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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垃圾星109835號【萬字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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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星河。

如蝗蟲過境般的巡查隊伍,?即使是最精密的躍遷也無法強行越過的帝國敬途星域的壁壘。

身著白金長袍面容美麗的禮儀官們秩序井然地在要塞的戰鬥甲板上走過。

他們帶著淡雅清甜的鮮花香氣,但沒有人知道,隱藏在他們的長袍下究竟是怎樣全副武裝的纖細堅韌軀體。

單獨的休息室的中央放置了一尊琉璃高腳花瓶,?花瓶裏插上了三兩支清冷的藍紫滿天星,而在花瓶外的地面上擺滿了各式各樣艷麗的花束。

每一簇花朵都嬌艷欲滴,越是新鮮就越是價格昂貴。

裴南多的脖頸上有一環特殊的終端,?漆黑的顏色,隱藏著厚重的秘密。

作為首席禮儀官,他並不需要時時刻刻都在巡邏崗位上呆著。

但這並不能緩解他內心的擔憂。

“滴滴。”

有並不緊急的通訊接入,?裴南多微微垂眸瞥了一眼通訊對象,他最終還是接通了通訊。

“桑德羅意首席閣下。”

裴南多的臉上很難看出更多的表情了,他就像一尊雕刻到完美的大理石像,?從頭到腳充斥著含而不露的美感。

眼眸翠綠宛如一只貍花貓的首席執行官桑德羅意懷裏抱著幫妹妹照看的雜毛小奶貓,?單單從通訊裏很難看出這個年輕的Alpha竟然會是最受瘋A大帝墨蘭斯信任的存在之一。

他更像一名從容不迫的帝國貴族浪子,?骨子裏透著醉人的傲慢權勢的腐朽與華貴。

“喵~”

桑德羅意沒有先開口,?倒是他懷裏的小奶貓乖巧地瞪大了水汪汪的紅藍異瞳向裴南多打了一個招呼,?露出了尖尖的小白牙。

“陛下的秘令是保護好林指揮官,?我希望你還記得這一點,裴首席。”

帝國貴族的口音裏更多一層怪誕的繞舌。

裴南多笑了笑,?將又一支滿天星插.進了花瓶,?單純的手法就令人潛意識認定為藝術。

“我當然記得。”

他淡淡地說著,隨手又是一支緋紅滿天星。

在所有的花裏,?滿天星是最不起眼的存在,?但當裴南多將它逐一插.進花瓶裏以後,?它就顯露出了額外的美麗。

桑德羅意的臉上始終掛著比裴南多更真摯溫暖的笑意。

他摸了摸懷抱裏嬌氣的小貓:“我真不喜歡你這一副怨O調調。”

裴南多懶得理會這位同僚的挑釁,比起跟他浪費口舌,他更願意做個莫得感情的插花機器。

“你要是專程來敲打我,?那真是沒必要。我永遠忠於陛下,為陛下為帝國戰死,是我無上的光榮。”

滿天星插了半管琉璃瓶。

桑德羅意嗤之以鼻:“又來了又來了,你當年是因為什麽宣誓效忠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裴南多垂眸,面不改色道:“這個世界上只有兩件事,我親愛的桑德羅意大老爺——關你屁事——關我屁事。”

桑德羅意:“真應該讓那些可愛的小禮儀官聽聽你說的話,瞧瞧你這副美人皮底下,到底都是點什麽垃圾。”

裴南多:“濕垃圾。”

桑德羅意笑了。

“你的冷笑話真是一如既往的棒。”

裴南多懶得理他:“我給你再講一個笑話,你聽完以後就滾吧。”

他也不等桑德羅意答應,自顧自地就說到:“從前有一個小Omega,他覺得自己天賦異稟,於是自命不凡,要做出一番異於常O的大事業。所以他動用自己從小積攢下來的各種人脈資源,小心翼翼地修改了自己的生理資料,進入軍校就讀。後來——”

桑德羅意的眼眸溫柔,打斷到:“我希望他像連續劇裏演的那樣,努力學習,改變命運,走上軍部高位,最後闖出一番事業,嫁給相互喜歡的Alpha,一生平安光輝。”

“哦。”裴南多遲疑了兩秒,最終還是無視了桑德羅意的話,繼續道,“——後來,他在軍校並不適應針對Alpha的訓練生活,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吊車尾不被勸退開除。而在他為各種訓練發愁,發愁能不能正常畢業的時候,更加雪上加霜的事情發生了,他的Omega信息素濃縮抑制劑被人調換了。”

他意味不明地頓了頓:“一個Omega,在一整車具備高攻擊性但還沒有接受過信息素對抗訓練的Alpha面前進入了情熱期。”

桑德羅意的臉上笑容漸漸消失。

只有他懷裏的小奶貓還像什麽都不知道一般,乖巧地貼著他的掌心蹭蹭小腦袋。

“最後呢?”

裴南多將最後一支滿天星插.進了花瓶。

“最後,他因為貴族身份被勒令關押進黑塔,至今都沒有從裏面出來,也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桑德羅意懷裏蹭不到溫暖手掌的困惑小奶貓:“喵?”

琉璃花瓶裏塞滿了平平無奇的滿天星,看起來竟然有一種奇異驚人樸素的美。

桑德羅意斟酌了一下,才繼續說到:“但是他被人救了吧,如果一個Omega沒有人救的話,很難從那種情況裏活下來的。”

裴南多沒有回答他的話。

他只是拿捏起胡亂插成的花瓶,懶洋洋地觀賞。

作為不喜歡任何“Omega玩意兒”的Omega,他最後還是學會了“喜歡”這些“徒有其表”的東西。

這個時代,沒有人喜歡特立獨行的Omega。

“冷嗎?”

沒頭沒尾的一個問題。

桑德羅意楞住了。

裴南多緊接著擡眸望向他,暗金色的眼眸當中波光明滅。

“冷就是好的冷笑話。”

桑德羅意:“……”

裴南多低頭輕嗅瓶中芬芳:“我不會因為私情而放任任何威脅帝國穩定的事情發生。”

桑德羅意突然矮身將懷裏的小貓咪放下了。

等放走小貓咪以後,他才緩緩道:“但你事實上也沒有私情啊。”

頓了頓:“當年把你從車裏背出來的人不是邵光,是林指揮官。”

裴南多猛然擡頭。

漂亮的眼眸裏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鋒芒。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桑德羅意:“怎麽可能?!”

“他明明……他明明……”

—都不認識我。

桑德羅意:“你拿著你原來的照片跟你現在的對比一下,鬼才能認出你們兩是一個人啊,好嗎?”

裴南多直接將手裏的花瓶丟開了。

他的眼眸冷艷地瞇起,強制自己冷靜,審視地端詳著桑德羅意。

“真的嗎?我不信。”

桑德羅意:“你信不信都是林指揮官把你背出來的,他背完你以後,就因為陛下發燒生病請了三周的假去照顧陛下。當時上車的只剩下一個邵光能夠自控所以沒有被林指揮官打趴下,這種情況下,你懷疑是他救了你確實很正常。”

當然,他並沒有說這種誤會是怎麽具體構建出來的。

作為林池給墨蘭斯精挑細選親自培養的首席執行官,桑德羅意實際上比林池或者墨蘭斯本人都更了解他們的秘密。

他是地獄門前半瞇著眼的三頭惡犬。

“唰。”

冷冷的光劍一劍劃開了傾倒的滿天星琉璃花瓶。

不再懨懨的裴南多手中握著細長精致的劍柄,漫天帶了焦糊灼痕的艷麗花瓣飛舞,禮儀官華貴的長袍翩飛,露出長袍底下簡直跟行走的武.器.庫沒有兩樣的貼身武裝。

長袍塵埃落定。

半跪於花雨中的裴南多握緊光刃劍柄的雙手用力到骨節泛白。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暗金色的眼眸當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焰:“我會殺死諾雅。”

桑德羅意翠綠色的眼眸當中倒映著格外鮮艷的花色,他淡淡道:“你能想清楚,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哢。”

……

是光劍閉合的聲音。

滾燙的血液像飄零的花瓣一樣綻開。

前方強行闖關想要上船前往敬途星域的Alpha被冷漠的禮儀官一劍斬斷了手臂。

赤.裸裸的警告。

被煽動的人群頓時陷入了死寂。

穿著從來都沒有穿過的粗布麻衣的諾雅隱藏在人群裏,她不適應地揉了揉自己嬌嫩的肌膚,長年累月的養尊處優確實讓她嬌氣了太多。

但這都沒關系,她可以忍耐。

她知道自己有足夠的忍耐力,要不然也不會在出身十分偏遠的前帝國垃圾星的情況下,還能成為軍部最有希望繼任第一指揮官位置的林池的相親備選對象。

連林池自己都不知道,為了成為他備選的配偶對象,這些屬於帝國O聯管轄的Omega到底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軍部的Alpha是上了O聯的重點關註名單的。

在這群Alpha的手裏握著帝國百分之八十的軍權,O聯想要保有自己的權勢就必須依靠足夠的聯姻來穩固雙方關系。

林池就是一個很好的聯姻對象,但不知道為什麽O聯所有精挑細選出來的Omega全部折戟。

唯一一任跟林池成功訂婚的Omega還自己跟人私奔了,簡直就是將O聯的臉面丟在地上踩。

所以最後才輪到了“除了美貌一無所有”的諾雅。

諾雅小心翼翼地跟著人群行動,她美麗的眼眸被儀器所偽裝,看起來跟普通的Beta沒有什麽區別。

她註射了Omega信息素抑制劑,再加上本來就是被標記的Omega,根本不可能露出任何馬腳。

前往敬途星域的封.鎖力度超乎她的預料。

按照目前的形勢,她甚至連飛船都混不進去。

原本對林池沒有多少情緒的她都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怨恨的情緒,修長纖細的指甲用力地掐進了掌心。

林池明明就知道邵光可能還活著!

他為什麽要斷絕他的所有生路?!

那種虛無縹緲的災難概率難道比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還更重要嗎?!

更何況……邵光還那麽信任林池,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讓自己向林池看齊,他還把林池當作自己永遠的效忠對象!即便是全世界都想要林池的命,邵光也會不顧一切地成為橫擋護衛在他身前的哪怕一具屍體!

諾雅有時候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嫉妒林池還是在怨恨他用了那麽過分的方式來拒絕自己。

但她至少知道,自己想要邵光活著回來。

她一直一直不擇手段的往上爬,從來都只是因為她想要自由,選擇自己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的自由。

卑微得像一朵草地裏任人蹂.躪沒有生存資格的小野花。

被恐懼強行鎮壓的人流終於將諾雅送出了封.鎖關卡的視線,她格外沈靜地凝視了一眼暗冷的天空,星辰的顏色像最閃耀的寶石。

她打開了特殊的小黑盒子模樣的終端。

那個終端裏只有一個通訊密碼。

“我可以跟你們合作,但我有一個要求——”

……

晚宴的大廳內觥籌交錯。

林池無視了顧銘溪的胡言亂語,只是涼涼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與他擦肩而過。

他牽著被一環又一環的限制器束縛宛如木乃伊的墨蘭斯,徑直走向了大廳內的甜品菜方向。

小皇太子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也不知道到底更像誰。

墨蘭斯的掌心始終保持著灼人的高熱,林池用力地牽著他,根本不敢放開。

束縛著兩人手腕一左一右的金屬鏈閃閃發光,具備極強的堅韌性。

即使Alpha的手斷了,它也不會斷。

迎接聯盟大使的晚宴林池是必須出席的,這不僅是為了表示最基本的尊重,更是為了威懾聯盟——墨蘭斯雖然“身體不適”,但帝國永遠具備對抗聯盟的實力。

林池一身禁欲至極的暗色軍禮服,卻被迫與一身白金皇室禮服的墨蘭斯十指緊扣。

Alpha間差別並不算大的手指交疊相握,竟然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墨蘭斯沒理會周圍強烈的來自其他Alpha的刺激,專心致志地將自己的全部註意力都投射在身旁的林池上,冰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只有最深處才能看出一絲被壓抑的猩紅。

白金色的長發被林池從他衣櫃裏翻出來的紅寶石舊金扣鎖整整齊齊地束在了後頸下方半寸的位置。

作為貴O學院的優秀畢業生,林池很清楚怎麽照顧自己的Alpha。

他當年被迫裝O退役蹲在貴O學院學習各種“Omega賢良淑德必備課”時,大概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有實踐所有“專業知識”的這一天的。

本著來都來了的精神,林池仔細地用強A優秀的視力審視起了擺在他面前窄長桌上的各種食物。

即使是“失控Alpha關懷與照料”這種非常冷門偏僻的“專業”課程,林池也拿到了優等。

所有Omega專屬的生理安撫,林池都不可能做到,所以他唯一剩下的選擇就是從生活的方方面面著手照料墨蘭斯。

比如:多喝熱水、多吃水果蔬菜、良好作息……總比什麽都不做強。

僵硬的氣氛在林池把墨蘭斯牽到角落裏的甜點區以後,勉強恢覆了幾分活躍。

形影不離地跟著林池的墨蘭斯看起來格外的安靜。

不遠處一直在暗中觀察的拉菲特端著香檳緩慢搖晃著玩氣泡,他不得不陪在剛剛失言的顧銘溪身邊,避免他再說出點什麽容易出事的話來。

畢竟,到目前為止林池還是聯盟最鐘意的“合作夥伴”。

跟墨蘭斯那個瘋A相比。

林池挑了最貴的月亮果,打算剝給墨蘭斯吃。

他捏起一顆沒有去皮的月亮果,忽然註意到了自己的手上還套著白手套。

如果要剝果子的話,肯定會弄臟。

但另外一只手還被墨蘭斯死死地攥著,根本沒辦法抽出來。

林池沒有多想,單純地擡起那只手就要用牙咬著邊角摘除手套。

他以前單獨維修機甲忙不過來的時候就經常這麽摘手套。

然而——

還沒等他用牙尖咬緊手套的內側邊,就有一股強烈到根本無法忽視的滾燙氣息噴灑在了他的鼻尖。

林池的心臟瞬間懸空,精神緊繃。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清了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墨蘭斯。

冰藍色的眼眸裏只倒映著咬住手套邊的林池,清亮得宛如瑰寶。

墨蘭斯的薄唇輕啟,毫不收斂的尖銳犬齒儼然咬住了林池的白手套的另外一角,白森森的牙更襯得他的唇色艷麗薄情。

林池的眼睛瞪圓了。

他楞在原地,任由兩人過熱的呼吸都隔空交換了不知道多少次,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

分明的喉結輕輕滾動。

粉.嫩愈合的咬.痕遍布。

在全開的超量限制器的限制下,即使是墨蘭斯想要做出什麽動作也是很難的。

只見他一點一點地擡起手,用力到發白的指尖輕輕地觸碰了林池的臉頰,一毫一毫的,最終貼緊。

在臉頰被墨蘭斯艱難地貼緊的那一刻,林池冷冽的深琥珀色瞳仁當中,漆黑的瞳孔瞬間擴張,連呼吸都幾乎停滯了。

心跳完全控制不住地失速。

溫涼的金屬限制環與臉頰緊密相貼,林池就這麽僵著挺拔的身體,眼睜睜地看著墨蘭斯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臉龐,然後又一寸一寸地挪開。

最終握住林池掀開手套邊的手腕。

手腕上不久之前才被墨蘭斯咬出來的傷口已經出現了愈合的傾向,暗紅溢出的血珠凝結成了紋路交雜的傷痂,更對比出林池手腕的膚色蒼白。

不僅蒼白,還有些特殊異樣的纖細感。

墨蘭斯微微歪了歪腦袋,艷麗的薄唇抿著跟林池近在咫尺的手套邊。

他直勾勾地盯著林池,握住手腕的手指略微用力——林池的手被一點一點地從白手套裏盤剝了出來,形狀優雅美好的指骨與皮肉。

林池愕然地凝視著墨蘭斯。

墨蘭斯的犬齒森白,透著一股子野獸式的殘忍冷酷。

但他的眼睫毛微微卷翹,濃密得像小刷子,又柔和了侵略性過重的鋒利五官。

太近了。

Alpha抵觸的本能令林池條件反射地就想要後退。

然而,他的手被墨蘭斯強硬地攥在掌心,根本一步都退不了。

被Alpha灼熱的體溫浸潤的金屬烙進了林池腕骨與皮肉之間,甚至連林池本人都隱約感受到了限制環貼近帶來的壓抑。

等林池反應過來的時候,他戴著的白手套已經完全被剝離,露出了底下蒼白消瘦的有力指節。

墨蘭斯依然緊握著他的手腕。

他艷麗的唇色襯托著純白聖潔的手套,手套脫離了支撐緩緩垂落,沒有給林池任何的征兆,墨蘭斯俊美絕倫的五官極速放大。

隔著白手套,隔著修飾的蕾絲邊,甚至隔著空氣——

柔軟的熾熱輕觸林池淺色的唇瓣。

下一秒,墨蘭斯就松開了跟林池一塊兒咬著白手套的齒尖,極具攻擊性的冷白轉瞬即逝,他忽然垂眸。

冰藍色的純粹眼眸被濃密的羽睫遮蔽,被這花裏胡哨的一通親懵了的林池看不見他眼底洶湧的情緒。

林池只能看見墨蘭斯攥著他的手腕,極盡克制地用大拇指略微情.色地摩挲著他突出來的小腕骨。

酥麻入骨。

墨蘭斯低下了頭,姿態優雅得像品餐前甜點的小王子,滾燙的唇印在林池蒼白的手背,體溫幾乎透過薄薄的一層血肉,浸透林池的玉骨。

“好甜。”

泠泠的低沈嗓音。

林池楞楞得看著就差兩三寸就跟自己完全貼合在一起的墨蘭斯,根本抵抗不住地在恢覆行動力的第一時間往後退了半步。

“咚。”

輕弱的悶響。

林池撞到了身後的水晶香檳塔塔臺,他還叼著墨蘭斯剛剛跟他一起“咬”下來的白手套,白手套上滿是他的氣息但不可避免得像被汙染了一樣浸透了墨蘭斯的味道。

漂亮的香檳塔出現了輕微的晃蕩感。

不穩定的波動瞬間就令蹲在旁邊跟小皇太子一起吃瓜的蘭斯洛特緊張了起來,她在燈光下格外翠綠的貓兒眼瞬間瞪圓。

對周圍環境格外敏感的林池顯然也意識到了身後的“威脅”。

但墨蘭斯逼得太緊,所有Alpha在面對墨蘭斯的這個時候的第一反應都必然是退卻臣服。

林池也沒有多少的例外。

可當他拉開了腰身美妙堅韌的弧度,墨蘭斯得寸進尺地逼了上來,修長寬闊的臂膀瞬間壓下一片陰影,籠罩了下方林池的身軀。

“嗡……”

水晶的香檳高腳杯發出了微妙的悶震。

墨蘭斯的指尖輕點整座香檳塔的某一只杯緣,酒液晶瑩剔透地在光下閃爍著汩汩的炫光。

不穩定的物理結構竟然因為墨蘭斯的那輕輕一點而瞬間穩定了下來。

林池的呼吸略微急促,腰身保持後靠的較大弧度是非常耗費體力的,更何況他的腰還酸著……

“嗯……”

因為嘗試躲閃而牽扯了酸痛腰.肌的麻疼,幾乎是呼吸間就沖破了林池的控制力。

眼看著他支撐不住,整個人就要摔進香檳裏。

墨蘭斯一把折返環住了他的脖頸。

被放棄的香檳塔並沒有出現紊亂。

反而是林池的臉頰浮現了一絲薄紅。

他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因為慌亂攥到了墨蘭斯腰側的覆古皮帶邊緣。

手指用力鑲嵌進了狹窄的縫隙裏,意外地可靠牢固。

另外一只手則跟墨蘭斯十指相扣,被摁在覆蓋香檳塔桌面顏色單純的蕾絲邊上,堆疊出一小撮密集的褶皺。

像淩亂的純白絲棉墊料。

墨蘭斯不僅收攏了林池的腰身,同樣也收攏了他背後搭配暗色軍禮服的猩紅披風,層疊的陰翳質感。

林池的頭稍微眩暈了一秒。

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過於瘋狂。

可呼吸卻因為墨蘭斯的貼近而不自覺地恢覆穩定平緩。

“咳咳。”

顧銘溪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距離香檳塔不遠的地方,他臉上的表情特別的糾結,看起來甚至有幾分毛頭小子惡作劇前的莫名緊張。

他伸出了手,眼看著就要在沒有人註意的角落裏觸碰到不算穩定的香檳塔。

一身執行官銀黑制服的宋星馳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一把拽住了顧銘溪的手。

宋星馳黑褐的眼眸沈靜,暗含威脅地淡淡道:“顧統帥,香檳塔最好還是從指定的位置開往下取,不是麽?”

顧銘溪臉紅了。

他好像被捉奸在床一樣,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這裏畢竟不是聯盟的地盤。

然而,還沒等他道歉,距離香檳塔只有一寸距離的宋星馳忽然間被人撞了一下,他往前一個踉蹌,手肘瞬間撞翻了高聳靚麗的香檳塔。

剛剛張嘴準備道歉的顧銘溪直接懵在了原地。

他楞楞地盯著“深藏功與名”,抿著著香檳杯當即遠去的拉菲特。

第一次對自己“聯盟工具人”的定位有了更加清楚的認知。

“嘩啦。”

香檳塔波瀾壯闊地傾倒。

幾乎是眨眼間,墨蘭斯就拉著林池調換了姿勢。

而意識到不好的林池也默契地配合著他。

結果就是他被墨蘭斯徹底地籠罩進了陰影。

潑灑的香檳酒液折射出粼粼的波光,浸潤墨蘭斯白金色的長發末梢,緩緩地下滑,滴落地面。

明明是那麽狼狽的場景,被醉人的酒香一熏,似乎都顯得格外旖.旎起來。

林池一滴香檳都沒有被撒到。

倒是高筒包裹緊小腿的冷硬軍靴底下,堪堪踩著流光溢彩的水波紋。

有些琥珀色的酒液飛濺在了墨蘭斯的唇畔,沾染了長而直的鬢發,有一絲異樣的勾人。

更何況他的眼睛裏只倒影著林池。

Alpha天性裏的占有欲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一點。

林池突然無法自控仿佛被迷惑般地貼近了墨蘭斯。

他輕輕地借著他如星河倒懸般垂落的長發的遮掩,親昵地舔掉了他唇邊的酒珠,留下了並不明顯的痕跡。

墨蘭斯沒有任何束縛的舌尖忽然間順著林池,在他蒼白的唇舌間緩緩點過,同樣留下了並不明顯的痕跡。

所有Alpha都逃不脫仿佛野獸一樣的圈地本能。

他們的任何內液裏都帶有具有極強圈地作用的豐沛信息素。

呼吸間全都是墨蘭斯的信息素的味道。

林池居然產生了額外的眩暈,筆挺的長腿都有一些發軟。

沒有束縛的墨蘭斯,果然是行走的天然強A壓迫狂。

勉強穩住心神的林池終於聚集起力量一把推開了摟抱著自己的墨蘭斯,白色的皇室禮服上被濺上大量酒液的深色格外明顯。

林池深吸一口氣,然而吸進身體裏以後才反應過來,他身邊的所有空氣都被墨蘭斯的信息素給浸透了。

生理性淚水迅速地在冷厲的眼眸當中積聚。

林池壓住了隨時都可能滑落眼角的淚珠,行色匆匆地朝不遠處的蘭斯洛特交代了一句,讓小皇太子乖乖跟著她,然後拉著被弄濕的墨蘭斯就往禦用的休息室跑。

目送著林池遠去的拉菲特灰綠色的狡黠眼睛忽然眨了眨,他的掌心捧著只剩一線杯底的香檳酒,朝靠近他的顧銘溪笑瞇瞇地以帝國貴族的禮儀舉高了水晶杯。

“顧統帥,晚好。”

顧銘溪:?

他不明所以地舉起手裏的葡萄果汁玻璃杯。

“砰。”

清脆的杯壁碰撞。

拉菲特優雅地將香檳酒液一飲而盡,當場就把水晶杯塞到了顧銘溪的手裏。

“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下。”

話音未落,他就順著林池帶墨蘭斯離開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跟了出去。

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的顧銘溪眉頭微蹙,涼涼地盯著手裏滿滿的葡萄果汁玻璃杯以及香檳水晶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休息室裏收拾好一切的林池正在一顆一顆地剝剛剛來不及剝的月亮果給墨蘭斯吃。

墨蘭斯乖乖地脫了華麗熨帖的禮服,單單穿著白襯衫貼在林池的身邊。

兩個Alpha一起坐在一張加寬的單人沙發上,有一種微妙的狹窄感。

林池的嘴角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道被咬破的血痕,檸檬奶味的信息素在這種情況下格外的出眾。

一臉勉強魘足的墨蘭斯半摟著林池的腰身,原本系在林池身後的猩紅披風不知道被丟到了什麽角落裏,只剩下繁覆的金穗流蘇披掛在挺拔的肩前熠熠生輝。

拉菲特敲門進入休息室的時候,林池表現得過於氣定神閑。

他沒有理會自顧自踏進休息室的聯盟外交官拉菲特,反而是小心翼翼地捏住手裏白色的月亮果,慢悠悠地剝掉所有纖維表皮,最後餵給貼著他的墨蘭斯吃。

墨蘭斯大鳥依人地將腦袋窩在林池的肩膀上,吹幹散開的長發遮掉了林池一半的身體,有些別樣的侵.占味道。

原本勝券在握的拉菲特在進來的瞬間就被嚇到了。

他看見墨蘭斯的身上,有一半的限制器被解除。

這意味著對這個瘋A的物理削弱並不足以保護所有靠近的人。

甜美營養的果子汁水從林池修長的指尖緩緩流到根.部,墨蘭斯的神情慵懶,極盡輕柔地舔掉了手指上不應該存在的甜美,看起來絲毫不在意進來的那個Alpha。

也或許他根本就是在用這樣的方式,默默地宣誓自己的主權。

林池的手指還有一點被徹底清洗的冷意。

嘗起來像摻了太多水的檸檬奶味兒冰棍,但墨蘭斯好像有一點過分的喜歡,捏著林池的手還想咬一口。

危險的緊迫感立刻讓林池硬將自己的手指抽了回來。

拉菲特十分敬業地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忍著被墨蘭斯逸散出來的失控信息素壓迫的煩躁感,向林池低頭問到:“不知道閣下考慮的——”

林池微微一笑,胸口的各色勳章似乎顫抖閃爍了一下。

他說:“知道聯盟嘉蘭星系第二星港的著名風景點殘月衛星嗎?”

拉菲特不知道林池是什麽意思,但身為外交人員,他最懂得的就是順著桿子往下爬:“……嗯。”

林池輕巧地擡手捏住了墨蘭斯的下頜骨,像替貓咪撓下巴一樣,輕輕地用指尖的薄繭刮蹭著這個瘋A最脆弱致命的咽喉。

“我炸出來的。”

“因為他當年說,他媽媽去世了,心情不好,想看煙花。”

有那麽一瞬間,拉菲特忽然感覺到了有一股透心涼的陰風從下不停地往上鉆,冰冷的感覺一寸一寸地鉆進他的身體,最終吞沒他的理智。

直到林池戲謔的聲音將他重新喚回現實,拉菲特這才想起來,林池當年是炸穿了第二星港、搞瘋了當時駐紮在第二星港的一半聯盟軍方高層的“恐怖”Alpha。

他偽裝的太好了。

拉菲特的心裏多了一絲完全無法遏制的慌亂。

林池並不在意拉菲特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他只是有一點沒來由的心慌,想了想幹脆抽出一點時間給裴南多發條訊息。

裴南多應該並不了解敬途星域的事情。

然而還沒等他編輯出多少條註意事項,就聽見拉菲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什麽東西,道:“林閣下,帝國只有跟聯盟合作才是最優的選擇。”

頓了頓:“我想,您一定不會希望墨蘭斯陛下一直這麽瘋下去吧?我看得出來——”

……

“——您很喜歡滿天星,裴首席?”

裴南多身旁的蘋果臉Omega小姑娘抱著一把滿天星,一臉天真地詢問到:“裴首席,您真的要按照林陛下的命令做嗎?”

裴南多精致的眉目間始終透著一股子涼薄。

他低著頭,仔細謹慎地檢查著手中的光刃。

寬松曳地的長袍邊角被逐一束起,露出了Omega纖細的骨架,以及附著在骨架上薄薄的那一層緊密肌肉。

他的終端上顯示著一行又一行來自林池的命令:【撤離敬途星域以戰場坐標為核心的所以行星上的青壯年,特別是在校生。】

【警惕敬途星域與聯盟編號109835的垃圾星的缺口坐標,具體資料可查詢科技開放智庫量子力學論文刊號Z-19-2552.】

……

帝國的在校生數量龐大,特別是在墨蘭斯采取了“取締垃圾星、貧民窟”的方針以後,幾乎所有的未成年未分化的帝國公民全部都被納入了強制入學的範疇。

年輕的帝國公民忍不住在星網上怨聲載道,但並不能掀起什麽波瀾。

裴南多收好檢查完畢的光刃柄,神色淡淡地將它鄭重收好。

敬途星域是一片並不富饒的星域。

這裏沒有太多的礦產資源沒有太多的高自然生態行星更沒有政治文化經濟中心。

但它又確實是帝國幾大樞紐星系之一。

無數星際躍遷航線經過這裏,又穿向另外的星系。

星港內人聲鼎沸。

“當然。”

裴南多瞥了一眼抱著滿天星的小姑娘,這個Omega才剛跟了他幾天,是他準備訓練出來配備給林池的新人禮儀官。

他很清楚林池喜歡跟什麽樣的人相處。

畢竟當年好歹做了那麽久的“同學”。

永遠的軍校年級“第一”吊車尾跟不可動搖的第一強A。

雲泥之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變成朋友的。

裴南多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然間涼涼地輕笑了一聲。

他擡手,指尖輕撫過被漆黑通訊環覆蓋的後頸傷疤,早已愈合的猙獰橫裂口像一只蜈蚣般盤旋在Omega天然嬌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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