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情況不算糟糕。

但也並不好。

林池就看著那名來自“第三環鏈”的Beta教官護著身後一臉麻木的Omega跟O聯以及Alpha對峙。

那名Beta教官理所當然地感覺不到空氣裏來自對方Alpha強烈的信息素壓迫。

可在他身後的Omega早已是強弩之末。

A對O的壓迫是刻在骨子裏的。

特別是在Omega被Alpha標記以後,?這種宛如野獸的臣服與淩駕的關系會更加明顯露.骨。

測試的場地是半虛擬半現實的。

O聯的那位Omega林池並不認識，那位Alpha林池也不認識，但他大概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林池越過邵光走到了那名Beta教官的身邊,?他平靜地釋放了冷冽的Alpha信息素。

因為墨蘭斯反覆撕咬他的後頸，往他的後頸註射具有強烈標記效果的同類信息素，林池現在的信息素裏已然混雜進了墨蘭斯的味道。

龍血花與檸檬奶。

那麽格格不入的兩樣東西……林池微微走神,?混合起來像血腥瑪麗的特殊調制酒精的味道。

他的信息素一出現，場地內的另外一種Alpha信息素就被硬生生地壓制了下去。

Beta教官就感覺身後的Omega臉色一白。

他有點不能理解AO的世界，朝著林池來了一句：“你幹什麽？他都已經這樣了！你們Alpha都是信息素動物嗎？！”

林池無奈地撇了撇嘴。

很明顯,?這名教官一定不屬於星際人類的範疇。

星際人類，即使是最普通的Beta也會接受一定的ABO生理基礎教育，了解一些AO的相關知識,?避免自己受到傷害。

雖然並非主流,?但AB結合也是星際婚姻的一種大類。

還沒等林池解釋,?邵光就直接罵了過去：“你是不是傻？！你身後的Omega都已經被壓制誘導成這樣了,?你還不讓林陛下好心幫他屏蔽某些不要臉的Alpha信息素壓迫？！”

璐璐也開了口。

“少說兩句,?AO的事情你不懂。”

斑駁混雜如血腥瑪麗的檸檬奶味信息素壓迫開來,?剛剛還耀武揚威的那名Alpha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開始變得難看。

林池隨意地瞥了他一眼，緊接著將視線落在那位身著O聯長袍制服的女性Omega身上,?淡淡道：“請問這位夫人,?你有什麽問題？為什麽要擅闖‘第三邊境高級學校’的錄取封閉考試場所？”

那位女性Omega顯然比不久之前“氣勢洶洶”地來找林池興師問罪的道爾要難對付。

她的表情控制得極好，看起來溫順又美麗,?即便年華老去也依然是恰到好處絕大部分Alpha都會喜歡垂憐的那一種類型。

“林陛下,?我很抱歉,?但這是O聯內部調解的事情，並非你們可以幹預的。”

林池的笑容和煦，說出來的話卻冷冽如冬月飛刀般的鵝毛大雪：“怎麽？你要跟道爾一樣說我不配做北銀河帝國的皇帝？”

頓了頓：“還是你認為墨蘭斯陛下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那名Omega的瞳孔微微洩漏了一些惱怒。

她顯然跟道爾不是一夥的,?她似乎並不了解道爾到底找林池說了什麽。

林池若有所思。

“你們想要帶他走，今天必須給我找出個合適的理由。否則，就算你們不拿墨蘭斯的命令當回事，我的‘不動鋒’也會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做服從命令。”

那名夫人抿了抿嬌艷如玫瑰花的唇瓣，她其實也被林池身上駁雜的Alpha信息素壓迫得不輕。

可惡……

惡心的雙重Alpha信息素……

她在心底咒罵了林池一千遍一萬遍，最後才擡起頭，面帶恰到好處的美麗笑容，輕柔道：“我們只是來帶這名連自己剛剛出生的孩子都不要的違法Omega回家。”

林池不為所動：“他剛剛出生的孩子呢？”

“因為孩子還很虛弱，所以需要留在嬰兒醫療倉裏精細看護。”

林池指了指那名跟著O聯夫人的Alpha：“他是哪裏來的？”

“敬途星域。”

其實剛剛隨便瞥了一眼，林池就大概知道被監考官護在身後的Omega是什麽情況了。

他當年被迫嫁給墨蘭斯以後，為了給墨蘭斯營造良好的皇室形象，不僅晚上含淚吞聲不能暴露自己是Alpha，而且白天還經常要去O聯做婚姻調解。

他早已見過所有不幸AO婚姻的千奇百怪，對任何已經發生或者可能發生在AO婚姻裏的事情有了難以言喻的熟稔。

林池隨手用“不動鋒”切入帝國的公民信息庫查了一下這名Omega的身份信息。

很快他就發現，這名Omega的原生活痕跡並不在敬途星域。

他屬於帝國的主星域，甚至還是非常繁華的樞紐行星。

而那名Alpha則是敬途星域為數不多的幾名“大貴族”之一。

雙方的身份都很有趣。

林池讓“不動鋒”的機甲智能繼續深挖這樁AO婚姻的實況，他本人則平靜地轉身走到Omega考生的身邊，低頭看著他因為自己的信息素而瑟瑟發抖小臉慘白。

雖然很慘，但被林池的信息素壓迫總要好過被剛剛的那種信息素誘導到當眾進入特殊期。

“你要知道，你現在還不是‘第三邊境高級學校’的學生，我們沒有絕對的介入理由來保護你。”

盡管很殘酷，但這就是帝國的現實，即使是皇帝也不能肆無忌憚地插手結合AO的婚姻。

Omega的所有權益都仰賴著O聯的維系。

而在所有正常的時期，北銀河帝國的O聯都掌握在現任皇後的掌心。

那名Omega楞楞地擡頭，正好跟林池對上視線。

他直勾勾地望著林池深琥珀色的俊美眼眸，眼眸的線條微微圓潤，但整體的形狀依然帶了上位者的淩厲。

瞳仁裏沒有多餘的情緒，既不同情，也不厭惡。

像無悲無喜俯瞰人類的神明。

“我……”他的嗓音幹澀，“我就快通過考試了。”

尾音裏全都是乞求，卑微進塵埃裏的淚水。

林池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好，你要是通過考試，我們一定會庇護你。”

他說著，直接隨手扒了湊過來的邵光的制服外套，遞給那名Omega。

他註意到了對方的衣衫襤褸，大概是從敬途星域跑出來以後，因為沒有錢不敢用終端所以過得比較慘。

能不用終端從敬途星域跑過來，就算借了撤離的勢頭，也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Omega了。

邵光：我做錯了什麽？？？

林池的目光從那名Omega的身上挪開，他望向不遠處半真半假的考試終點，命令到：“去通過考試吧。”

O聯的那位夫人立刻開口阻止，聲淚俱下地勸說那名Omega考生放棄考試跟他們回去。

她甚至還提著厚重的蛋糕裙，噠噠噠地就要沖過去阻攔被信息素壓得喘不過氣的Omega。

邵光瞥了林池一眼，林池並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保持旁觀狀態的璐璐忽然開了口。

她說：“我可以幫忙。”

林池：“他的路只能自己走。”

璐璐不安地摸了摸自己刺猬般的後腦勺，耳垂上的小金環抖了抖。

林池回頭給了璐璐一個眼神：“你的路也是一樣。”

眼看著O聯的夫人就要成功阻攔那名考生，璐璐直接就沖了過去，把人給硬撞開了半米。

那位夫人立刻躺在地上，可憐地發出嗚咽聲，淒厲道：“林陛下，您就這麽縱容Beta傷害一名Omega嗎？！”

林池沒理會她。

他只是懶懶地凝視著那名Omega終於跑過了終點，原本就處在不正常狀態下的身體也到了精神無法支撐的極限，一頭栽倒了下去。

璐璐飛快地沖過去接住了他。

林池毫不憐惜地別過臉，有點惡劣地含笑看著還在地上嚶嚶哭泣的夫人，一字一句道：“現在他是我能做主的了。”

那位夫人似乎是終於明白自己今天帶不走參加考試的Omega了。

她立刻換了另外的方案。

“林陛下，您就真的這麽仇O嗎？！”

林池輕笑一聲。

不久之前他才被人問是不是O權鬥士，現在就成仇O了。

他的情緒很淡：“這名考生通過了測試，就是我們的學生了。老師管學生，這不是寫在帝國教育法裏第一條的麽？”

頓了頓：“對了，夫人我忘記提醒您了，剛剛撞倒您的是我冒冒失失的Omega侄女。不是Beta，您要是樂意糾纏OO官司，那就告她吧。”

話音未落，林池就徑自揚長而去。

背影格外的清冷，似個殺手，莫得感情。

一臉震驚的看看刺猬頭的璐璐又看看典型帝國嬌花O的那位夫人，邵光感覺自己的三觀遭到了一點微妙的沖擊。

即便是他見識過不知道多少Omega，但像璐璐這種讓人完全看不出來是O的O，他還真沒見過。

在原地楞了好幾秒，邵光才轉身追上林池，跟著林池離開這處已經被廢棄的考試空間。

他跟上林池的時候還特意好心地提醒被林池的信息素壓制得擡不起頭來的Alpha跟那位夫人：“你們不離開嗎？這處考場很快就要重置了，人如果在裏面滯留的話是會被碾壓成肉醬的。”

那位夫人顯然是被氣到了：“你們——“

抱著剛剛昏迷的Omega考生的璐璐恰巧跟她擦肩而過，意有所指道：“我們的考場是有死亡指標的，這個指標並不限於參加考試的考生跟監考官。”

這下子沒人敢再滯留了。

邵光在特殊通道裏追上林池。

“長官……我們真的要留下這名Omega考生嗎？”

林池：“當然。”

“一個能夠依靠特殊技能從敬途星域一直躲避O聯跟其他方面追查的人，不管他的第二性別是什麽，他都很有天賦。”

邵光想了想剛開口：“長——”

林池就直接來了一句：“如果你要問O聯的事情，那我只能說：屠龍者，終成惡龍。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麽會表現得這麽冷漠，那我得告訴你——”

“——我只能幫助願意自救的人。”

邵光呆了呆：“……不，長官，我想問的是，您不去接皇太子嗎？”

林池：“……”

他剛剛太過投入，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小甜甜要接。

小甜甜不會這麽快通過考試吧？

……

小甜甜憋著一股勁兒順利地通過了考試。

盡管這種考試對於他來說還太難了一些，但他參加的只不過是劃分給Beta的考試而已。

沒有Alpha參加的考試困難。

但等他出來的時候，林池卻不在門口。

考場外只有一臉假笑的裴南多。

裴南多體貼溫柔，可他終究不是小甜甜的爸爸。

當然，他事實上因為某些原因也並不喜歡小孩子。

只不過是敬業罷了。

裴南多說要帶小甜甜回懸浮車上等林池，但性子不知道像誰的小甜甜並不領情，他執拗地要在門口等林池回來。

像只氣鼓鼓的火紅憤怒小鳥。

小甜甜並沒有意識到，他其實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種情緒。

因為他的父皇墨蘭斯從來都不會給他這種希望。

而林池給了。

沒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

等林池從監考中心離開匆忙趕回出入口的時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抱著自己的小短腿跟膝蓋，蹲在地上的小甜甜。

他板著小臉，看起來有一點難過生氣。

林池止步原地，先讓邵光回去繼續坐鎮。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邵光看看林池又看看小甜甜，好像終於被迫接受了孤直如長劍貫穿北銀河帝國的林長官，他成了某個小屁孩的父親。

成為某個小屁孩的父親母親似乎是Alpha們的宿命。

繁衍似乎是刻進星際人類基因裏的歸宿。

林池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直到距離小甜甜只有兩三步的時候，裴南多才發現林池的存在。

俊美的Alpha突然襲擊，一把將小小的一只人類幼崽揣進了懷裏。

小甜甜猝不及防之下，本能地做出了防禦反應。

蘭斯洛特日積月累下來的“魔鬼訓練”還是有效的。

至少它能讓小甜甜都在林池的手裏象征性地掙紮一下。

林池揣著差點小拳頭揮到他側臉的小甜甜，倒吸了一口涼氣。

盡管如此，他還是誇讚到：“我們家甜甜真棒！”

強勢的Alpha信息素環繞著小甜甜，他緊繃的神經緩緩平覆。

他撅著小嘴，似乎是想質問林爸爸為什麽要丟下自己。

但他猶豫了一下，說出來的卻是：“爸爸，你要是忙的話就去工作吧。”

林池悶悶地笑了一聲，Alpha堅硬的血肉之軀裏胸膛微微震顫。

他說：“工作有很多人去完成，但爸爸陪兒子，只有爸爸能完成。”

小甜甜沒忍住笑了起來。

好像所有的生氣都消失了。

小崽子似乎總是很容易地就能原諒自己的爸爸。

林池貼了貼小甜甜軟糯的小臉蛋，語氣愉快而又輕松地說要慶祝他順利通過考試，答應他的一個要求。

小甜甜囁嚅兩聲，忽然間用很輕很輕的聲音乖憐地對林池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我能不能……能不能……跟父皇一起……也……吃到爸爸親手做的飯菜……”

林池微微一笑。

他雖然不知道小甜甜話語裏的“也”是怎麽來的，但他確實是會做飯的，而且還是很會。

一直在旁邊充當花瓶的裴南多忽然間插了一句嘴：“林陛下，您確定自己會燒飯嗎？”

在他寥寥無幾的記憶裏，林池的生活技能似乎糟糕得令人印象深刻。

然而——

林池一本正經：“我當然會做飯，我可是貴O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啊。”

裴南多楞住了。

他不太明白，為什麽林池能把自己明明是一個A卻成為了貴O學院優秀畢業生這件事看得很光榮。

對於Alpha來說，被視作Omega應該是一件非常具有侮辱性的事情，不是麽？

林池一路上都在跟邵光通訊，同時跟小甜甜玩些沒事找事的小游戲。

裴南多就坐在前面的駕駛座上，靜靜地保持警惕，對周圍的一切都保持慎重。

林池三言兩語地就跟邵光確定了開訓地點、首訓項目以及訓練項目需要達成的目標，甚至連“驚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省點錢？不，我們應該讓這些年輕人掙點錢。年輕正是掙錢的好時候啊……”

林池的表情略微誇張，逗得懷裏的小甜甜捂著嘴咯咯地笑個不停。

或許跟自己想在一起的人呆在一起，不管做什麽睿智事情都是快樂的。

“……雨林？荒漠？太普通了……直接送他們去挖礦不好嗎？等他們挖好了礦就給我們送過來，我們直接裝上運載艦拿去賣錢……這樣連之後的學校修繕款都湊出來了，不好嗎？”

通訊對面的邵光：“……”

這個主意它好是好。

唯一的問題就是，它是不是也太好了一點啊？

話說回來，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主意嗎？

沒刮過十年的蚊子腿怕是想不出這種一枝獨秀的開學集訓方案。

林池揣著小甜甜，回到星艦的第一時間就去看了還在沈睡的墨蘭斯。

墨蘭斯的眉眼安寧。

裴南多朝著負責緊密看護墨蘭斯的宋星馳點了點頭。

宋星馳好像對他有點羨慕嫉妒恨。

不過軍部出來的，對跟著林池這件事總有一點執念，也不一定是什麽深情厚誼，可能單純地就是想跟著他而已。

這一天，林池給小甜甜燒好吃的，陪著小甜甜折騰到很晚。

最後父子兩個直接如出一轍地團在毛絨地毯上睡著了?。

林池沒睡多久就重新轉醒，雙眼朦朧地輕手輕腳把小甜甜塞進大床的被窩裏，還調高了一些室內溫度。

等安置妥當小甜甜以後，林池熟練地打開了營養艙，從角落裏拽出氣管，森白的牙尖固定住管口，咬著它就踏進了排空狀態的營養艙。

他小心翼翼地貼近墨蘭斯，踮起腳尖，捧著他的臉，沒有被裹挾進氣管的側臉用力地貼在墨蘭斯的臉頰上，冰冷的溫度足以帶走所有體溫。

墨蘭斯的體溫很低，但胸口的心跳依然沈穩。

咚、咚、咚……

林池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心口的躍動一點一點沈穩，最終與墨蘭斯的逐漸重合。

共振一樣的體驗。

像多普勒效應下的兩片深泉漣漪。

營養艙透著淡淡的指示光，排空的營養液逐漸在過濾後回歸，緩慢擡高的液面有一種即將共同淹死兩個A的荒謬錯覺幻視。

林池甚至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殉情。

淺淺的波光瀲灩，倒映著Alpha堅毅俊美的冷冽容顏。

營養液漫過了他們的肩膀。

狹小的空間裏容納了兩名男性Alpha，他們不得不緊密地擁抱在一起，相互之間幾乎鑲嵌得嚴絲合縫。

像精巧楔合的兩塊魯班積木。

對於Alpha來說，保持著清醒的意志讓自己被關在狹窄的空間裏被液體一點一點淹沒，這是非常恐怖的。

因為Alpha的五官敏銳，越是敏銳這種恐怖就越是尖銳。

但林池仿佛完全屏蔽了Alpha的所有天性一樣，死死地摟住沈睡的墨蘭斯，鼻尖抵著他的咽喉。

Alpha本該強大的信息素辯識能力也因為徹底被淺色的營養液隔絕而失去意義。

只有緊貼在一起難分彼此的肌膚才能感受到一絲排異的微熱。

但這種溫熱在冰涼的營養液裏，似乎更加彌足珍貴。

林池貼在墨蘭斯的身前，頭抵在他的頸窩，沒有用多久就完全睡著了。

營養液靜靜地過濾更新湧動。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墨蘭斯蒼白的指尖忽然間微微勾動了一下，然後隨著暗流，按住了林池分明的腰窩。

白金色的長發與漆黑的半長發在冰涼的液體當中抵死糾纏，仿佛不死不休的兩方蛇怪與章魚怪，在狂風暴雨般混沌的天地間統一。

……

北銀河帝國帝都星最奇詭的建築物黑塔頂層。

竊竊私語在窸窸窣窣地此起彼伏。

“這不行……”

“我們扭不過他……”

“拋出去也沒用，他們的手裏有足夠的權勢。”

“有一個辦法。”

“……是好主意。”

“我們將踏平一切阻礙。”

“踏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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