喜歡呆在帝都星貴O學院裏那一段安寧的日子。

所有人都以為他真的是O——畢竟從帝國建國以來,就沒有哪個Alpha無聊到偽裝Omega,還成功了的——於是林池就好像完全被帝國瘋狂的權力漩渦給遺忘了似的,直接拋在了腦後。

林池甚至都還記得自己在貴O學院的花園裏違規種的小白菜,每一顆他都記得,因為每一顆小白菜都被他被O聯判定為無藥可救而圈禁的無聊舍友們取了名字。

如果不是要經常跑出去照顧墨蘭斯的話,他可能已經把整個漂亮華貴的小花園給翻過來秘密地種上各種各樣的瓜果蔬菜。

“嘶……”

一想到貴O學院的老Omega先生教導主任可能露出的牙疼表情,林池就忍不住想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其實他還想到了更多。

想到了不知道多久以前那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少年時期,他十幾歲的時候認識了很多奇形怪狀的朋友,那些朋友幾乎每一個都能被單獨拉出來稱之為“腦子有坑”。

跟那群人呆久了以後,連他都變得奇奇怪怪的。

如果說原本他就只是一個想混吃等死的酒吧小老板的話,後來他的夢想被那群奇奇怪怪的人給硬帶跑偏成了星辰大海。

只不過後來即使真的混成了正式的外交官,他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初心,偶爾脾氣上來了,硬懟全世界的媒體時,他還會自稱“臨時工”——大不了背鍋引咎辭職,反正他不允許任何人辱罵他的祖國——自己人也不行。

也正是因為這種經歷,在得到“原文”的記憶並且在星際重新醒來的第一時間,林池選擇了盡力去保護自己現在的“祖國”,保護那個可能拯救人類的年幼“希望”。

他根本無法忍受未成年的小崽子遭受那麽多的苦難,更何況他以後將要遭受的苦難與非議還會更多,明明他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保護人類。

林池又想到了被摧毀過一次的地球。

地球啊……地下城裏的泡沫箱子一看就是種菜用的,果然不管到了哪裏,他熟悉的那些同胞們都會開始原地種菜……但他們都被傷害了,無端傷害,飛來橫禍。

林池不知道那個沒有自己的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大概能猜測出來是因為能源枯竭——在第四世代的能源枯竭,一旦沒有更合適的能源技術上的世代突破,人類就可能被永遠地困在地球,與億萬年後走向滅亡的恒星一起走向滅亡,或者滅亡得更早。

沒有星辰大海了。

這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是屬於知識儲備足夠的“精英階層”的,他們不會允許自己的“光耀”失去明媚的未來,更不允許自己的階級跌落。

林池甚至能想象出登上聯合全球之力構建的遠航飛船的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

最多的如釋重負。

當一個殺死六十億同胞的屠.殺決定由幾億人做出的時候,似乎所有沈重的責任都因為數字上的失去實際感而變得同樣失去真實感。

娃娃紮好了。

但是像墨蘭斯。

林池實在是忍受不住腰部的酸軟,一頭躺進了由軟綿綿的衣物堆積而成的“巢穴”。

身邊到處都是墨蘭斯的味道。

原本林池是想紮一個自己的娃娃送給小甜甜的,可是手上紮著紮著,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變成了墨蘭斯的模樣。

林池忽然間有一點想念墨蘭斯了。

他不想去想太多的事情,因為那些事情每一件都太痛苦太覆雜了。

只有墨蘭斯的味道能夠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產生一線鬥志一點興奮,支撐著自己繼續走下去。

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身邊的某一件毛呢外套,厚重的質感握在掌心,摩擦產生了酥麻的觸感,很舒服的感覺。

林池往衣物堆的更深處鉆了鉆,強烈的屬於另外一名Alpha的圈地領域感令他的身體本能地分泌腎上腺素,一般是促進身體機能輔助對抗的,可它現在只能讓林池強打精神,不要睡著。

可能墨蘭斯餵給林池的抑制劑還是起作用了,盡管林池已經有了一定的抗藥性,但這並不能完全阻止抑制劑發揮作用。

林池並沒有像墨蘭斯那樣失控。

他只是可能有些不正常。

“唔……”

跟柔軟奢華的衣物面料貼貼很舒服。

林池漸漸地漸漸地將自己埋進了衣物堆裏,蒼白的指節緊緊握住其中的某一件襯衫的紐扣或者衣角。

墨蘭斯對於他而言似乎是一個安全領域的代名詞,明明Alpha只能覺得另外一名Alpha危險,但或許林池天生就是個喜歡游走在危險邊緣的人,所有的慎重都是他偽裝出來必要的表象。

第二個娃娃紮得很快,林池抱著墨蘭斯的大量衣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然調整成了蜷縮的姿態,蜷縮在更多的墨蘭斯的衣服裏,活脫脫一只躲在木屑裏拱來拱去的小倉鼠。

他好像確實有些不正常。

四周好像確實很黑暗,黑暗到林池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伸出“巢穴”的外面。

會被吃掉的。

他全身上下都浸透了墨蘭斯的味道,而墨蘭斯的味道似乎還在源源不斷地從他身體裏逸散出來,裹挾著他自己的檸檬奶味。

第二個娃娃紮好了。

但林池一個失手,就讓它掉到了不遠處的床底下,跟之前掉下去的那個娃娃滾到了一塊兒。

林池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黑暗,發紅的眼角打碎了他的冷凝。

他突然很沒有安全感。

像萬丈高空墜落深淵的孤鴻,來不及粉身碎骨,又無法有任何踏實的觸覺。

只能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長腿從看不見的一端悄無聲息地收回來,極盡謹慎,仿佛黑暗裏真的多了什麽怪獸在捕獵。

外面好危險……

林池有點神志不清地想著,努力蜷縮起自己的長腿,頭頂披著軍禮服寬大的外套,懷裏擁著一堆分不清的柔軟衣物,蜷縮著蜷縮著他就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面對著一片“黑暗”。

他似乎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不行,沒有什麽比躲起來保護好自己更重要的了!

外面很危險!

空氣裏到處彌漫著兇獸的氣息……

而且漆黑一片……

毛茸茸的味道真好聞……

蹭蹭……

喵……

等墨蘭斯回到自己的臥室時,他發現原本在床上睡覺的林池跟小甜甜都不見了。

墨蘭斯:“……”

他才離開了不到三四個小時。

但他下一秒,就發現了自己房間的不對勁。

多了一塊陌生的空間。

按理來說這種突然多出來的新空間應該是很容易辨識的,但墨蘭斯沒想到新出現的空間裏充斥著他的信息素。

冰藍色的眼眸微瞇,墨蘭斯謹慎地踏進了那片衣櫃後的空間。

根據他長期被林指揮官暗殺的經驗,這裏面一定有什麽問題。

他一步一步地在昏暗的空間裏摸索,但還沒摸索出幾步,就差點踹到某個盒子。

盒子裏不知道裝著什麽,墨蘭斯微微垂眸觀察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異樣。

但他嗅到了空氣裏屬於林池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酸甜的,苦澀的。

此時的林池已經被易感期的混亂攪和得暈暈乎乎,好在他還有一圈舒服的衣物能夠把他緊緊地包裹在裏面,跟外面的一片黑暗分隔開,很有安全感。

“林池?”

驟然響起了屬於墨蘭斯的聲音。

林池立刻睜開眼睛,悉悉索索得別過臉,看向聲音來的地方。

墨蘭斯只能在昏暗當中看見一堆屬於他的衣物扭在一塊,而在這座小山似的衣物底下,有一雙亮晶晶的深琥珀色眼睛。

但那雙眼睛此時此刻並沒有焦距。

他好像看不見他。

墨蘭斯微微皺眉,他抿了抿唇,認真辨別著空氣當中的Alpha信息素。

屬於林池的信息素被他的信息素裹挾了,但如果仔細分辨的話,還是能分辨出來不一樣的——林池在易感期!

幾乎是辨認出林池易感期的瞬間,墨蘭斯的身體就立刻緊繃了。

在他並不完善的生理概念裏Alpha的易感期應該是個很危險的東西——他畢竟是個在很大一部分應該正常接受教育的時間裏卻被流放的悲慘皇太子,後來也沒有時間給他學習這種根本用不上的生理知識。

墨蘭斯有一些茫然地看著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裹在軟綿綿的衣物堆裏的林池。

他蜷縮成了一團,修長筆挺的長腿可憐地屈折,俊美的眼眸失了淩厲,有些霧蒙蒙地越過衣物跟被子的縫隙看向外面,仿佛一汪醉人的清光。

太可憐了。

Alpha的易感期都這麽惹人憐愛的麽?

“不……不要過來……”

聲音悶悶地隔著厚重的細軟衣物。

也不知道林池到底看見了什麽。

墨蘭斯僅僅猶豫了一秒,就輕手輕腳地湊到了林池裹成的那一團的身邊。

他伸出手——“喵!”

林池瞬間就如同炸毛的流浪貓似的,不管不顧地張嘴,突然襲擊地從衣物堆裏探出頭,惡狠狠地咬住了墨蘭斯伸過來的手腕。

Alpha天然鋒利的犬齒幾乎是在咬合的瞬間就令傷口湧出了鮮血。

艷麗的顏色浸透了墨蘭斯白皙有力的手腕,也同樣浸潤了林池淡色的唇,宛如最完美的紅寶石。

墨蘭斯好看的眉頭微皺,多了一分冷意。

但他並沒有將自己的手從林池的口中硬扯出來,而是任由他咬著,反手就將他控制住,困在厚重的衣物堆底下,牢牢地掌控。

濃郁的來自墨蘭斯的鮮活的Alpha氣息讓林池感到舒服的同時,也引起了他本能的惶恐,他的內心警鈴大作,幾乎是立刻就扭動著腰身,手腳並用地想要掙脫對方的壓制。

但即使是在林池清醒的時候,他也未必能掙脫墨蘭斯的禁錮,更何況是在嚴重的易感期的本能精神虛弱的誘導下。

堅韌的腰身挺拔,Alpha很努力地調動著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努力抗爭。

“別動。”

明明是恐怖的易感期Alpha擺出了一副要打架的姿勢。

可在昏暗的暖色光下,墨蘭斯竟然覺得林池看起來像只剛學會同手同腳走路的小貓咪,張牙舞爪跌跌撞撞地就要去探索世界努力捕獵。

他忍不住將臉埋進了林池的頸窩。

林池強烈的混亂掙紮只能讓他自己被纏成一團的衣物所束縛,變成一只超大的毛毛蟲,更加方便墨蘭斯壓著他。

墨蘭斯深吸了一口氣。

林池的身上幾乎被他的信息素覆蓋了個透。

盡管還有原本的一丁點兒檸檬奶味,可那一點微不足道的信息素更像個調味料,可憐巴巴地若隱若現。

墨蘭斯的手腕還抵在林池的唇齒間,時不時地被軟糯濕熱的舌.尖無意識地觸碰,有一種別樣的……

“別蹭!”

隱含怒意刻意壓低的嗓音裏滿是野草般瘋漲的念。

墨蘭斯迫不得已只能將林池更用力壓進懷裏,用他的身體來阻止他變味的掙紮。

理智告訴墨蘭斯他現在應該用隨手能觸及的衣物做繩子束縛住林池,讓他保持低危險狀態,但某些已然刻進他骨子裏的習慣在叫囂著,命令他撕咬懷裏被他的信息素圈緊的Alpha,咬回來!標.記他!讓他哭泣!迫使他臣服!

如果不是驚人的理智宛如一條勒進血肉裏的韁繩,這會兒的林池恐怕只能小聲啜泣地咬著被角喵喵叫了。

不滿被壓制的林池立刻本能地做出了自己的反抗。

他咬得更深了。

強烈的疼痛感在稀釋墨蘭斯的理智,但他依然沒有失控地跟林池打起來,反而是強制性地壓住了林池所有能夠動彈的位置

動彈不得的林池想要撕咬墨蘭斯的手腕,可下一秒,他就被墨蘭斯強行擰轉的堅硬腕骨硬生生地掰開了上下顎,本來就因為不能咬合而有些失控的津液頓時從嘴角如決堤般緩緩滑落。

墨蘭斯收回了自己被咬出深可見骨傷口的手腕。

林池立刻條件反射地想要閉合雙唇,做出吞咽動作。

然而——

墨蘭斯捏住了他的下頜。

“唔……”

血漬還沾染著飽滿的淡色唇瓣,晶瑩剔透的涎液不停地外溢,透著檸檬奶的氣息,格外狼狽。

“壞……松……”

墨蘭斯眼看著林池就要被自己給噎死了,最後才松了一下手。

得到喘.息之機的林池立刻艱難吞咽,找回了自己的呼吸節奏。

眼看著氣氛逐漸緩和。

林池忽然又“喵!”地一聲咬住了墨蘭斯的手。

“嘶……”

猝不及防之下,即使是墨蘭斯也發出了急促的吸氣聲。

Alpha的咬合力是很強的。

艷麗的血珠又從新的傷口外溢,強勢的信息素簡直要在空氣當中凝結出液滴。

接二連三地被撕咬,即使是墨蘭斯也有一點生氣,他捏住了林池的肩膀,惡狠狠地在他的脖頸側咬了一口。

這一口堪堪咬下,那邊林池就又發出了“喵……”的一聲。

只不過這次更加的可憐。

像被踩了尾巴。

墨蘭斯感覺到林池緩緩松口,他這才跟在林池的後面,一點一點地松口。

鮮艷的牙印深刻進林池脆弱無比的頸側,墨蘭斯有些癡迷地看著自己在林池身上留下的痕跡。

他輕輕地舔舐掉伴隨著林池的呼吸外溢出來的傷口血液。

甜絲絲的,是檸檬奶的味道,跟墨蘭斯想象裏的一模一樣。

溫暖的撫摸不知道怎麽安撫了林池的情緒。

他的眼睛濕漉漉的。

“喵……”

軟綿綿的小貓叫毫無攻擊力。

但墨蘭斯的心尖依然猛地一顫。

想要。

這想法在墨蘭斯的腦海裏只有一瞬,很快就被他的理智壓了下去,因為他在自己咬過的位置,在林池的頸窩深處,看見了一片淺紅色全新的註射印痕。

即使是在黑暗環境下也能相對視物的晶瑩瞳仁瞬間收縮,墨蘭斯迅速地冷靜下來。

林池還在他的耳邊神志不清有氣無力地喵喵叫。

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當中閃閃發光。

墨蘭斯卻一把蓋住了他的眼睛,埋頭檢視著林池的身體。

終於因為被咬而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反抗對方而變得乖乖的林池很安靜,乖順地蜷縮在墨蘭斯的衣物與他的懷抱裏。

這樣的溫存只持續了不到兩三分鐘。

墨蘭斯又舔了舔林池頸側被他咬出來的傷口,鮮艷的血珠已經逐漸凝固,變成了微醺的血痕。

他終於松開懷抱,放開一動不動的林池,甚至還猶疑地從旁邊撿起掙紮中落地的襯衣,原本整潔的襯衫因為長時間的築巢堆疊而變得褶皺,墨蘭斯用那件襯衣蓋住了不停發出喵喵叫的林池。

林池骨節泛白地捏緊了身上的被子衣物,在被薄薄的白襯衣遮蓋底下,微微擡起頭仿佛是“看”向眼前緩緩退卻的Alpha。

剛剛被反咬出來的傷口微微發熱。

“喵?”

“喵喵?”

伴隨著墨蘭斯的遠去,林池的貓叫聲越來越淒厲可憐,好像一只慘遭拋棄的弱小貓咪。

墨蘭斯不明白林池是怎麽了。

但他知道,林池這種情況下還是應該註射抑制劑。

只有足夠的抑制劑才能讓他恢覆正常。

他需要去給林池多找點抑制劑。

然而,還沒等他轉身走出兩三步,脊背就是一燙。

林池摟住了墨蘭斯。

他把臉靜靜地貼在墨蘭斯的脊心,滾燙的溫度透過淩亂的襯衣傳進墨蘭斯的心底,也從墨蘭斯的心口緩緩地被林池汲取。

“喵……”

偽裝成小貓咪的Alpha輕輕地在肩後的軀殼上肆意地蹭了蹭鬢發,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平心而論,林池學得很像。

墨蘭斯僵硬著身體,縱容重度易感期的林池擁抱自己,縱容他的一切怪異行徑。

“喵——喵喵。”

真可愛。

像只甜得掉牙的奶貓團子。

對危險一無所知的奶貓團子跌跌撞撞地爬進了兇獸的冰冷巢穴,它的本能驅使著它懵懵懂懂地搜尋出惡獸巢穴邊邊角角裏的絨毛,張開粉嫩正出尖牙的小.嘴一根一根地叼回巢穴的中央,最終給自己墊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溫暖小窩。

兇獸捕獵回來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在自己的毛絨堆裏窩成一團睡熟的小貓咪,淺色的鼻尖濕漉漉的,透著徹骨的奶香。

墨蘭斯反身驟然攫住了林池的手腕。

林池弱弱地試探了一聲:“喵?”

深琥珀色的眼眸收斂了全部的淩厲,清澈的瞳仁擡起,怯怯地望向墨蘭斯。

墨蘭斯竭盡一切理智地遏制著自己的撲咬的惡念,微微垂眸,端詳著仿佛被剝離了一切偽裝的“政.敵”。

一聲輕笑。

林池不明所以,繼續:“喵?”

墨蘭斯閉了閉眸,湊近林池,幅度極小地傾身嗅聞著林池身上混雜的氣息。

那是屬於他的標.記。

從裏到外,用水沖刷一萬遍一千遍都抹不掉的信息素支配。

“要我留下?”

暗啞得讓人害怕的嗓音。

簡直像野獸從喉嚨底擠出來的低咆。

林池歪起腦袋,看著像是做出了深刻的思考。

點頭。

“喵。”

堆滿細軟的床巢被瞬間推翻,一片沙沙。

……

林池三天沒出過臥室。

擔憂的蘭斯洛特等人終於還是忍不住去找了劉首席醫療官。

接受委托的劉醫療官抱著不適用於Alpha的Omega檢查儀器,就鼓起全部的勇氣湊到墨蘭斯的臥室門口——“篤篤。”

門沒開。

但是門口出現了墨蘭斯的全息投影。

白金色的長發淩亂地披散,卻有一種異樣的野性美。

“什麽事?”

劉醫療官一本正經道:“我來給皇後安胎。”

墨蘭斯冷笑一聲:“不用安了,朕親自幫皇後流了。”

劉醫療官:“……”

所以繼“虛空安胎”之後,真的可以有“虛空流產”嗎?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蒙混過關。

結果就聽見墨蘭斯不耐地說到:“欺君是什麽罪名,劉首席應該很清楚,不用再強調了。”

人精似的劉醫療官立刻領會了墨蘭斯的意思。

他答應得好好的,抱著“造假”儀器當即轉身就跑。

很明顯,這個墨蘭斯已經知道了他偽造林池懷孕的事實。

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讓林池自己應付墨蘭斯比較合適,因為別人來了可能會被墨蘭斯直接命令執行官把人拖出去宰掉。

林池努力地睜了睜眼。

他已經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麽時候了。

畢竟這幾天天天都被墨蘭斯按在床上,他根本無法有效地分辨出具體的時間。

喉嚨幹渴得發疼。

墨蘭斯還關掉了終端,在旁觀端詳他,冰藍色的眼眸裏盡是猶豫。

林池當然知道他在猶豫什麽。

他當即踹了墨蘭斯一腳,開口道:“水……”

墨蘭斯給星艦智能下達了指令,一杯水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看起來就很解渴。

林池伸手想要接過墨蘭斯手裏的水杯,下一秒,不料卻被對方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腕上還有青紫的淤痕,襯托著蒼白失血的膚色更加的蒼白。

“你……”

墨蘭斯心情不錯地俯首親了親林池的手背,緊接著便將他的手按到被子底下控制住,淩亂的被用來墊窩的衣物在被子底下四散,根本毫無章法。

他又捏住了林池的下頜。

林池原本蒼白失血的淺色唇瓣此時此刻一片緋紅,仿佛盛開至極的香甜玫瑰。

墨蘭斯自顧自地從水杯裏抿了一口,就將水杯放到了旁邊的床頭櫃上,回身壓住林池,封住了他的雙唇。

有一件事情劉醫療官說錯了。

躺著的人不是不能餵水,而是很難餵水。

林池的額角在隱隱作痛,但他還是努力配合著墨蘭斯,汲取著他餵過來的水。

他快渴死了。

就算中間已經餵了不知道多少次水,可在那種情況下,消耗的遠遠比汲取得要更多,根本不可能維持狀態。

更何況……他還被逼著喵喵叫了不知道多久。

墨蘭斯這個神經病。

蘭斯洛特再見林池的時候,林池是半躺在床上的。

一身制服非常的整齊,讓蘭斯洛特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為什麽在外面等了三個小時——因為陛下再給林長官換衣服。

原本隱藏的“密室”被墨蘭斯直接取締了,但那張床似乎不知道被他命令星艦智能送去了哪裏。

林池躺在幹凈整潔的大床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因為他有一點被折騰得快半身不遂了,連臉頰上都有墨蘭斯留下未退的牙印。

墨蘭斯這個牲口。

當然,林池也沒讓墨蘭斯好過,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也咬了墨蘭斯好幾口。

蘭斯洛特一見到林池這個表情,立刻大氣不敢出地找了個小板凳,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床邊,連眼睛都不敢擡。

不僅林池身上全都是墨蘭斯的味道,整間臥室裏也是。

墨蘭斯好像故意要把林池腌漬入味似的,走之前連強通風系統都不開。

最後還是瑟瑟發抖的蘭斯洛特開了口:“長……長官……”

林池垂眸瞥了她一眼。

蘭斯洛特:“我……”

林池打斷了蘭斯洛特的瑟瑟發抖,直接沙啞道:“墨蘭斯準備離開邊境了。”

蘭斯洛特翠綠色的眼睛霎時亮了一下,如果她頭頂有耳朵的話,大概會直接豎起來。

“真的?!”

因為喉嚨痛,林池幹脆點了點頭,但他發現自己的脖子也有一點過度的酸痛。

“嘶……”

還是得去醫療艙裏躺一下。

他有一點記憶斷片,記不太清自己到底跟墨蘭斯是怎麽就這樣了的。

他明明記得自己之前是在給小甜甜紮娃娃來著的。

或許可以調星艦智能的監控記錄來看看,也不知道有沒有記錄下什麽。

蘭斯洛特因為確認了墨蘭斯要走,整個人都放松了一點點。

“長官,這幾天您沒去第三學校,學生們都很想您。”

林池絲毫不買賬:“想個錘子,他們就是不想訓練,而我的課剛好不用訓練。”

蘭斯洛特:“哈哈……”

林池:“墨蘭斯準備離開準備得怎麽樣了?”

蘭斯洛特被問得遲疑了一秒:“啊?”

她不解地看向林池:“長……長官,陛下不是現在就走嗎?”

林池:“……”

他沈默了兩秒。

“星艦智能,把我直接送到墨蘭斯離開使用的星艦的臥室。”

星艦智能:“是,林閣下。”

蘭斯洛特:“長官?!”

林池艱難地伸出手摸了摸蘭斯洛特的腦袋,對她道:“守好邊境,希望我們還能再見。”

蘭斯洛特:“林長官?!”

她不明白林池為什麽突然跟墨蘭斯一樣說走就走了。

難道林長官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在邊境鎮守嗎?

林池一眼就看出來了蘭斯洛特心裏在想點什麽。

他長嘆一口氣:“蘭斯洛特,你覺得邊境最缺什麽?”

蘭斯洛特:“啊?人才?”

林池:“……”

他緩緩扶額:“是物資。”

帝國從建立之初就將邊境按照超級要塞的模式構建,但最終還是留下了控制要塞的致命弱點——物資必須由帝國內部調運,也就是邊境的生命線全都掌控在統治者的手中。

“我必須去穩住元老院。”

蘭斯洛特:“那不是……還有陛下嗎?”

林池:“他現在的狀況不穩定,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回帝都星。”

蘭斯洛特沒有再問下去,她知道林長官做好了決定以後,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們能夠改變的了。

比起徒勞地想要改變林長官的想法,倒不如替他做好準備。

“我……我會通知宋星馳,讓他趕快養好傷趕回帝都星的。”

林池笑了笑:“沒事,讓他好好養傷,我已經安排好了,不用擔心。”

明明林池說著不用擔心,蘭斯洛特敏銳的直覺卻告訴她——不對!

林池:“你應該知道我後來自己又跑了一次吧?”

“我在帝都星也是有暗地裏安插進人的,你不用擔心,當年能跑第一次,我現在就能跑第二次。”

頓了頓:“比起這個,蘭斯洛特,你能保護好邊境嗎?”

蘭斯洛特聽見林池的問題,幾乎是本能地——“能!”

林池:“如果真出了什麽問題,你就去把顧銘溪帶回來,讓他幫你一起指揮邊境的布防。”

蘭斯洛特又迷惑了。

“啊?”

林池沒有再說更多的東西,因為他已經把剩下的事情安排給了尤文圖斯。

雖然對尤文圖斯並不熟悉,但林池很清楚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當年還沒畢業作為實習生守衛先皇後出使救濟教的時候,尤文圖斯就是給那位救濟教的教尊端茶倒水的小家夥。

北銀河帝國為了擺脫救濟教的神權控制,不惜采取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挑動了教廷內部的教尊之位的繼承者爭端,最終才找到機會瓦解了整個救濟教。

半個北銀河帝國都因為救濟教的瓦解而陷入了混亂與戰火。

聯盟趁虛而入,攫取了戰火當中三分之一的帝國星域,其中就包括現在的嘉蘭星域。

他們還順便綁走了帝國的先皇後跟當時不過六歲的皇太子墨蘭斯。

而帝國方面對先皇後跟皇太子的被控制直接表示了無能為力,連一點憤怒都沒有的,就將他們拱手當作了帝國送給聯盟的禮物,不再過問。

林池看得很清楚明白,帝國是有足夠的餘力去把先皇後帶回來的,但他們沒有。

唯一有些困惑的是,聯盟其實當時也有摻和進救濟教的渾水裏的能力,但他們最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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